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了！」
曹信收起《宗師榜》，閃身出了原始仙界。
也不跟大哥當面告別——
五天一見，實沒必要。
直接推門而出，夜色遮掩下，在西京城找了一處空曠地。
召出神凋，沖天而起。
「走！」
「去稱一稱宗師斤兩！」
四旁無人，曹信也就不在乎什麼好看不好看，將身子緊緊趴在阿俠背上，用力抓緊，盡力減小風阻。
今時今日。
神凋不同。
原先阿俠的平均時速260公里，折合約為每小時五百里。
在《壽世青編調身法》與《南明玄功》陸續登頂之後，阿俠的正常速度已經超過350公里每小時。
而岐山與西京城的路程，也就八九百里，直線距離還不到六百里。
從岐山回西京——
錨點回城。
瞬息可至。
從西京回岐山——
駕馭神凋。
大半個小時就能趕回去。
錨點。
神凋。
這是曹信頻繁往來岐山與西京的兩大倚仗，一來一回，路程耗時才不到一個小時，這比出門下個館子都快。
不過。
神凋雖速。
但狂風可勁的吹，冷也是真冷。
曹信先前每每都要裹上厚厚一層衣裳，帶著虎皮帽子遮住腦袋。
就這樣，還被吹的狼狽、凍得要死。
直到阿俠修習《南明玄功》後，運功時，不但速度更快，時速突破350公里，身體更是恰似火爐，讓曹信在乘駕時，能感受到家一般的溫暖，體驗感更佳。
此時。
從西京城到上江省。
五百多公里。
不到倆小時。
曹信幾次路過城池，通過城池校正航線。
飛飛停停。
天色剛剛放亮，一人一凋就已經來到武林大派，與‘青羊宮’、‘真武觀’並稱‘三道’之一的‘白雲觀’山門所在——
白雲山。
……
白雲山上白雲觀。
這也是一座歷史悠久的門派。
二百年前，國朝初立，當時的白雲觀觀主‘長寧道人’曾被梁太祖召見，請教治國之策。
長寧道人答曰，吾居山中，不知民苦。
隨後率弟子18人從上江出發，跋涉數萬里，歷盡艱難，三年後走遍五京十七省，來到大梁上京。
又見太祖。
太祖再問長寧道人如何治理天下，他回答應以‘敬天愛民’為本；問長生久視之道，回答以‘清心寡欲’為要；並進言欲久安天下者，‘必在乎不嗜殺人’。
太祖深契其言，禮遇甚隆，尊為神仙。
白雲觀自此名震天下，迅速發跡。
二百年浮沉。
白雲觀始終處在武林第一梯隊。
不曾如白馬寺、青羊宮一般顯赫，卻也不像天山那樣分崩離析。
穩穩當當。
一直至今。
現任白雲觀觀主，人稱‘笑道人’的如淵真人，也一貫信奉中庸之道，與人為善，不愛出風頭。
其人在《宗師榜》上列為第三十一位，卻不急不躁，不羞不惱，仍是怡然自得。
這一日。
雪花飄飄，萬物蕭寂。
如淵真人一如往常，在後山清修。
忽的。
其門下弟子，‘白雲四太’最末，‘雷電手’太雷子大步跑來，疾聲道︰「師父師父！有一人自稱鐵膽神侯麾下天字第一號，名喚‘楊過’，特來拜山，求見師父！」
「鐵膽神侯？」
如淵真人白發白須，聞言睜眼。
神侯府在西京府闖出偌大動靜，得了好大名聲，不但西京府天翻地覆，西京府外，同樣名聲響亮。
實打實的名震南北。
白雲山坐落上江省。
上江省位于譚西、寧西、西京三者中間，這一京兩省仿佛一個‘C’字型，將上江省包裹起來。
上江、西京比鄰，白雲山距離西京自是不遠。
對神侯府、鐵膽神侯的威名，堪稱如雷貫耳。
但是——
「神侯府中，只听聞‘鐵膽神侯’為首，‘病老人’主持長生堂，‘無情’、‘鐵手’、‘追命’、‘冷血’這四大豪俠監察西京。」
「天字第一號——楊過？」
「神侯府有這號人物？」
如淵真人奇道。
他兩耳不聞窗外事，對神侯府的消息也只是略有听聞，並且好些時日未曾關注，還以為神侯府這是又出一位人物。
然而，並不是——
「從未听過。」
「以往從未听過神侯府有這號人物。」
太雷子也搞不懂，但他覺得那人不像是說謊，畢竟︰「師父，那人有凋啊！」
「？」
如淵真人鶴發童顏，眨眨眼，不理解。
「凋啊！」
「那麼大的凋！」
「比人還高！從天而降！太厲害了！」
太雷子很激動，張手比劃著。
他親眼看著那自稱‘楊過’的神侯府高手，駕馭神凋從天而降，簡直如神如仙，一下子就將太雷子折服。
太雷子太羨慕。
他做夢都想飛上天！
「走。」
「去看看。」
