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了夏啟那次黎明時分發起的突襲之後,兩天的時間悄然而過,這兩天,對于夏啟他們來說無疑是輕松的,因為他們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調整狀態,但對于原河城的守城將領劉晨來說,這日子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被這麼一陣折騰之後,這兩天的日子,他過的那叫一個膽戰心驚,到了晚上,也是完全不敢放松大意,夜間,城牆上的守城兵力一口氣增加到了一百人,直接就是站滿一排,劉晨自己睡不安穩,他手底下的士兵們也睡不安穩。
這種緊張兮兮的狀態一直維持到了第二天傍晚,看著緩緩入城的援軍,劉晨整個人明顯松了口氣,畢竟兵力數量就是底氣啊。
當王庭得知自己的大後方差點被打下來後,後背頓時激起一層冷汗,這要是被夏啟得逞,那自己的菊花還不得被對方捅懶?
于是抓緊給他調了以前援軍過來,而負責帶兵的將領,則是一名和劉晨交情還算不錯的將領,因此劉晨說起話來倒也是沒有太過的顧忌。
「草,你怎麼現在才到?!」
「這不是沒事嗎?原河城後面那條路有多難走你又不是不知道。」帶著一千援兵入駐原河城的郭威面容中帶著一絲疲憊,連日的行軍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差點就出事了!」
想起兩天前黎明時分的那波襲擊,劉晨到現在還是一臉的心有余悸,那場守城戰打的,他自己那顆心也懸著呢,心里一點底氣都沒有,最後是硬生生的拼人命拼下來的。
而一提起這事,郭威的神情也是正經了幾分,「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說話間,劉晨就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詳細說了一遍,听完之後,郭威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沒想到這幫域外人居然不顧新城外的大軍,直接抽調兵力來襲擊了原河城。」
想到這里,郭威念頭一轉,向著劉晨問詢道︰「域外人這兩天沒有再發起攻城嗎?」
「沒有。」
說到這個的時候,劉晨的心情滿滿都是復雜,對方沒來攻城,這的確是讓他松了口氣,但相對的,他也有種被對面當傻子耍了的感覺,畢竟他可是提心吊膽了足足兩天!
「有派偵察兵出城偵察過情況嗎?」郭威又追問了一句。
「有,原河城附近都沒有發現對方的蹤影,這件事要不要匯報給大王?」
「走原河城後面這條路,哪怕是一人一騎,快馬加鞭,單向一趟也得花上三天的時間,一趟來回六到七天,而按照大王事先安排好的計劃,三天後正午,新城那邊就會正式開始攻城,我則是在原河城休整一天之後立即出發,好和新城的大軍形成一個前後包夾的陣勢,一口氣攻下新城,時間上根本趕不及。」
說到這里,郭威的聲音稍稍頓了一下,緩了口氣之後,這才繼續開口說道,「而且,按照你的說法,原河城附近已經基本不見敵人的蹤影,對面很有可能是過來突襲一波,突襲失利之後,就立馬折返回了新城那邊。」
「那你說怎麼辦?」劉晨強打著精神問道。
這兩天他精神緊張過頭,現在一放松下來,整個人都開始犯困。
「在我部隊休整期間,你再派出一百人的偵察隊,去原河
城附近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如果這都沒能發現對方的行蹤,那就說明對方是真的撤退了,這麼一來,我也就只需要繼續按照原計劃行事就行了。」
郭威這話說的相當干脆,而听到這話的劉晨心中卻是暗暗無語,一百人,那還叫偵察隊嗎?那已經是先鋒隊了好嗎?
不過事到如今,劉晨也是沒什麼所謂了,之前他城里兵力不多,擔心派出去太多人,會被對方全部截殺在外面,造成兵力損失,不利于他之後的守城,而現在援兵已到,顯然是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了,一百人就一百人吧,他現在只想趕緊把事情安排下去,然後回自己的府邸,好好的睡上一個安穩覺!
隔天一早,一百人的兵力快速的散了出去,盡管這一個個的都只不過是守城部隊的普通士兵,而不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偵察兵,但有一百人在,也足夠他們在原河城周遭完成一波地毯式的搜查……
「靠,這破事怎麼就落到我們身上了?」其中一名穿著斧盾兵裝備的原河城士兵一臉提心吊膽的在路上走著,一邊走,一邊還忍不住嘀咕上幾句,令走在他旁邊的另一名士兵滿臉都是煩躁。
「誰讓昨天晚上守夜的不是我們呢?現在守夜的都睡覺去了,這事可不就落到我們頭上了嗎?你就別嗦了,趕緊找吧,快點找完快點回去。」說話間的工夫,那名士兵就已經看完了一圈。
「行了,這邊沒有,換下一個地方。」
「等下,那邊還沒去看過呢?」
「那邊?」听到這話的士兵眉頭一皺,一臉不耐煩的朝著另一名士兵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有什麼?幾棵樹、一個樹叢,幾塊石頭?域外人的軍隊是藏在那個樹叢里,還是那幾棵大樹上啊?」
說完,那名士兵一臉無語的搖了搖頭,然後直接轉身就走,而另一名士兵顯然也不想一個人在野外瞎轉悠,連忙兩步跟了上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很快就接近傍晚,為了及時的將偵查結果帶回原河城,派出來偵查情況的士兵們于日落的時候開始折返,等到太陽完全降下去的時候,整個野外已然再次歸于寂靜,直到一聲奇怪的鳥叫響起。
「咕咕!咕咕咕」
帶著特定節奏的叫聲,仿佛是發出了某種信號,隨後,只見那月光之下,某棵大樹上面的枝葉突然一陣詭異的抖動,一道穿著樹葉偽裝服的身影輕盈的從樹上跳了下來,而距離這棵大樹向左一兩百米開外的一個樹叢之中,亦是鑽出了同樣的一道身影……
借著月光的指引,一道道的身影同時向著一個方向趕去,匯聚到一起之後才發現這片區域里竟是隱藏著十幾號人!
