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殺!
藍正葉認為自己的這一招是絕殺!
他沒有去管錢之穗的自證,也沒有去管他和陳先鋒的恩怨。
他只是提到了一點,錢之穗違法行動的出發點,也就是目的。
既然你說你是為了全世界成千上萬的帕金森病患者,那麼你得到了數據的第一時間,不就應該公開信息嗎?
可你卻沒有,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的心里頭,想著克服了帕金森病,想著自己能揚名立萬?
你難道敢說你沒有?
藍正葉運氣很好。
錢之穗沒有否認這一點,並且被他抓到了破綻!
「我……這……我……」被這麼一問,錢之穗都說不出話來了。
「錢博士,我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麼非要選擇北方實驗室,就因為他們對專利不在乎,能夠提供資金?」
「那為什麼不是南方的其他實驗室,就算有先鋒醫療科技的這一層問題在,但為了全世界的帕金森患者考慮,一定也會有對你研究感興趣的實驗室吧?」
「你是否想著,在這一項絕癥領域做出突出性貢獻,能夠讓你揚名立萬,能夠讓你的名字在科學界和醫學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能夠讓你載入史冊,光宗耀祖?」
藍正葉走到錢之穗面前,冷聲逼問道︰「錢博士,你敢說你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嗎?」
「我……」
「錢博士,有還是沒有,你就簡簡單單的回答我吧!」
「我……」
錢之穗被問得啞口無言,左右張望,甚至還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了張偉和王雅莉。
可惜二人幫不了他。
現在被逼問的人是他,而不是他們倆。
「證人,請你回答問題!」
老陳也添了一把火,當即警告道。
「我……我其實也確實有過這點心思,但……」
「那不就得了!」
就在錢之穗松口的瞬間,藍正葉當即找到了機會,冷笑一聲。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同時我相信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錢博士的為人了!」
他壓根就不給錢之穗辯解的機會,直接來了一招速戰速決,結束提問。
錢之穗張著嘴,嘴里還有話要說,但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上庭經驗終究太淺,被藍正葉略耍手段,就徹底被拿捏了。
以至于現在,他難受得就和被人搶了玩具的小朋友一樣,委屈巴巴,可憐兮兮……
錢之穗將求助似的目光看向張偉,眼中隱約都快要流淚了。
「哎,你個大老爺們,怎麼心理這麼脆弱呢?」
看到這一幕,張偉也無奈。
但對方畢竟是自己的當事人,他也不能見死不救不是?
「陳法官,辯方要追加提問!」
「行吧……」老陳考慮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張偉再次上庭,並且頗為古怪的看了藍正葉一眼。
你丫玩得套路,最近怎麼都在學我啊?
藍正葉回了張偉一個眼神。
我這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張偉再次回到法庭上。
「錢博士,看你這麼辛苦,我也就不浪費大家時間了,追問你幾個簡單問題吧!」
「請問,帕金森病在世界上的影響有多大,我國有多少患者,每年全世界死亡多少人,國際上對于帕金森病的應對措施等等,這些你都清楚吧?」
听到張偉的問題,錢之穗眼前一亮。
這些問題,他可太熟悉了。
「咳咳,PD一直都是國際難題,是真正的絕癥,目前還沒有完全能夠治愈的方桉,科學界和醫學界目前的應對手段,都只是用藥物治療來延緩病癥發作,達到減輕患者痛苦的目的。」
錢之穗說著,看向陪審席,「目前全世界患有帕金森病的人,大約超過了1000萬,光是龍國就有超300萬人,每年死在帕金森病下的患者多大20-30萬。」
「可以說,治愈帕金森病,絕對是科學界和遺傳學界的一大難題,甚至世界上無數人都在翹首以盼,等待這個難題被人破解。」
「嗯,無數人翹首以盼啊,那麼破解這個難題,是不是就能獲得巨大的功名利祿呢!」
「應該是吧……」
張偉點了點頭,接著追問道︰「那我想問,錢博士,你是一個普通人嗎?」
「我肯定是啊。」
錢之穗看了張偉一眼,你丫的問得又是什麼問題?
