這下事態大發了。
盧昌華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偷魚。
一百多人被抓。
他的水庫還咋承包？
一下就得罪了半個分場，水庫還在人家的家門口。
一個處理不好，一庫的魚都得被人家毒死。
再說了，二龍山離長水農場也很近，三分場和二龍山五分場相距也就十幾公里。
相互之間，很多人還認識。
不僅如此。
已經有人通過各種渠道和關系，找到了盧家。
其中還有幾個跟老盧還打過交道。
這下老盧頭疼了。
重要的是，現在盧昌華已經說了不算了。
人已經經官了，可不是你當事人說不追究就能不追究的。
這要看五大連池方面的意思了。
這件事，一下就驚動了北寧管理局。
局領導也很重視。
要求積極妥善公正的處理這件事。
管理局公安局主動去了五大連池，詢問相關的進展。
盧家。
老盧拉著幾個老頭的手，一個勁兒的道歉。
「老王，老薛啊，對不住了，我不知道這里有你們家的事，現在這事我們也說了不算了，這樣吧，我讓我兒子去五大連池去問問，看看能不能從輕發落，咱們不追究了，你看好不好啊。」
事情發展到這步，盧昌華覺得自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別人偷了自己的魚，他還得去給人家開月兌。
可是不去還真不行，老爸的面子過不去。
再有，偷點魚就偷點魚吧，要是真因為這事把人家判幾年，自己心里也過不去。
他趕去了二龍山屯，找到了張全會。
「表舅啊，現在這事辦岔 了，有幾個是我爸的老朋友，你看看這事鬧的。」
「昌華啊，這事不怨你。他們偷魚的時候也沒念你們的老交情啊，不照樣偷嗎？」
「你也別自責，這事已經經官了，走上了程序，你也就管不了了。」
「盡盡人事吧，至少老爺子那能有個交代。」
見盧昌華這麼說，張全會點點頭，說道︰「這樣吧，五大連池咱家還有個親戚，在市局，你去找他問問吧，我覺得夠嗆。」
雖然張全會嘴上這麼說，還是寫了張紙條，讓盧昌華拿著去找人。
第二天，盧昌華就去了青山鎮。
青山鎮是原德都縣的駐地，後來兩家合並之後，五大連池市府就遷到了這里。
青山鎮在北寧的西北方。
盧昌華也是第一次來這里。
在街上一打听，市局在哪兒，有熱心人就告訴他怎麼走。
找了幾十分鐘，他終于找到了五大連池市局。
他拿著紙條直接找到了自家親戚。
盧昌華一見面，先把這間的關系一說，人家很客氣。
「小盧啊，說起來，我還是你哥，表舅已經給我來電話了。你來的原因我也知道了。」
兩人在辦公室里聊了起來。
「哎呀，不是大哥我不幫忙，而是這事上面都很重視，我一時半會的也說不上話啊！」
盧昌華把自己在中間的難處說了一遍。
「誰知道有幾個人還是我爸的老朋友家的孩子，現在這事鬧岔 了。」
「要不這樣吧，我幫你問問，看看這幾人的事大不大。」
「行，麻煩了哥。」
盧昌華從包里拿出幾條香煙來，算是探個路。
「晚上咱們聚聚唄。」
「行吧。晚上我也給你回個話。」
就這樣，盧昌華就在青山鎮住下了。
在鎮上挑了家上檔次的酒店，訂下包房，就等著晚上回話了。
晚上，來吃飯的可不止這個表哥，還有三個治安科的領導。
見表哥介紹是治安科的，他心里反而放下不少。
至少說明，這起窩桉還屬于治安桉件。
如果上升到刑事桉件，那他們就算是完了。
「領導好，領導好。」
盧昌華跟他們一一握手，然後就開始散煙。
招呼服務員趕緊上菜。
包房里就五個人，一桌子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盧昌華就提起了話茬兒。
其中一人看了看表哥，然後又看看盧昌華，這才說道︰「現在這個桉件已經不再是普通的治安桉件了，他們偷的東西，可不僅僅是你家的魚，還有其他東西呢。」
「啊？還有其他事？」
盧昌華被他們的話嚇了一跳。
原來，有些職工是當年知青留下的。
偷偷模模的習慣了。
他們不僅偷魚，還偷農場的糧食，偷拖拉機播種機的零配件，反正是能偷的東西都沒落下。
這下，盧昌華不敢說話了。
現在桉子大了。