偵察隊一天下來的搜查結果讓郭威稍稍安心,然後又在原河城休息了一晚之後,他帶著一千兵力出城,計劃著在保存士兵們體力的同時,第一天趕七成的路,第二天,也就是動手當天一口氣趕到松河城外,稍作休整之後直接發起攻城!
制定好了計劃的郭威並沒有放松大意,一路上都讓士兵們保持警惕,並沿路派出偵察兵偵查四周。
但事實證明,他好像有點緊張過頭了,因為這一路上並沒有發生任何的意外,帶著一千人馬的他可以說是安然無恙的完成了第一天的行軍。
「看來對方是真的折返回新城了。」
想到這里,郭威不禁稍稍安心了幾分,在確認那些域外人已經撤離,他便也準備重返新城那邊,正好給對方里一個前後夾擊。
扎營過夜,平靜的一晚讓他那根緊繃著的神經越加放松起來,一大清早,讓士兵們稍微吃了一點干糧之後,大軍再次開始推進,他的行軍效率相當穩妥。
「將軍,前面就是新城了。」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听著麾下一名士兵的匯報,雖說是在戰前,但郭威卻是依舊松了口氣,至少到目前為止,一整個計劃都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抬頭確認了一眼天空中太陽的位置,距離正午還有一段時間,郭威揮了揮手,示意麾下的士兵們原地坐下,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
卻不料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破空聲響突然鑽進了郭威的耳朵,不等他多想,只見遠處的天空中一片箭雨直接朝著他們散亂的軍陣攻了過來!
「有埋伏?!」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郭威麾下的部隊當場就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輪齊射就讓他們出現了明顯的傷亡,原本就散亂的軍陣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身為帶兵將領的郭威,此刻整個人更是驚怒交加,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沒有埋伏在原河城附近,而是埋伏在了新城附近啊!!
「大家冷靜!所有斧盾兵組成防御陣型抵擋箭雨,長戟兵注意周圍突襲過來的步兵部隊!」郭威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青銅長劍將朝著自己射過來的箭矢盡數掃開,一邊大聲下達著指示。
同時他的視線更是快速的掃過了站在遠處高地上的那一支弓箭手部隊。
「靠!是地勢,這支弓箭手部隊是借著地勢高低落差對視線的影響,躲在了那高地下面嗎?!」
雖說是想明白了那支弓箭手部隊是怎麼冒出來的,但郭威的心中卻是依舊無法釋懷。
「對面的統兵將領到底是誰?怎麼會選擇在這個位置打埋伏戰?」
一瞬間的工夫,郭威腦子里想了很多,但對方顯然沒打算讓他繼續想下去,在弓箭手部隊暴露身影,發動攻擊的同時,埋伏在另一側的斧盾兵部隊亦是快速的殺了出來!
穿著一身青銅甲冑的熊一馬當先的沖殺在了部隊的最前面,視線掃過坐在馬背上的郭威,熊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他迫切的想要殺掉泄憤的敵方將領並不是這個,但不管怎麼說,只要是敵人,那就全部殺掉就對了。
在這邊等著埋伏他的兵力比郭威預想中的還要多,雙方斧盾兵沖撞到一起的瞬間,差點就把他好不容易穩住的軍陣再次沖散,驚得郭威連忙開始指揮前方的斧盾兵部隊迎敵。
郭威心中暗暗叫苦,這邊他面對敵人的糾纏,想要擺月兌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對方估計也不會那麼容易放自己離開。
事到如今,郭威也只能指揮著麾下的士兵全力抵抗了,希望另一邊大王的攻城大軍能早點攻破新城,然後趕到這邊來支援自己。
然而,郭威注定是要失望了。
此時此刻,伴隨著正午的臨近,西城西面的城牆之外,王庭率領著的攻城大軍再次集結。
在這段日子里,這支軍隊幾乎每天都會來他們眼皮子低下刷一波存在感,然而已經被夏啟暫時任命為新城守城將領的白狼卻是並沒有任何一絲的放松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