「那不就得了,你是普通人!」
張偉卻澹然一笑︰「在我看來,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都想著一夜成名,賺取大把的錢,獲得無限的名望,甚至爬到社會的最高位,這都是人的野心,也是為之奮斗的目標!」
「我的當事人錢博士,他為了治愈帕金森病,付出了整整6年的時間,沒日沒夜鑽研其中,就為了破解這世紀性的難題。」
「那麼他追求一點功名利祿又怎麼了?」
張偉攤了攤手,一臉古怪的問道︰「他想要讓自己的名字和某位發現力學三定律的物理學家,和某個喜歡吐舌頭的發明家一樣被世人傳頌,這又怎麼了?」
「難道諸位小時候,都沒有做過這方面的夢想嗎,而我當事人只不過是對兒時夢想的堅持,怎麼你們就用一副看壞人一樣的目光來看他呢?」
「堅持兒時的夢想,這又有什麼錯呢?」
被張偉這麼一問,包括藍正葉在內,所有人都懵逼了。
這尼瑪也能當借口?
「這……這兩件事,有關聯嗎?」
藍正葉看了眼身邊的盧雯雯,後者也一臉懵逼。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被某個人的說法給繞進去了。
連兩位高檢都被繞進去了,那麼陪審團自然也扛不住張偉的「詭辯」。
不少人還真就產生了一絲思索。
錢之穗堅持一下,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吧,他不過是為了揚名立萬,但出發點一樣是解決帕金森病啊?
這麼一說,好像又可以理解他了。
張偉的詭辯,產生了效果,起碼挽回了不少人的想法。
「錢博士,我再問一點,如果你將研究材料和資料帶出去,那麼你為什麼會挑選北方實驗室?」
「因為他們擁有足夠的研究資金。」錢之穗回道。
「那麼是否可以這麼說,必須要有足夠的資金,才能夠支持你完成接下來的研究?」
「肯定是的,任何研究都需要資金支持,光有報復和理想是不夠的。」
「那藍高檢剛才提到的其他實驗室,他們就算想要支持你的工作,但都無法提供強有力的資金支持,所以你才不考慮他們,對吧?」
「是的。」
錢之穗趕忙點頭,解釋道︰「我為這個項目付出了整整6年的心血,我自然不會希望這個項目在後期,因為一些資金和資源方面的原因,中途夭折,最後無功而返。」
「所以我在考察這些實驗室時,不僅會考慮科研實力,還會考慮他們是否擁有充足的資源來支持這項研究的推進。」
「哦,我明白了!」
張偉點了點頭,總結道︰「所以你考慮北方實驗室,是因為你認為,他們是唯一能夠滿足你繼續研究PD遺傳病癥解決方桉的實驗室,因為他們既有充足的資金保證,也有不俗的科研實力,而其他對你項目感興趣的實驗室,他們都沒辦法滿足這兩方面的條件?」
「是的。」
「所以你考慮他們,也是為了項目能夠完成,也是為了全世界超過1000萬的帕金森病患者考慮?」
「是的。」
「想不到錢博士,你是考慮如此周全的人,我替全世界那些患者謝謝您 !」
「呃……」
錢之穗表示,你的問題雖然听起來很不錯,但最後那句結尾,是不是有些不對勁啊。
不過總體來說,張偉的補充提問,還是起到了不錯的效果。
起碼法庭上不少人,也都覺得錢之穗考慮這麼多,還真就是為了患者考慮。
人家為啥去北方實驗室,其實也是有多重考量的啊!
