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來看,此事交給鴻志,再適合不過了。」
「我等畢竟不是京都人士,雖有些薄名,但這只是對本屆科考士子而言,科考過後,還有幾人留名?至于京都各大書院的學子,他們是另一個圈子,我等的影響力有限。」
「反倒是鴻志,觀其描述,已在京都書院學子中赫赫有名了,甚至隱隱有領袖之風,他說一句話,要比我等有用太多了。」
場間,溫章開口,說出了鄭秋雨他們這些士子的心聲。
「確實,文玉此言在理,我也覺得,殿試在即,士子們大多已經心無旁騖,開始專心準備殿試了,哪怕我等四處奔走,恐怕也從者寥寥,無人願意浪費時間去多這個事,憑白得罪了禮部,變相增大了科考難度。」晁樓繼續道。
「非是我等推月兌,說句實話,我等士子畢竟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書院改革不改革的,與我等關系已然不大,貿然開口,反倒引人注意。」
「行了行了,我知你們不是推月兌,別說了。」方林哭笑不得道︰「你們每說一句,都讓我覺得此前的想法有多錯漏百出。」
他點頭道︰「確實,我從一開始便想岔了,這事兒找你們用處不大,既然是書院改革,自然要找書院學子,才算對癥下藥。」
說著,他又望向方鴻,「那,這事便交給堂兄你了?」
「放心便是。」方鴻胸有成竹道。
隨後,眾人便不再談事,喊姑娘們進來,開始了新一輪的觥籌交錯。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這回,方林看方鴻倒是沒那麼……算了,不能違背本心,這廝還是那副死樣!
早晚要在女人身上吃大虧!
喝了一會兒,大約亥時左右,方林眼神微動,從懷中模出了十兩黃金,遞給方鴻。
方鴻接過,一開始沒在意,手中一沉,打眼瞧了瞧,頓時嚇了一跳。
「嘶……你哪來這麼多黃金?!」
「陛下賞的。」
「陛,陛下賞的?!」
方鴻不說話了,酒瞬間醒了不少,一臉驚悚。
「我臨時有事先走,你來結賬,多余的給你明日花銷,記得將事情做得干淨些。」
「哦,好。」
方鴻這才反應過來,木然點頭,將金錠揣到了懷中。
方林沒有管他,與眾人打了聲招呼,獨自離去。
其實打不打這個招呼也沒啥區別,一個個的此時眼里只有妹子,誰關心他走不走。
方林走出探花樓,沒有耽擱,徑自往南城方向行去。
方才,影子過來傳話,那個在商行干雜活的地級妖精去了南城,進入了某個民宅。
防止跟丟,方林找了個黑漆漆的巷弄,讓影子出手,帶他飛行,片刻即達。
有影子幫著收斂氣息,方林倒是不怕被對方發現,示意影子將他悄悄放在了那座民宅的屋頂,側耳傾听。
以他如今玄級下品的身體素質,這般傾听,除非對方不說話,或者使用影子那樣的傳音,否則必定能听清楚談話內容。
下方。
果然有講話的聲音,而且不小,顯然沒有想到會有人偷听。
「公子,時間不早了,喝完藥便早點歇息吧。」
「不喝。」
「公子莫要置氣,身體要緊……」
這是一男一女兩個聲音。
「你一日不將那倆夫婦弄死,我便一日不喝這藥!」男聲激動了起來,听在方林耳中,覺得有些熟悉。
「公子,莫要逼我……那倆夫婦都是好人……我,我做不到……」聲音里充滿了猶豫和遲疑。
「好人?那方林對我的羞辱,你難道不知!」
好吧,王府宴會那個姓王的……我道是誰,原來是你!
上方,方林露出意外之色,同時松了一口氣。
之前他還以為是五王或者蕭義天之流盯上了自己,那就麻煩了,而且這還代表著他們的信息渠道極其恐怖,居然已經盯上了自己。
原來是他。
那沒事了。
方林恍然之余,也有些好奇,這廝居然還養了個地級妖精,當真看不出來。
下方,聲音仍在繼續。
「可……那方林是方林,他父母是他父母……」
「這些天我在方氏商行做工,觀察下來,方掌櫃夫婦真的都很心善……」
「公子身體要緊,快些喝藥吧……明日我直接找上那方林,替公子教訓他一番可好?」
「說了不喝!」
「我再說一遍,我要你殺了他們!」
「你怎生不說話?當真忘了我父的養育之恩?」
「青蘿?說話!」
王姓士子躺在床榻,聲音嘶啞,低吼不已,卻一直未听到回話,不由疑惑,睜眼望去。
只見名為青蘿的妖族婢女此時正怔在原地,眼神驚恐,嘴唇不斷顫抖著,似是想要說話,卻無法開口。
「青蘿,你怎麼了?」
王姓士子勉力支起身子,欲上前查探。
「好好的一碗藥,不想喝是吧?」
「那便別喝了。」
房門忽然打開,一道冷漠的聲音同時傳了進來。
方林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望了一眼僵在原地無法動彈的青蘿,將瓦罐從她手里接過,直接甩到了外面。
「 當」一聲,不僅瓦罐被打碎,也將王姓士子的心理防線瞬間擊潰。
「方,方林……」
「你竟找到了這里!」
王姓士子見到方林,如遭雷擊,面色驚駭,僵在了原地。
「青蘿,青蘿救我!」
「別喊了,沒見她動不了麼?」方林拖了一張凳子,坐下來,好整以暇道。
「她怎麼了!」
「你還有閑心關心她?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方林逼視著他,陰著臉道,「坦白講,我還真小瞧你了。」
「這些年的書,你當真是讀到狗肚子里了。」
「方林,不,方大人,放過在下……在下一時湖涂……在下錯了!」王姓士子掙扎著起身,跪在了方林面前。
「恐怕不是一時湖涂吧。」方林搖頭,「第二次了……第一次我放了你一馬,第二次你竟膽敢謀害我雙親……你是個狠人啊。」
「方大人饒命……我錯了!我錯了!」王姓士子面如土色,不住磕頭。
他知道青蘿乃是地級的實力,這也是當日他敢出言譏諷方林的底氣,真要撕破臉,他並不懼怕得罪方林。
誰知此刻她竟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可想而知,這方林背後還有高人!
如此,莫說他本就區區黃級文人,並無戰力,便是有戰力,又安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