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前鋒回報,渡口已經修好!」
「好!」
正在中軍大帳議事的李淵拍桉而起,神色振奮︰「命令前鋒即刻渡河建立據點,以備後續接應大軍西渡。」
傳令兵剛要領命離開,便有人一名新的斥候入賬送上新的情報。
李淵匆匆一覽,臉上振奮之色漸漸退去。
「唐公,出了什麼事?」旁邊裴寂低聲問道。
「三娘說,河西大軍必經之路上有敵軍隱蔽據點,很可能打算等我軍渡河後,偷襲後方輜重部隊。」
這……」裴寂略一沉吟,便品味出這條情報的含義。
雖說龍門這處渡口距離唐軍主力當下最近,但河東到河西,中間河道足足上千里長,哪怕只算河東郡境內的這一段也有兩三百里長,理論上唐軍仍有大量渡河點的選擇,沒有說非要走龍門這一點不可。
但敵人卻如此篤定唐軍大軍必然從龍門渡河,那便說明——
「軍中有奸細,而且級別可能不低。」裴寂目光精閃,明白李淵臉色為何變得凝重。
「倒也不一定是奸細,或許只是不慎泄露情報,或者對我李淵信心不足,首鼠兩端罷了……」李淵輕嘆一聲,神色卻也不見多麼沮喪。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他經歷過的挫折不知凡幾,今日情形遠遠不是最凶險的時候。
所以凝思片刻,他便有了決意︰「三娘說二郎與楊盟主已經模到那處山上,即刻讓三娘帶領前鋒精銳渡河支援,務必肅清河西方向敵寇,確保道路暢通!」
……
啪嗒。
史大娘轟然倒在地上,氣息斷絕。
而在她已經變得干癟的肚子上,一個小人赫然屹立。
其人干瘦如柴,頗有種地獄惡魔的既視感,相當人。
「噗噗噗。」
小人扯著公鴨般的嗓音開口道︰「本想著再長大些才出離開,只可惜你來的不是時候,我只能提前出生了。
「所以,足下是哪一位星君?」
楊遇安警惕注視這個模樣猙獰似鬼的小人,《象經》推演片刻不停。
「看來你知道不少我們的秘密。」小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血紅鮮女敕的牙床,「不過你猜錯了,我不是天上的神仙,我是未來人間的帝皇!」
「未來人間帝皇……」楊遇安靈光一閃,莫名想到一個人,「你是唐國公李淵三子,李玄霸!」
「猜對了,但我不是李二那個愚昧莽夫,不會隨便認親戚。」
「畢竟,我現在身上流淌的是阿史那氏的血脈!」
李玄霸身影驀地一動,如飛鳥投林般轟然揮拳襲來。
楊遇安早有防備,也是一拳揮出。
轟隆!
兩人 對一拳,體型幼小的李玄霸倒飛一丈,差點墜落後方山崖。
「中大將境,你似乎比剛剛進入唐軍大營的時候更強了。」李玄霸甩了甩生疼發麻的小手,神色並不慌張,「未足月就出生,果然還是有些勉強。幸好,我畢竟有天命看顧。」
話音剛落,楊遇安發現對方小小身體內, 然爆發出一股高緲難言,卻又十分熟悉的氣息。
瓊花仙子所言「敵人」的氣息!
與此同時,原本大致相當于下開府境的李玄霸,境界氣息開始暴漲,轉眼之間便內景外顯,到達了中開府境,擺月兌了肉身對戰斗力的束縛,並且仍舊繼續往上快速提升。
「他是借助北斗七星的某位星君之力短時間內拔高自身境界。」瓊花仙子推演出眉目,立即傳念提醒。
「這種強行拔高修為的法門應該有某種限制吧?」楊遇安驚訝道。
「當然,其實他自身修為根本沒上去,不過是以肉身為容器,強行容納一部分星君的力量而已。」
「也就是類似于神降的那一套。」楊遇安了然,「不過凡胎,如何能承受仙神的力量,更別說這還是一個未足月出生的脆弱嬰兒。」
「這應該跟阿史那氏的血脈有關了。」瓊花仙子分析道,「阿史那是突厥王族,同樣得天命卷顧,我甚至懷疑他曾經去過啟民可汗的墓穴,用過里面的北斗星陣。因為此刻他身上降臨的力量正是來自北斗第一星,貪狼星君的偉力!」
傳念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楊遇安搞清楚對方狀況,當即不再遲疑,「燒不盡」道景轟然爆發,紫氣功瘋狂運轉,全力搶攻。
對付這種每時每刻都會變強的敵人,多耽擱一秒都是拿自己性命在開玩笑。
彭!
彭彭彭!
每次交手,李玄霸都會被楊遇安輕松擊飛,但不知是否冥冥之中的氣運庇護,楊遇安只能將對方打傷,卻總是打不死。
隨著李玄霸境界提升,傷勢迅速恢復。
片刻後,他能接下楊遇安兩三擊方才敗退。
又過片刻,他已經能穩守十來招不退,境界也沖上了中大將與楊遇安齊平。
進境驚人!
楊遇安感覺對方一副不要命的模樣,忍不住開聲︰「你現在肉身如此脆弱,強行接收太多仙神的力量不怕承受不住爆體而亡?」
「死便死了,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李玄霸屢敗屢戰,仿佛狗皮膏藥一般死死上前糾纏,「這世道,唯有勝利者才有資格活下去,還是你以為你背後那位是什麼善神菩薩?」
「醒醒吧,你與我終究只是神佛們的棋子罷了。若沒有利用價值,轉眼就被拋棄!」
楊遇安毫不意外對方知曉瓊花仙子背後的金羽大仙,畢竟他本來就是應金羽之邀參戰的。
他不打算為了金羽的計劃死戰,若最終無法戰神對方,大不了喚醒閉關的楊堅,直接跑路。
不過在此之前,他仍想試試能否憑借自己的力量戰神對方,因為眼前此人,毫無疑問是紫微大帝麾下最重要的棋子之一,想必金羽給出的獎勵也會更加豐厚。
轟隆!
在楊遇安全力攻擊之下,李玄霸終于再次被重重擊飛,在山壁上狠狠砸出一個大洞。
懸崖下方戰斗雙方被這種盛世恐怖的戰斗所震撼,紛紛駐足眺望,幾乎忘記了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