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剛過,盧昌華就開著昌和100拖拉機,去了北山。
北山上的積雪陽面都已經消融了大半,露出了山坡上的落葉和朽木。
苔蘚和泥土都是濕漉漉的。
他嘗試著把拖拉機往藍莓谷的方向開,可也只開到了山 處,就沒法再走了。
一個是沒有那麼寬的路,到處都是雜木。
二一個是,下山谷的坡度太陡,根本就沒法下去。
三一個就是太濕滑,拖拉機馬力再大也站不住腳啊,有勁兒沒處使。
他只得又把拖拉機開回了農莊。
鎖了車,就進了土坯房。
先把屋子里的鐵爐子點燃,把室內的潮氣散散。
這里早晚溫差大,不燒爐子都不行。
熊寶哥仨隨時跟著。
有它們仨在,盧昌華的膽子也都大了許多。
當晚,它們都沒回家,直接在土坯房里睡了。
第二天一早,二洪開著昌和拖拉機,拽著掛車,拉著柴米油鹽工具和一車人來到了北山。
留下廚師留守做飯,其他人帶著剪刀繩子徒步往藍莓谷去了。
這些人中,有些是去藍莓谷干過活的,他們認得路,走的比較快,盧昌華和二洪跟在後面。
這幾天,山里偶有下雨,然後又放晴,如此反復。
昨天是晴天,今天倒有些陰。
眾人帶著饅頭咸菜和水,一路跌跌撞撞的往藍莓谷去。
一路上,枯草已經泛綠,雜木的枝條也露出了女敕芽。
前面開路的人,會把路上的枯枝清理掉,扔在路邊。
這條路經過人們多次行走,已經踩踏出了一條小路了。
不僅如此,他們下到山谷里,再往東走,這條路不止他們走,還有很多的 子腳印。
山谷里的 子已經出發了,走在了盧昌華他們的前頭。
一個小時後,前邊的人高喊道︰「追上 子了。」
盧昌華一看,前路上有幾只 子正在貪吃路邊的女敕草,擋住了大家的去路。
「過去過去。」
有人上前輕拍 子的。
這些家伙像是突然睡醒一般,嚇了一跳, 地向旁邊一跳,讓開了道路。
眾人魚貫而過。
盧昌華走到 子跟前。
這些家伙就伸過腦袋來,用嘴巴拱著他的手。
他撫模了它們幾下,就帶著熊寶走了。
熊寶哥仨見到這些家伙,嗚咽了幾聲,就不再搭理了。
屁顛屁顛的跟在主人身後。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很多掉隊的 子,大家相安無事。
穿過山林,來到藍莓谷的山 上,一眼就看見山谷西邊的幾間茅草房。
那就是韓教授的房子。
「到了,到了。」
眾人加快了腳步,向著茅草屋走去。
敲了門,房中無人。
眾人對著山谷喊了起來。
「韓教授,韓教授~」
隔了一會兒,才听到遠處隱隱有人回答。
他們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布置的很簡單,不過很干淨整潔。
過了好一會兒,魏開然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見是盧昌華他們,就問道︰「盧同學,你這是……」
「不是說移植藍莓麼,我帶人來運枝條。」
「哦,這幾天你們沒來,老師在研究其他的東西。剪刀帶來了嗎?」
「帶了,還帶了繩子。這里路不好走,我們只能人工背了。」
魏開然帶著大伙兒去找韓教授。
韓川也看到了這群人。
他放下手頭的研究往這邊走。
山谷中的積雪融化了大半。
一株株的藍莓樹矗立在雜草中。
地面泥濘難走,踩在積雪上,留下一個個黑腳印。
「小盧啊,你們來了?」
「是啊,教授,現在就要移植了。」
「行,我教你們怎麼剪。」
韓川從包里拿出一把剪刀來。
這些來干活的人都圍攏過來。
「你們看,咱們要挑選這樣的植株,不能太矮,這些枝干完好的,已經發了女敕芽的。從這兒開始,斜著剪。」
韓川在一株藍莓樹上示範著,用剪刀卡察一聲,剪下一截主干,這段主干上還帶著幾根冒著女敕芽的枝條。
「這就算是一株完整的合格的樹苗了。」
「把它放在旁邊,然後再剪其他的。最好一株藍莓樹只剪一個扦插苗。」
韓川認真的示範。
有人學著樣子,也剪了一個,還拿過來讓韓教授看。
得到肯定後,越來越多的人有樣學樣的開始剪苗。
「哎,你們幾個就別剪了,把他們剪下來的樹苗集中起來捆好,一會扛回去。」
有幾人負責把樹苗集中捆綁,有身強力壯的負責往回背。
五六十根集中一起捆好,能有十幾斤的重量。
雖然不算很重,可路遠,也不好走。
盧昌華規定,每人都要換班背。不能指著固定的幾人,那樣不是累傻小子嗎?
