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北斗乃是自然天象,突厥人不一定就沒有研究。但這七個坑洞的排布樣式卻分明遵循中原道門的星相理念。」
星宿,星斗在道門體系中一直佔據著重要地位,是直接與神仙掛鉤的,被稱之為星君。
而眼前這個北斗七星模樣的坑洞雖然不至于直接給神仙塑像,但其邊緣處卻分明有煙燻火燎的祭祀痕跡。
按照突厥人的傳統習俗,從尸體火葬到骨灰下葬,中間至少相隔半年。
春夏死者,秋冬方能下土,反之亦然。
因此這處墓主下葬的時候,坑洞中不應再有大量明火。
那根據常識,答桉便只有一個。
這七個坑洞,就是按照中原道門的習慣,用來對應北斗上的列位星君的。
「墓志銘上留下對傳國玉璽的念想,墓室中又按照中原道門儀規搞了一套北斗狀的殉葬坑……」
「這個墓主對中原文化了解頗深,所圖甚大啊!」
楊遇安這段思緒並未加密,所以楊堅第一時間知曉,忍不住嗤聲道︰「不過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愚夫罷了,其實是HD學步,惹人嗤笑!」
「至尊知道些什麼?」
「你自己到天樞星位瞧瞧吧!」
天樞是北斗第一星,就在勺子尖上的位置,楊遇安掃一眼便找到對應位置。
「咦,這下面有一條往下延伸的石階,應該是……通往主墓室的?」
「猜對了。」楊堅冷笑道,「那你再猜猜,那愚夫為何要將靈柩選在天樞星位?」
「天樞是北斗第一星,距離紫微帝星最近,象征著中樞大權。莫非這個墓主生前曾是突厥可汗的左膀右臂,類似于漢人的相位?」
「你可曾听說有當丞相的到死還惦記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要當這天下之主的?」
听到楊堅質問,楊遇安內心深處默念一句「大漢忠臣」曹老板應該算一個吧……
嘴上卻道︰「如此說來,這個姓阿史那的墓主其實是某位突厥的可汗?」
楊堅冷笑不語,楊遇安便當他是默認了。
于是立即明白對方剛剛為何嘲諷墓主HD學步。
若是有志于天下,那就該選擇代表帝皇的紫薇帝星才對。
天樞雖然位高權重,卻也只是帝星的臣屬,再有權力也是個打下手的。
便見楊堅再次嗤笑道︰「天樞又名貪狼,朕料彼輩以為貪狼便是他們信仰中的蒼狼,故而誤以為這里就是天命所在,選擇葬在了天樞位。可笑這些北虜空有圖謀中原的野心,卻只學了個半桶水,注定永生永世當我大隋藩屬……」
楊堅喋喋不休,極盡嘲諷之能事,楊遇安分明感覺他「生前」應該是認識這個墓主的。
心中在想,這個北斗大陣雖然有誤導突厥可汗的嫌疑,但到底是來自道門正宗的產物。
也不知這位道門高人為何要故意誤導突厥人。
「此人居然能幫助突厥可汗布置墓室,想必是有些斤兩的。」楊堅一通嘲諷後,終于是回到正題,「但彼輩如此誤導那位可汗,卻未必真心為了我大隋的江山社稷。」
「何以見得?」
「你且再到四周看看,是不是有激烈戰斗的痕跡?」
楊遇安聞言又在墓室中轉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檢查,果然發現不少刀 斧鑿的缺口。
僅就這些痕跡的破壞程度來看,對戰雙方應該都有大將境的修為。
但考慮到墓室中元氣極端稀薄,大將難以顯示道景,這雙方的境界只怕還要往上走。
「恐怕誤導突厥人只是順手為之,那一位真正目的還是借助此地布置某種陷阱以對付仇敵……」
……
間室再無其他線索,楊遇安便沿著石階走向更深出的墓室。
越往下走,戰斗痕跡越多,破壞程度也越深,有些干脆已經超出了大將境能夠造成的程度。
楊遇安不禁懷疑,此地元氣極端枯竭,有沒有可能根本不是墓主的布置,而是這兩位強大的不速之客激戰過後造成的後遺癥。
如此下行片刻,前方驀地出現了一道宏大如瀑的金光,擋住了去路。
準確地說,這是一道「凝固」在虛空之中的金光,早在楊遇安到來前便已經存在于此間。
他只是遠遠感應一下,就隱隱听到類似于靈山淨土中的天音妙語。
「是創造者的氣息!」
瓊花仙子驀然開口,楊遇安目光微動。
瓊花的創造者來過這里?
還跟另一位大能激烈戰斗,留下這些痕跡?
創造者是釋家大能,根據先前情報,她的敵人應該便是疑似道門大能的星冠方士。
「當初蕭世廉身上的鑰匙投射到地上也是北斗七星的形態。如此看來,這兩邊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為。」
「從江南跑到塞北,從南陳皇宮到突厥可汗墓穴……這種縱橫南北,以天下為棋局的大手筆,確實有幾分仙家氣象了。」
「也不知這一位又是哪路神仙,跟瓊花的創造者什麼仇什麼怨?」
隨著不斷靠近金光位置,護符中的楊堅有所感應,遺憾一嘆,道︰「這道金光內涵強大佛性,以你當下境界進去雖然不會死,卻容易被當場渡化,斬斷凡塵。」
「此事關乎佛性慧根,連朕都無法阻止。你若不想直接去到彼岸,還是先回去閉關修煉,待境界夠了再繼續往下走吧。」
「朕可以等你十年。」
閉關十年這皇帝可能就不姓楊了,楊堅你確定真的要等吧?
楊遇安暗自滴咕一句,卻是自信笑道︰「不必等十年,我現在就能走過去。」
楊堅只當他不知天高地厚,並未理睬。
但楊遇安是去過真正淨土的,也從近乎空寂的狀態下重歸凡塵,所以並非信口開河。
「調用苦海之水需要消耗大量功德水,可以作為最後保底手段。」
「眼下我還有更加‘便宜’的法子。」
「正好那東西到手後,還未曾試過功效。」
下一刻,楊遇安從身上取出一個酒甕,揭開封蓋,輕輕抿了一小口。
旋即,原本波瀾不驚的心湖陡然一變,掀起陣陣波瀾。
喜怒哀樂,七情六欲,在這一刻翻涌成浪涌上心頭,一浪更比一浪高,幾乎要淹沒楊遇安的理智。
正是先前從外市買來的寶物,天竺迷神酒!
「迷神醉心,恣情縱•欲,好一個迷神酒!」
楊遇安僅僅守住最後一絲理智,心中默念一聲︰燒!
下一刻,無數欲念轉化為念草,在腳下悄然滋長。
不過因為此地元氣極端枯竭,所以長勢並不明顯,就連心火也未曾燒起。
好在他此時催發道景並不為了戰斗,只是借此放縱心欲罷了。
如此釋放片刻,楊遇安估模著自身「火候」燒得差不多了,悍然沖入了金光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