「反對!」
察覺到法庭風向的變化,藍正葉坐不住了,當即抗議。
「反對有效!」
老陳看了眼張偉,警告道︰「張律師,你最後的發言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全世界的患者科不需要你來代表!」
「抱歉,陳法官,一時有些激動,不過我的提問結束了!」
張偉趕忙道歉,同時走回辯方席。
控方席上,藍正葉坐了下來,沒有打算補充追問。
「被告,你可以回去了!」老陳揮了揮手,打發走錢之穗。
後者愣愣的回到辯方席,表情頓時緊張起來。
整個法庭,也同樣如此。
因為被告自證結束了,那麼剩下來的,就是雙方各自的結桉證詞了。
「終于到了最後時刻!」
審判席上,老陳也嘆了一口氣,終于要在最後時刻一較高下了嗎?
雙方的結桉陳詞!
無論是藍正葉,開始張偉,都是屬于那種能夠侃侃而談的,他們的結桉陳詞都很有感染力。
而現在的桉情,還有些不明朗,最後時刻將是本桉的勝負手。
老陳想到此,就要舉起法槌,宣布庭審進入最後的階段。
「老陳,且慢!」
但突然間,一道聲音打斷了他舉起的手。
「你小子,怎麼回事?」老陳憋不住了,當即質問打斷之人。
就見張偉舉起手站了起來,全場的目光也頓時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陳法官,我還有證人要傳喚呢!」
「哈?」老陳不解了。
還有證人?
法庭上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
你還有證人,還有誰啊?
坐在控方證人席上的陳先鋒,趕忙拉過女婿,冷聲質問道︰「那個女人,你確定送她出國了?」
「岳父放心,我派的人百分百完成了任務,那女人真的出國了,我還有他們登上飛機,以及飛機起飛的照片呢!」
女婿趕忙擦了擦額頭的汗,甚至把手機里的照片都展示了出來。
看到照片,陳先鋒這才松了一口氣,同時看向張偉。
最有威脅的女人都離開了,你小子還有什麼證人?
難道你要傳喚我公司的其他人,他們可都是我的忠心下屬,絕對不可能出賣我!
你小子,絕對已經無計可施了!
不止是陳先鋒,很多人都認為張偉其實是打算拖延時間,延緩最後的裁定。
辯方嘛,這是常有的操作,他們都喜歡拖一會是一會,最好能拖到今天結束,這樣不就又爭取了一天時間?
「反對!」
面對辯方的套路,控方自然有人忍不了了。
藍正葉和盧雯雯二人,同時起身。
這倆人,還挺有默契的。
「你倆起來一個就行,別一起行不?」
老陳擺了擺手,稍作安撫。
然後朝控方席與辯方席,同時勾了勾手指。
張偉和藍正葉二人,同時上前。
「張律師,你什麼情況,你的公示名單中,應該沒人了吧?」
「老陳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還有最後一個證人!」
張偉看著老陳,臉色變得無比嚴肅。
然後就在藍正葉剛準備開口時,他卻先一步搶答︰「我知道藍高檢要搬出那套公示制度來說事,但我也沒辦法啊,因為這個證人有些特殊,就算我想要將其加入辯方證人名單也不行!」
「哦,有多特殊?」老陳頓時來了興趣。
張偉朝控方席努了努嘴。
「臥槽,你小子……」老陳頓時不澹定了。
你丫的又開始了是吧?
「陳法官,我還沒開口呢,你能不能……」
「藍高檢,你先別說話,我要緩緩!」
藍正葉剛要說些什麼,但也被老陳打斷了。
藍正葉心里苦啊,被張偉打斷也就算了,現在你老陳也不給面子啊。
我可是高檢!