如淵真人听得雲里霧里，捋捋胡須，不慌不忙起身往山前走去。
「師父！」
「太震撼了！」
「您老一直待在後山，沒看到，真是可惜。」
太雷子跟在後頭，還滴咕個不停。
「徒兒如斯聒噪！」
如淵真人搖搖頭，腳步輕踩，踏雪無痕，如一縷煙，須臾就將太雷子遠遠甩在身後。
砰砰砰！
太雷子腳下如有千斤，大開大合，濺起飛雪無數，追在後頭喊︰「師父等等我！」
等你個鬼！
如淵真人，早就沒影！
……
山前大殿。
一人一凋，神態自若。
陪座的‘白雲四太’中的前三位——
‘無影仙’太風子。
‘烈火仙’太火子。
‘青雲手’太雲子。
在如淵真人不理俗事的這些年頭，‘白雲四太’執掌白雲觀一切事物，實力不俗，地位崇高。
但此時此刻，在那一人一凋跟前，當真半點架子都擺不起來。
甚至這人不經山門，粗暴拜山，也只能體諒——
誰讓人家能飛呢！
太雲子看看‘楊過’——
黑衣，白發，銀面。
人高馬大，說不出的瀟灑倜儻。
再看看那‘神凋’——
神俊，銳利，通人性。
翎羽 亮，說不出的器宇軒昂。
太雲子直看的流連忘返，眼中說不出的歡喜︰「楊施主好福氣。」
以神凋為坐騎，動輒出入青冥。
朝游北海暮蒼梧，只若等閑。
誰人不羨慕？
簡直太羨慕！
楊過，即曹信聞言，沖太雲子笑道︰「道長要是想試試，楊某讓凋兄帶著上天轉一轉？」
「啊？」
「這——」
太雲子一怔，沒想到曹信這麼大方，一時心動，下意識的扭頭看看兩位師兄。
一旁。
太風子同樣一愣，但他反應更快，遲疑道︰「會不會太冒犯？」
「不至于。」
「凋兄很隨和的。」
曹信哈哈一笑。
話音剛落。
方才一直跟曹信相談甚歡的太火子就立馬起身，沖曹信道︰「楊兄，小弟想試試。」
「……」
「……」
太風子、太雲子臉色一變，齊齊看向太火子，要不是客人在跟前，只怕就要罵出聲來。
即使現在，心里也罵開了。
這孫子！
太不是東西！
「那就請太火道兄先來。」
曹信倒是無所謂，扭頭沖阿俠好言道︰「有勞凋兄。」
「……」
神凋暗暗翻了個白眼。
單獨相處時，可沒見曹信跟他客氣。
「多謝楊兄。」
「有勞凋兄。」
太火子喜笑開顏，兩步行至神凋跟前，等待起飛。
「來外面吧。」
曹信領著神凋與眾人出來。
大殿內外。
不止太火子等三人，白雲觀中有神人駕馭神凋而來的消息已經轟傳開來，引來觀中許多老少前來圍觀。
原本圍在殿門外，勾著頭往里看。
「來了！來了！」
一見神凋出來，頓時讓開。
這下看的更真切。
「 ！」
「好大的凋！」
「快看快看！飛起來了！」
眾人一陣興奮，三三兩兩議論開來。一見神凋振翅沖天而起，更是炸開了鍋。
長見識了！
而場中最興奮的當屬太火子。
他站在曹信身旁，冷不丁看著神凋飛起，神色一滯，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曹信。
「待會道兄看準，抓住凋兄的腳腕。」
「抓不抓緊無所謂，即使半空掉下來，凋兄也能接住。」
曹信笑著跟太火子解釋。
「好！」
太火子已經沒空搭話，他看到神凋一個盤旋上空，又一個俯沖往下，一時躍躍欲試。
「去吧。」
曹信拍拍太火子。
「凋兄！」
「小道來也！」
太火子蹭蹭蹭上前兩步，在神凋貼地飛行時，眼捷手快，一把抓住神凋腳腕。
一股大力襲來。
蹬時飛身上天。
這一下。
大殿外，山頂上，更是爆炸——
「飛了飛了！」
「太火子師叔祖上天了！」
「好高！好高啊！看不到人了都！」
……
一向清心寡欲的白雲觀道人們，這時全都變得咋咋呼呼，十年、數十年道行道心，全都拋諸腦後。
去他娘的！
神凋載人飛天！
這可是二百年都難一見的奇景，憋不住了！
眾人興奮不已。
太風子、太雲子二人原先在懊悔沒搶過太火子，但這時也都屏息凝神，仰頭望著天，看著天空那個黑點。
二人眼尖。
看到神凋帶著太火子飛到數百丈高度後，忽的一個黑點變成兩個黑點——
一個高一個低。
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上面是凋，下面是人。
「啊！」
「師叔祖要摔死啦！」
山中眾人興奮途中，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