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量快船騷擾之下,陸氏貨船行駛艱難,很快就被官兵一方的高大戰船漸漸追上。
就在雙方距離進入床弩射程之際,郭臻果斷打出旗號,讓各處點上火失。
這些火失全都添加了火油,能迅速點燃敵方船只。
因為是齊***度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只要有一根火失就能足以讓對方手忙腳亂。
一旦將船燒毀,縱使對方有開府強者坐鎮,也不足為懼了。
「郭大郎!」
楊昭眼見陸氏要遭殃,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勸道︰「我听聞蔣州陸氏是道門世家,在江南各處勢力盤根錯節,只怕除了眼前此船還有其他援兵。何妨先圍而不攻,好引出全部敵船,一舉殲滅?」
「殿下放心,家父早年擔任蔣州刺史,這陸氏有幾斤幾兩,末將自問還是心中有數的。」郭臻傲然回應,旗號照打不誤,「我出發前早就查清楚,這船就是他們全部家當了!」
郭臻不為所動,楊昭頓時著急不已。
可惜來得太匆忙,除了柴紹等少數貼身護衛,根本來不及喊上杜、魏兩個謀士。
「不,此番是楚公發難,怕是這兩個年輕人也無濟于事……」
眼見郭臻就要下令放箭,楊昭把心一橫,當場沖向船頭,攔在床弩跟前,把劍抵在脖子上︰「你們要燒陸氏的船,便先殺了我!」
此言一出,柴紹等追慢一步的親衛自身懊惱不已。
郭臻也看得皺眉。
他可以利用職權架空太子楊昭,但不能真將他殺死。
否則他父親別說保不住他,反而要牽連受罪。
其他各船軍士見主帥遲疑,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紛紛停手待命。
「遇安,為兄只能幫你到這了……」
楊昭見狀微吐一口氣,握劍的手片刻不敢松懈。
「殿下,末將也是奉命行事,你何必如此?」
郭臻一臉苦笑,彷佛被楊昭搞得左右為難。
但在楊昭等人看不見的身後,悄然打出手勢,讓心月復衛士立即下水繞到船頭方向,伺機上前制服楊昭。
雖然楊昭最近半年身體有所好轉,但跟真正軍中精銳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一旦被近身,恐怕連自殺都做不到。
而只要將楊昭制服,他就立即下令放箭不再給對方絲毫周旋的機會!
「殿下,可否听末將一個提議?」
他感知到心月復已經下水,繼續開聲吸引楊昭等人的注意力。
「什麼提議?」楊昭不知身後有人靠近,只是謹慎防備前方。
「我可以放陸氏先行半日,而殿下趁此機會去請示至尊?」
「我怎知你不會趁我離開之際對陸氏痛下殺手?」楊昭並未輕信。
「殿下可以讓柴千牛留下監督。」郭臻繼續胡謅。「一旦我背信殺人,有柴千牛作證,將來少不得一個不敬東宮之罪,是也不是?」
「這個……」
楊昭聞言陷入遲疑。
他到不是全信了對方的承諾,更不相信父親會輕易收回成命。只是感覺這樣或許還能拖延更多時間、
但未等他考慮清楚,身後忽然傳來一連串「撲通撲通」的落水聲。
楊昭大吃一驚,下意識轉身回望。
遠處郭臻見雖然跟自己預想狀況有出入,但楊昭這下轉身卻是出手機會,不容錯過,當下從船上高台 躍而下,直撲船首的楊昭。
至于柴紹等人,早就被其他軍士第一時間攔下。
楊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前有虎後有狼,頓時慌了神。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船首方向激射而來。
因為來得太突然,不但楊昭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就連正面沖來的郭臻也來不及作出反應。
啪!
黑影正中郭臻一邊眼窩,深深嵌入骨中。
郭臻當場慘叫掩面倒地,指縫間血流不止。
眾人這才看清,原來是一桿軍中制式金屬槍頭。
「太子。」
一道人影舉重若輕般躍上船頭,對楊昭微微點頭,便信步越過後者,凜然直面甲板上的官兵。
其手中長劍,隱隱可見未干透的血跡。
「遇安,你怎麼……」
楊昭看清來者面目,臉色頓時由驚轉喜。
反之郭臻部下看著主帥被對方一擊放倒,雖不至于瞬間失去士氣,但也都躊躇不敢上前救援。
這個人,修為恐怕還在郭臻之上!
「至尊欽點太子為監軍,主將郭臻獨行其是,不但罔顧天子御令,更行刺太子,十惡不赦,被楊某當場拿下!」
楊遇安一聲暴喝,不但進一步喝破官兵們反抗的膽氣,更點醒了身後的楊昭。
後者當即反應過來附聲道︰「不錯,郭臻意圖不軌,幸好楊侍醫及時護駕!」
柴紹等人聞聲亦紛紛鼓噪起來,很快將船上一眾官兵拿捏住。
「太子此舉,怕是會與郭彥文大將軍交惡,進而影響至尊對你的評價。」楊遇安回頭對楊昭提議道,「事後可以將罪責往我身上推,就說你被我脅迫。反正我也不差這一兩樁罪。」
楊昭聞言先是一愣,而後豪邁大笑︰「交惡便交惡了。若連區區一個郭衍我都扛不住,如何當你的長兄!」
這下輪到楊遇安發愣,幾欲張口反駁。
但這楊昭燦爛的笑意之下,終究是莞爾搖頭。
……
「楊世佷,別來無恙!」
陸館主遠遠望見楊遇安踏水而來,松一口氣之余,立即到船舷邊相迎。
他雖未曾見過對方真面目,但三年前崇虛館一戰,對方力壓三家好手就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然已經認出對方身手。
相比起當初那個少年郎,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身法更勝當年,就連境界修為,也隱隱不下于自己。
听阿雙說,他年齡與程家二娘差不多?
十六七歲的下開府……自己在他那個年紀,別說開府,就連儀同八識都還未曾開竅。
而且看樣子,他已經擺平了追兵?
實在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啊!
陸館主暗自慨嘆之際,陸雙與程鶯鶯也聞聲跑了過來。
待看清來者面目正是各自日思夜想的那個人,二女情不自禁齊聲高呼。
「楊世叔!」
「馬郎!」
話一出口,兩女愕然相顧對視。
陸雙表情懊惱而尷尬,
程鶯鶯直接風中凌亂。
陸館主反應慢一拍,但見下方年輕人一表人才,想起陸程這兩個丫頭一直不願嫁人,哪里還不明白發生什麼?
頓時無語至極。
這後浪也太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