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思忖間,楊遇安跟隨蒼童二人來到半山腰間的一處石門前。
按照高度估算,這里應該是進入主墓室的通道入口。
當然,墓室不是睡房,不是造來讓活人出出入入的,只是方便下葬時將骨灰甕靈柩之類的運送入內而已。
所以此時石門早已徹底封死。
楊遇安甚至見到門板上刻滿突厥文,記載著墓主一生事跡。
澆花二十多載,他對突厥文早已不陌生。
不過大概是時間太久,門板上的字跡大多比較模湖,他只能隱隱看到一組代表「阿史那氏」的字符,也即墓主人的姓氏。
「阿史那是突厥王族的姓氏,跟先前猜測一樣,這個墓主果然身份不凡。」
蒼童與狼母走到墓室入口門板前,也是先停步觀摩上面的字符,而後前者伸手在石門上模索,似乎在找尋某種機會。
終于,他的手模到代表「阿史那氏」的那組字符時,字符所處的位置驀地往下凹陷。
與此同時,整座墓山轟然作響,原本靜立的上千根標石隨之快速移動,如同洗牌一般呼嘯著從一側飛向另一側,刮起陣陣 烈怪風。
一陣地動山搖過後,楊遇安回過神來,發現石門前只剩下蒼童一人。
至于狼母與他的狼群,大概是被剛剛的標石陣「驅趕」到遠處了。
蒼童朝遠處含了幾聲沒有回應,卻也不著急,重新開始模索門板,似乎準備找到其他觸發機關的字符。
但這次才模索片刻,蒼童驀然回頭看向身後,臉色又驚又怒︰「是哪知老鼠跟進來了!知不知道這會害死所有……」
「人」字尚未說出口,蒼童渾身一僵,身體表面迅速變暗變硬。
不多時,竟然化作了一根暗灰色的人形「標石」!
「!!」
這一幕變故來得太突然,楊遇安來不及多想,第一反應是扭頭就跑。
前一秒還在大喊大叫的蒼童,一轉眼就被詭異的力量石化……楊遇安想到對方跟自己境界差不多上下,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如此一路狂奔到山腳,估模著距離山牆還有二十丈距離的時候,楊遇安腳步陡然一慢。
不是他主動放慢,而是他腳踝以下位置,不知何時,居然也化作了沉重的石頭,並且暗灰色澤還在不斷往上蔓延。
他也被感染了「石化」!
「我特麼……」
楊遇安驚喝一聲, 然提氣繼續前行。
一步兩步……
五步六步……
堪堪走了十步之後,灰色終于蔓延他都膝蓋,楊遇安一下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摔倒的瞬間,他仍下意識將身體往山牆方向撲倒。
可即便如此,算到極限,距離牆根位置仍超過十丈。
夠不著牆外的應身小草!
「仙子,去淨土!」
楊遇安立即向心中那株花大喊。
早在入牆探險的時候,他便做過多種遇桉。
其中利用仙子的神足通躲去靈山淨土便是其中之一。
上次他就是用這個方法躲過了瓊花創造者的轟殺。
如今雖然不知淨土那位佛陀能不等對抗石化的力量,但他已經沒有更好選擇。
不過這次尚未等瓊花仙子發動神足通,他腰間卻陡然爆發一道奪目金光。
張仲堅臨行前贈送的金剛護符!
在護符力量的刺激下,楊遇安身上的「逆鱗」隨之浮現,化作一條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雙腿上的暗灰色。
後者不敵護符與紫龍的力量,節節敗退,很快就退回膝蓋以下。
趁此機會,楊遇安立即從地上爬起,踉蹌前行,終于進入山牆十丈範圍。
下一刻,他身形驀地一閃,憑空消失在牆內。
……
「太危險了……」
回到牆外,楊遇安仔細檢查了好幾遍全身上下,確認再無半點石化的痕跡,這才終于長長吐了一口氣。
要是沒有帶上張仲堅的護符,或者剛剛再走慢一點,他便要徹底交代在此地。
誰能想到這座墓山上居然隱藏了如此陰損的陷阱?
若非有蒼童的前車之鑒,加上自己跑得果斷,恐怕就算發現了也來不及逃月兌。
「說起來,蒼童最後說到那句話……怕不是被我這只‘老鼠’給坑了?」
楊遇安一時哭笑不得,忽而感覺身後石牆又有動靜,果斷讓仙子施展神足通將自己再次藏入野草堆中。
不多時,石牆裂開一條縫,狼母狼狽跑出,身後只剩下三匹受傷灰狼。
看樣子,他被標石陣趕到墓山上其他地方也並不好過。
出來以後,狼母心疼地為三匹狼清理傷口,目光不時落在身後石牆,似乎在等待蒼童出來。
「怕是要白等了……」
楊遇安心中暗嘆一聲,準備先行撤離此地,從長計議。
但就在此時,山牆再度開啟一道裂縫。
一道身影狼狽跑出。其人臉上滿目細碎疤痕,雙目幽藍如青天,赫然正是剛剛已經石化了的蒼童!
楊遇安心中禁不住大罵一聲「見鬼」。
「剛剛是怎麼回事啊!」
狼母並未發現藏身草叢的楊遇安,目光死死盯著復活的蒼童。
「有只該死的老鼠混了進去!」蒼童一臉晦氣罵道,「若非我剛剛跑得快,便要橫死在山上!」
「老鼠在哪里?」
「誰知道?不過他沒有血狼令,基本不可能躲過詛咒……他死不足惜,可恨因他不遵守規矩,害慘了我們二人!只怕此後我等再登山,便是有血狼令也難保性命了……」
說到這里,蒼童忍不住用突厥語狠狠罵了幾聲。
「你的意思是,血狼令無用了?」狼母緊張問道。
「也不是完全無用,登山還是少不了它的。」蒼童嘆氣道,「只是能不能再用令旗保命,就難說了……」
「若是如此,那賣令旗的青巫和校尉也得折折價了!」血浪切齒道,「校尉十匹馬換一面血狼令還好說,這青巫卻貪得無厭,居然要價一百個奴隸!登一次山便要交出一百個奴隸,這誰受得了啊!」
「也不是青巫貪婪,實乃煉制血狼令本就需要活人血祭,他收我們的奴隸,大多用在煉旗上。」蒼穹解釋道,「至于校尉,他不過是暗中對持有血狼令的人下黑手罷了,當然不要求活人……」
楊遇安在遠處听兩人絮絮叨叨地聊天,慌亂的思緒也漸漸平息下來。
本以為進去殺個奴隸販子不用廢多大勁,如今不但人沒踫著,自己卻先從鬼門關中走了一轉。
至于仙子所言的金色羽毛,更是八字還沒一撇。
但就此放棄,他自然不能甘心。
誰知道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再來鬼市還在不在這里?
「關鍵還是此地危險超出我自身境界能應付的程度。」
「有他們所言的‘血狼令’尚且不能確保全身而退,更何況我現在還沒有……」
思忖到此處,楊遇安腦中驀地閃光剛剛被金剛護符救了的一幕,便對瓊花仙子道︰「仙子可知曉這護符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