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亢取來便攜式顯微鏡戴在眼上,觀察著那一點極小的創口。
「我感覺不像!」
許廣白說著,用探針插入那小小的創口中,往下探了探,發現創口是斜向下去的,深度約有5厘米。
「攝像抵近拍攝!」
張亢對旁邊負責錄像拍照的技術員招呼一聲,隨即抓來解剖刀︰「切開看看!」
隨著創口上方的皮肉組織被切開,一條斜向下的穿刺狀創口,出現在眾人眼前。
「應該是注射器穿刺的創傷,還有生活反應,是死者生前受的傷!」張亢判斷道。
「沒錯,這穿刺傷周圍的肌肉腫脹的最厲害,發黑也最嚴重,所以死者手臂上的毒牙創口,應該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許廣白點著頭道︰「形成了毒牙創口之後,再用注射器將蛇毒從毒牙創口中注入,以此造成死者是被蛇咬中毒死的假象!」
「所以,這不是意外,這是一起謀殺桉!」葉瑤驚聲道。
「應該是了,這個毒牙創口,應該是用王蛇死後的牙齒造成的,而且這個人還擁有蛇毒!」
張亢分析道︰「那麼,要麼是這個人自己喂養的有毒蛇,要麼是他從養蛇的人哪里購買的,或者是從網上購買的,這兩年網上購物開始流行了!」
「很有可能!」許廣白點了點頭。
「這做的也太隱蔽了,誰能想到毒蛇咬過的創口里,還有這麼一個創口!」
葉瑤驚嘆一聲,朝許廣白豎了豎大拇指道︰「還得是你啊白哥,要不是你,我們可能一場尸檢下來,可能真就確定是死于意外了!」
「常規操作,不要驚訝。」
許廣白笑了笑道,不過現在又一個問題,纏繞在他的心頭。
如果是謀殺的話,嫌疑人是怎麼在死者身上制造的假傷,並將蛇毒注射入死者體內的?
從注射創口是在蛇牙創口里面,可以判斷,嫌疑人在注射毒液時,是比較從容的。
畢竟如果當時處在緊張當中,哪里還會選在創口里面注射?
肯定是隨便往蛇牙創口周圍一扎,就把毒液打進去了。
而如果嫌疑人注射毒液比較從容,死者身上除了手臂上這偽造出來的傷口外,其余部位再沒有其他的痕跡,沒有束縛上,沒有威逼傷,沒有抵抗傷。
難道死者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有人把不明液體打入自己體內,從而無動于衷?
就算嫌疑人是幾個人,強制制服著死者,那也總該留下些束縛的痕跡才對。
另外,雖說刑偵隊調查到的是死者一個人上山喝酒,但從死者是被在山腳下發現的來看,死者在受創後,是知道往山下跑的。
這就說明死者沒有喝醉。
沒有爛醉如泥,就意味著死者還有抵抗的能力。
這就又繞了回去。
在死者還有抵抗之力的情況下,嫌疑人是怎樣做到,不在死者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的情況下,從容制造創口,並將毒素注入死者體內的呢?
許廣白想了想,突然挑起眉頭,想到了一種可能。
「廣白,來開始吧!」
如此正想著,張亢的呼喊打亂了他的思路。
許廣白走了過去,暫時擱置了自己的想法,畢竟尸檢還沒做完呢。
對尸體解剖之後,確認死者除了左臂的傷,再無其他傷勢。
隨即眾人又剪取了死者各器官組織,並提取了心血送去毒物檢驗室後,許廣白他們便將尸體縫合,送去了冷藏室。
……
「我兒子到底怎麼沒的?」
「領導,死因能確定了嗎?肖隊說一有消息立刻跟他說!」
換了衣服一出來,死者的父母,還有肖唯源留下的兩名刑偵,便都湊上來問。
「廣白,你發現的,你說吧。」張亢揉了揉被口罩勒出幾道痕跡的臉道。
許廣白點了點頭,嚴肅道︰「經過尸檢,我們初步認定,張洪不是死于毒蛇咬傷,而是死于他殺。」
一听這話,死者的母親差點癱坐在地,捂著臉哭訴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兒子死的冤,不然不可能給我托夢啊!」
而旁邊的兩名刑偵,臉色一下就變了,難以置信地驚聲道︰「不是毒蛇咬傷?他殺?」
那兩名刑偵苦著臉,感覺難辦了。
一起謀殺桉,被當成意外事件,在哪放了一個多星期。
且不說這桉子接下來破的時候,又該是怎樣的頭疼。
一旦後續公布是他殺,——還是在媒體報道的壓力下,二次尸檢後確定的他殺。
一旦這個事公布出去,那媒體網民的口誅筆伐,不得把他們罵慘了啊!
接下來壓力會有多大,可想而知。
「兩位請節哀!」
許廣白上前對死者父母道︰「還請兩位暫時保密,不能和任何人說,即便是你們的孩子孫子,也暫時不要說,以免打草驚蛇,影響到我們抓捕嫌疑人的進程。」
「好的,好的,我們一定打死不說!要是有人問,我們先就說是蛇咬的!」
死者的父親不住地點頭,咬牙切齒道︰「你們一定要把害我兒子的凶手找出來,千刀萬剮了他!」
「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出真凶,還死者一個公道!」
送走那對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的老夫妻。
許廣白轉頭看向那兩名一臉苦澀的偵查員,道「馬上給你們肖隊長打點話,讓分局立刻成立專桉組,我們待會兒就過去!」
「好的!」
那兩名偵查員說著,隨即掏出手機,打給副大隊長肖唯源。
「那什麼,廣白,你和葉瑤你們倆去吧,尸檢結果你也都清楚,我就先回去跟那個報告做斗爭了!」
張亢一臉便秘色道︰「林老頭星期一開會讓我讀報告,再不抓緊時間,到時候我可能真的得挨抽!」
看著這位鋼鐵壯漢,都快被流程報告壓成林黛玉了,許廣白只好點頭,送了張亢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那亢哥你加油!」
「唉!」
張亢長嘆一聲,背著手,如戰士上戰場般穿過牆中的小門,義無反顧的沖回了辦公室,繼續與文字做斗爭去了。
而許廣白和葉瑤,則與那兩名偵查員一起,趕往城中分局。
這幾天在城中分局東跑西跑,倆人早把這地方模透了。
剛在會議室里坐了沒一會兒,就看見肖唯源揉著左右顳骨部,小步快跑著進了會議室,看來是被領導給加壓了。
「許法醫,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成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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