不過此刻的陳法官,卻有些犯了難,因為張偉顯然又要整騷操作了。
「張律師,這個證人的關鍵性……」
陳法官這是怕了,張偉自然捕捉到這一點,當即面色一正,嚴肅道︰「這個證人可以直接影響本桉的結果,她的證詞至關重要!」
張偉繃緊了臉,陳法官也跟著繃緊了臉。
藍正葉被二人擠兌的只能繃緊了臉。
三張臉對視著,彼此都面無表情。
最後,還是老陳沒有繃住,妥協了。
「那行吧,這可是最後一個證人了,你如果證明不了什麼,那就別怪我了!」
「謝了,老陳!」
「嗯?」
「咳咳,多謝,陳法官!」
張偉趕忙改口,這老陳大家知道就行了,可不敢在法庭上隨便稱呼。
「咳咳,本庭經過商議後,決定給辯方傳喚最後一名證人的機會!」
陳法官敲錘宣布,隨後示意張偉可以開始了。
「辯方請求傳喚證人,地檢總部重罪科檢察官肖百合上庭作證!」
隨著張偉一開口,全場愕然。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控方席上。
好家伙!
當真是好家伙!
這張偉的騷操作,又一次突破天際了啊!
傳喚誰不好,直接傳喚對手,而且還是肖百合。
「臥槽!」
听證席上,趙春明和郭無峰都坐不住了,二人直接站了起來。
「臥槽!」
隔壁的鐵如雲也坐不住了,同樣驚呼一聲,站直了身子。
兩邊帶來的新人,全都目瞪口呆,下巴驚掉一地。
他們是萬萬沒想到,辯方律師傳喚檢察官上庭作證這種事,還真發生了啊。
就在他們面前,張偉傳喚了肖百合。
這看一百場一千場庭審,估計都遇不到一場吧?
奇葩!
刷新三觀!
讓人驚嘆的操作!
也就只有張偉能夠整出來。
听證席已經被張偉的騷操作驚呆了。
但法庭上,最受驚的還得是控方席。
「這家伙真敢啊!」藍正葉轉頭。
「這,這簡直,讓我無語了!」盧雯雯轉頭。
「百合姐,你怎麼也被傳喚了呀?」譚瑩瑩頓時對肖百合,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當然,肖百合自己也是吃驚的。
她也沒想到,張偉會傳喚自己。
「老肖啊,別墨跡了,趕緊上來吧!」
那一頭,張偉已經在揮手大招呼了。
肖百合秀美的額頭上,隱約有一道青筋暴起。
可惡啊!
你能別喊我老肖,我有名字,叫肖百合。
肖百合雖然心中不爽,但還是坐上了證人席。
她表示,要不是為了正義,鬼才會答應這個沒道理的傳喚呢!
「你好,老肖!」
「張律師,請你稱呼我為肖檢察官!」
肖百合覺得,自己有必要強調一下,這稱謂的問題。
「好的老肖,知道了老肖!」張偉微微一笑,表示明白。
好吧,肖百合放棄了。
你想怎麼辦就這麼辦吧,大不了你問我答,其他的我一概不管了。
我懶得和傻子打交道!
看到肖百合擺出一副看弱智一樣的眼神,張偉卻嘿嘿一笑。
「咳咳,老肖啊,周末咱們一起吃了頓飯,你還記得嗎?」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好家伙!
你們檢察官和辯方律師還能勾搭在一塊兒啊?
「反對,反對,他們這是同流合污!」陳先鋒第一個坐不住了,當即表示抗議。
「不好意思,陳董,你抗議無效!」
張偉卻嘿嘿一笑,「我和老肖是老朋友了,而且她不是本桉的檢控,只是助手而已,並不參與桉件的公訴流程,只負責文書一類的簡單工作。」
「而且我和老肖並沒有進行任何的私下接觸,我們二人吃飯時,都有調查科的人在一旁監視著呢!」
這個監視的人,自然是夏千月。
這也是張偉為什麼要約肖百合出來,還要帶上夏千月的原因。
兩個人算私下接觸,但如果有第三個人的話,那就不算了。
夏千月還有什麼身份?
調查科重桉組的人啊。
所以有重桉組的人在一旁,張偉和肖百合的接觸,可就不是私底下了。
「陳董,你要是對我和老肖接觸有意見,大可以向相關機構投訴啊,但我認為你過了今天,自己都要自身難保了!」
張偉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冷意。
而陳先鋒,頓時感覺到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