也不僅僅是五大連池的警方關注了，北寧農管局公安局也非常重視。
這是挖出了一堆老鼠啊！
這事誰敢求情？
別說跟盧昌華沒啥關系，就是他親弟弟，他也得掂量掂量。
這頓酒喝的他心里郁悶。
回到旅社，盧昌華給家里去了電話，把現在的實際情況說了。
當老盧听說，這些人不僅偷魚，還偷了其他東西，而且都已經撂了。
老盧長嘆一聲，說道︰「你回來吧，我知道了。」
至于老盧怎麼跟他的老朋友交代就是他的事了。
盧昌華剛回到水庫，老盧就已經到了五分場。
跟他的老朋友們說了現在的情況。
「哥幾個，不是我老盧不講義氣，也不是我不管不顧，而是我實在沒辦法了。他們都已經撂了，現在神仙都救不了他們了？」
「啊？咋回事啊？」
「我兒子已經給我電話了。這些家伙不僅偷魚，還偷了農場的糧食和農機配件，現在管局公安局也接手了。」
「啊？難道他們都犯事了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老盧跟這些老頭子一頓埋怨，如果他們咬牙堅持，只是偷魚的話，只要自己不追究，他們被關幾天也就回來了，可是現在……
「這些敗家玩意！唉，這就沒招了。」
這樣的傳言很快就在五分場傳開了。
很多人都知道了，水庫承包人已經去五大連池說情去了，可這些家伙自己不爭氣，兩天時間就撂了，讓人家想幫忙也沒辦法了。
這個消息也從管局傳到了二龍山農場。
當初對這些人懷有同情心的干部職工們也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些家伙確實是壞透了。
不懲罰一下怎麼行？
尤其是五分場很多老實守法的職工們，都對這些被抓的人恨之入骨。
你想想，現在二龍山五分場的名聲可是糟透了。
一提起五分場都說是個賊窩。
尤其是那些在外讀書的學生們，更是不恥于說自己是五分場的子弟。
那些畢業之後，準備搞對象成家立業的年輕人，更是恨得牙癢癢。
沒人願意嫁到這來。
都說二龍山是土匪窩，五分場更是賊窩子。
很多二龍山的姑娘都跑去了親戚家，生怕自己嫁不出去。
盧昌華白跑了一趟，當地人對他褒貶不一。
有的人感激他去說情，有的人暗恨他。
張全會拉著盧昌華喝酒。
感嘆的說道︰「我是沒想到，有些人還不恨你，你可真行。」
「表舅啊，恨我也沒辦法。他們偷魚我都不計較了，可他們偷別的，還自己承認了，這就怪不得我了吧？！」
「也是。」
「這段日子應該沒人再偷魚了吧？」
「別說，還真沒人去偷了。」
「我看哪，你還得想個辦法，給這些人一條活路，不然他們早晚還得偷。」
「按理說，他們種地也還行啊，不至于窮到靠偷吧？」
「他們不窮，只是有的人小偷小模的習慣了，以前水庫管理的也不嚴，你拿他偷的，成了習慣。」
「是啊，我是得想個辦法才行。」
盧昌華干下一杯酒，琢磨起主意來。
要是他們隨時都是得到鮮魚，誰還去偷啊？
對，對。
盧昌華突然想起，要是在二龍山屯搞個魚市，大家伙沒幾個錢就能得到鮮魚，誰還冒險去偷魚呢？
魚販子也不會自找麻煩的買他們偷的魚了。
想到這，盧昌華呵呵呵的樂了。
「我有主意了。」
「啥主意？」
「魚市，咱們辦個魚市。」
「魚市？」
在賊窩子里辦魚市，這個想法夠大膽的。
當晚，盧昌華就住在了張全會家。
第二天，他就去找二龍山農場的領導了。
現在農場領導對盧昌華的態度有點復雜。
雖然他們還是感激盧昌華揪出了這麼多盜竊桉，可是，他們心里也有點埋怨他。
現在把二龍山的名聲都搞臭了。
自己去管局開會都抬不起頭來。
要說想給盧昌華好臉色也是有點難為他們。
當盧昌華心平氣和的提出，要辦一個魚市的時候，這些人還真是愣了半晌。
「你是怎麼想的，說說看？」
這會兒他們感覺到，盧昌華的想法很特別了。
「我想辦魚市，就是為了杜絕以後再有人偷魚。只要魚隨時都能低價買到，魚販子也能批發到魚，誰吃飽了沒事干非要去偷魚啊？！」
「對，對，對！」
領導們一听眉開眼笑。
這個主意好，兩全其美，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