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半月後,楊遇安終于徹底消化完此行收獲的功法。
與此同時,算子的數量也從四十九枚提升到八十一枚,推演能力大大提升。
接下來,便是兩人合力,推演仙子過往,尋求回歸凡世的辦法。
又過一月,瓊花仙子忽然驚呼一聲,從推演狀態中抽離出來。
楊遇安作為共同推演者,也不得不暫時停手。
「怎麼了?」他關切問道。
「你……你先讓我冷靜一下……」
楊遇安明顯听從仙子語氣中的畏懼,慌亂。
這讓他更是關切。
終于,經過半天調整,仙子徹底平復下來。
「我好像,找到創造者的一點線索了。」
「哦,知道她是誰了?」
「還是不知。」仙子道,「我原本打算追朔下凡時的記憶,但發現那段記憶似乎被某種強大的力量阻隔,根本看不真切。無奈之下,我只得繼續往前追朔。如此追啊追,沒想到一路追到了誕生之初。」
「然後看到了創造者?」
「看到了一點。」仙子道,「我好像看到了……金光。」
「金光?這是哪路神仙?」
楊遇安蹙眉沉思,卻想不到這個特征屬于誰。
一來他不知此方世界都有什麼仙什麼神。
二來就算對比前世記憶,「金光」這個特征也實在沒有多少指向性。
「只可惜我那時靈智未開,對世間的認知混混沌沌,無法感受太多外界的事物。」
瓊花仙子遺憾輕嘆。
稍息,她從記憶思緒中回過神,道︰「不過此番推演也並非全無收獲。看到那道金光之後,我忽然記起了自己曾經掌握的兩種神通。」
「神通?」
楊遇安對這個特殊字眼有些在意,總感覺有種莫名違和感。
便听仙子解釋道︰「原來我幫你讀取幽魂記憶,創建記憶副本的手段,名為‘他心通’。此神通修煉到高深之處,能知三界六道眾生心中所思所想。」
「除此以外,我當初下凡的手段,名為‘神足通’。高深之時,能隨著心念行至十方眾生所行之處,念念通達,無所不能至。」
「他心通……神足通……」
楊遇安細細咀嚼這兩個新名詞,腦海中快速略過曾經翻閱的佛經道藏,終于明白剛剛那種違和感從何而來。
「這是屬于釋家的神通啊!」
一直以來,他總以為瓊花仙子屬于道門一脈。
這不單單因為對方有瓊花仙子的道號,更因為仙子的氣息,確實是道門特征。
兩人朝夕相處十七載,他自問絕不會搞錯。
既然如此,一個好好的道門仙子,怎麼會掌握禿驢的神通?
還不止一種?
還與生俱來?
「這下你明白我剛剛為何驚詫了吧。」
瓊花仙子語氣幽幽道。
……
創造者的來歷相當可疑,不過目前線索太少,兩人探討了一番暫無頭緒,便暫且拋諸腦後。
他們已經被困在淨土四個多月。
仙子可以用功德水維生,楊遇安且仍需要正常食物飲水。
算到極限,也只能再堅持七八個月。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盡快回歸現世。
好消息是,神足通與他心通都是瓊花仙子與生俱來的神通,不必再花費大量時間從頭修煉。
修煉神通,特別是這種頂級釋家神通,沒有數十甚至上百年功夫,根本別想修成。
不過因為忘卻太久,仍舊需要一些時間慢慢熟悉。
除此以外,仙子如今修為受損,必須消耗功德水來配合施展神通。
當初仙子讓楊遇安每日以「人水」澆花,除了淨化業力,也是為了維持「他心通」的消耗。
所幸自從「瓊花」揚名于世後,功德水的產量已經相當穩定,不愁沒有來源。
「還需注意的是,我並不熟悉江都淨土相對于凡俗的‘位置’,就怕一不小心,傳送到更加險惡的地方。」
瓊花仙子提醒道。
「或者可以彷照先前元神入苦海的辦法,先傳送一縷元神?」楊遇安提議道,「這樣即便去了不該去的地方,還能及時修正。」
「也好。此外再配上《象經》推演之法,應該能更快找準現世的位置,我需要你配合。」
「事不宜遲,這便開始吧。」
……
接下來,楊遇安一邊施展《象經》輔助推演,一邊配合仙子施展「神足通」。
經過半個月嘗試,消耗了大量功德水,仙子終于熟練掌握。
接下來,便是傳送元神到現世。
一開始並不順利,元神離開不久,就被一股恐怖力量撕裂,徹底失去聯系。
瓊花仙子告訴楊遇安,這應該是虛空混沌之力,無質無形,同化一切。
唯有去到仙界、人界這些地方,才能隔絕混沌。
半個月後,元神終于去到一處有實感的地方,但並未等他高興多久,一道熊熊烈焰從天而降,元神連一息都堅持不了,當場湮滅。
「我元神境界跟我本體一樣,外景圓滿上開府,居然連一息都扛不住?那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楊遇安回想那恐怖一幕,冷汗直流。
可惜仙子同樣不知那里根腳所在,更推演不出有用信息。
「恐怕是尊聖所在的境界,暫且記下坐標,他日有緣再去。」
這之後,楊遇安又陸陸續續去了不少光怪陸離之地。
有些地方極度深寒,能將元神凍結成冰。
有些地方罡風似刀,風一吹元神四分五裂。
有些地方鬼氣陰森,象極了當初地獄版仁壽宮的模樣。
也不全是凶險的環境。
有次他的元神去到一處佛音渺渺的清淨之地,在天音妙言的洗禮下,一切煩惱去盡,無漏盡通,彷若獲得了照見五蘊皆空的無上智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元神斷盡一切俗塵,連他這個本體也斷得干干淨淨。
「應該是某位佛陀報身所在的靈山淨土,順手將你的元神渡化了。」瓊花仙子推測道,「若再來幾次,恐怕連你本體都會被隔空渡化。」
「當然,若你有意出家修佛,這不失為另一種月兌困之法。」
楊遇安︰「……」
……
總之,又折騰了一月,耗費了大量功德水,記下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世界坐標,某日,楊遇安來到一個新地方。
烈陽似火,全身似要被烤熟。
楊遇安不驚反喜。
因為他找回了久違的,熟悉的世界氣息。
「可算是回來了……」
楊遇安欣喜不已,只想放聲長嘯發泄一番。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不但無法開口,視覺、听覺、嗅覺、觸覺,一切五感全都沒有。
幸而他早就開全了儀同八識,對外界感知手段可以不依賴于基礎感官,很快就搞清楚狀況。
「我居然成了一株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