其實大伙都知道,剪枝輕巧,背苗累。
所以盧昌華的這個指令讓有小心思的人都熄了念頭,也就是早背晚背的事。
這樣先背的人也不會有意見。
盧昌華讓二洪在這兒監督著,他也背上一捆往回走。
他還是不放心,要是路上誰把枝條扔了,或者回去沒有放好,那就是無用功了。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走累了就坐下歇歇,緩過來了就再走。
熊寶哥仨倒是不嫌累,又跟著跑回來了。
穿過山谷,爬上山 ,遠遠的就能望見遠處的農莊,還冒著青煙。
走到農莊門前,盧昌華帶著他們把枝條背到了河邊。
這條小河岸邊已經融化了,春風吹皺岸邊水。
解開繩子,把這些枝條下的主干部分浸在水中,這樣可以保證枝條存活好幾天。
把這些枝條都放好,幾人拿著繩子返回了土坯房。
一進門,大家都說累死了。
有人說餓了。
廚師早就蒸好了饅頭。
「開飯吧。」
他端來了饅頭和炒白菜。
幾人狼吞虎咽起來。
熊寶哥仨也累了。
他們在桌上吃,哥仨在桌下吃。
吃飽了,有人喝開水,有人抽煙解乏。
在山林干活,要注意防火。
所有人不能在野外抽煙。
所以,一路上,這些家伙都憋著,只能回到房子里才能放開了抽。
盧昌華拿出香煙給他們散了一圈。
「老板,你可真行,自己不抽,還隨時備著香煙,佩服!」
有人拍著盧昌華的馬屁。
盧老板不抽煙,卻總是隨身帶著香煙。
「呵呵,我這是給大伙準備的。」
眾人一听這話,心里暖烘烘的。
給這樣的老板干活,心里真舒服。
大伙又歇息了半個鐘頭。
就自覺起身了,一路向著藍莓谷去。
走過一遍的山路,也熟悉了路況,走起來比早上速度快了很多。
一個多鐘頭就來到了藍莓谷。
山谷里已經捆好了很多枝條。
見盧昌華他們回來了,這些人中就分出了幾人,背起枝條往回走。
「放到河邊,把主干浸到水里。」
「好,知道了。」
這些人答應著就走。
這些背過枝條的人,則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剪起了枝條。
眼見太陽西斜,盧昌華跟韓教授和魏同學告辭,說好明天接著來。他帶著大家背上枝條往回走。
夕陽把天邊的雲朵染紅,山林也披上了金輝。
熊寶哥仨汪汪叫著,跟遠處游蕩的 子們打著招呼。
盧昌華帶著眾人剛爬上山坡,那些游蕩的 子就往他們這邊的山路上匯集了。
他們前腳剛走, 子們就踩著腳印跟著走。
待他們爬上山 望見遠處土坯房的時候, 子們也陸陸續續的走進了這邊的山谷。
「這些 子也認路了,山谷變成 子溝了。」有人見到這個情景,調侃道。
「你還別說, 子溝這名還挺貼切。」
盧昌華在後面听到,說了一句。
「那以後就叫 子溝,挺好,省得連名字都沒有。」
大伙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下了山坡。
把身上的枝條又浸入河水里,這才慢悠悠的走進了宿舍。
此時,早回來的那批人正在土坯房里休息,見大伙都回來了,就相互吹起了牛逼。
有人說起了 子溝的名字,大伙都說這名字好,以後就這麼叫了。
廚房里的大鐵鍋發出了啦啦的爆鍋聲。
聞著香味,就要流口水。
「洗,洗,洗……」
二洪招呼一聲洗臉,大伙兒就排著隊洗起臉來。
說來也奇怪。
二洪那麼磕巴,這些混小子卻沒人敢嘲笑他,甚至有意忘掉他是個磕巴這件事。
就連很多人以前都開二洪的玩笑,說他媳婦如何如何的,現在也沒人敢說了。
盧昌華看著站在屋子中間,一臉嚴肅的二洪,他心中感慨。
二洪到底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