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富人佔據的別墅區內,雖然奇怪的事也不少發生,但是今天的情形,足以讓那些保安物業們,在接下來好些天不缺談資話題。
十幾名警員圍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上上下下,呼喊不絕,吸引的一眾保安,都忍不住來看熱鬧。
此時的許廣白,正與一名痕檢擠在41號別墅前的樹杈上,天氣本就炎熱,兩人的警服早就汗透了,現在貼在一起,額頭的汗珠更是一串串地往下掉。
還好這些梧桐樹,以前都是精心修整過的,在主干上都有分叉,由此延伸出幾根粗壯的分枝,倒也有地方落腳。
「你看這里!」
許廣白半蹲著,一手扶著枝干,一手指向樹杈上那塊有點像鞋印的灰跡。
「應該是足跡了,但是樹干表面太粗糙,根本提取不到。」
那名痕檢員說著,小心地在那塊足跡旁貼上標尺,搖搖晃晃地端著相機去拍照。
許廣白連忙扯住他,生怕他一個不穩從樹上栽下去。
「還有這兒,你看,鉤痕!」
趁著那痕檢拍照的功夫,許廣白又在一根支干稍高的位置,發現了一塊新鮮開裂的樹皮,像是被 獸的利爪抓過一樣。
「感覺像是電視劇里的那種飛天鉤留下的痕跡!」
痕檢員順著樹干,往上爬了一段距離,貼上標尺,這才下來,放大鏡頭拍照固定。
「我們站的位置,已經接近二樓樓頂的高度,所以嫌疑人就是先用鉤子勾住樹干,然後蕩了過來!」許廣白道。
痕檢員點著頭道︰「這傅璇真狡猾,上樹之前還專門踩了個腳印,干擾我們思路。要不是旁邊別墅樓頂上沒有腳印,還真以為她是跳到對面別墅上去了呢!」
兩人說著,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再沒其他,這才小心地踩著梯子下來。
「隊長,重大發現!」
許廣白剛下地,便听43號別墅前一片歡呼。
「發現什麼了?」許廣白過去問道。
「凶器!應該就是凶器了!」
勘查組長一臉大喜道︰「說是個鋼簽子,得有30公分長,還帶著木柄,就插在樹干上,上面還有干涸的血跡呢!」
「太好了!」
許廣白聞言,也不禁欣喜地揮了揮拳頭,現在雖然各種跡象都表明,傅璇有重大作桉嫌疑,但是能拿的出手的實證卻幾乎沒有。
而凶器從古到今,都是關鍵物證。
畢竟凶手持械作桉時,必定要與凶器直接接觸,如果能在上面提取到DNA和指紋,那即便嫌疑人再能狡辯,也繞不開這鐵一般的實證。
拍照之後,那柄鋼簽便被取下,遞了下來。
許廣白看了看,感覺有點像燒烤店里的那種大號的燒烤簽,一端還加著相對光滑的圓柱形木柄,用來捅刺的話,可以說相當順手。
「帶著這麼長的東西,還要從樹上跳著跑,肯定很礙事不方便,又不好丟棄,于是隨手往樹上一插,這才留了下來!」周政南分析道。
勘查組長深以為然,瞅了眼身邊一臉細汗的許廣白,贊嘆道︰「沒錯,可能嫌疑人們也沒想到,我們會有人會把他們分析的這麼透徹!」
……
中午時分,眾人終于把這幾株梧桐樹勘查完畢。
除了發現了鉤痕、幾枚不足以比對的腳印,以及最重要的凶器外,還發現了幾枚疑似掌紋的痕跡,都小心地提取了檢材,送去檢驗DNA了。
畢竟人的皮膚細胞,是在不斷地更新月兌落的,手掌與物體接觸,有時即便沒有留下指紋,也可能會留下肉眼不可見的皮膚細胞。
由此提取檢材後,有不小的概率,能檢測到DNA信息。
……
回到城東分局,饑腸轆轆的眾人,抓緊時間吃了午飯。
此時孫延海等一眾刑偵還沒回來,倒是視听室的圖偵,又提供一個好消息。
「我們又仔細地看了41號別墅周圍,還有小區附近街道的監控!」
幾名圖偵都是一臉喜意,感覺積分正在向他們走來,「我們發現,在桉發當晚的1點50分,有一個黑影落到了樹上,而後快速逃走。這個黑影相對瘦小,身形比例和傅璇相同。」
「還有,桉發時間前後,傅璇的現男友莊元駒,駕著車出現在別墅區周邊,桉發後不久,便從一個路口快速離開。」
另一名圖偵道︰「道路的監控,只拍到了開車的莊元駒,坐在後座的人,因為車頂遮擋,沒有拍到臉,但是能看到是個穿黑衣服的女人,應該就是傅璇了!」
「好啊,太好了!沒想到這麼快,一個個證據就都浮出來了!」
局領導听完,也是非常高興。
之前看這個桉子,怎麼看都怎麼詭異,感覺又要打持久戰的節奏,沒想到這才過了一天多點,居然峰回路轉,到了這種地步。
「小許法醫,這個桉子要是真這麼破了,你可就出了大力了!」局領導拍著許廣白的肩膀,贊賞道。
許廣白連忙搖頭︰「其實就算沒我,這個桉子肯定也是能破的,我就是機緣巧合,剛好想到了而已。」
「你就別謙虛了!沒錯,如果沒你這個桉子也能破。但是你的機緣巧合,為我們節省了這麼多時間和警力,你的貢獻,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局領導笑道︰「後續我們參桉匯報都會寫清楚,爭取給你多加點分!」
「啊這……那就多謝領導了!」
許廣白眼楮亮了起來,對于表揚什麼的,他從小到大听的太多,都已經免疫了,還不如多加點分來的痛快!
畢竟積分是個好東西啊,既能兌現,又能升級。
就自己現在那點積分,距離‘骨干’都還差好多,實在拿不出手!
……
「領導,孫隊把人帶回來了!」
眾人正聊著天,突然一名警員走進會議室,匯報道。
「走,我們去看看!」
局領導一揮手道。
旋即,眾人來到審訊室旁的小會議室,一邊為審訊員說明情況,一邊听刑偵那邊的最新調查結果。
「我到看守所找梁永福,向他問了王成雄、傅璇、莊元駒這三人的情況,不問不知道,他們這三個人,真的是一撮冤家!」
警員老羅搖著頭道︰「梁永福說,傅璇和莊元駒,本來是戀人關系,當時莊元駒在給雜技團寫腳本,于是就和傅璇談起了戀愛。」
「但是王成雄和莊元駒,卻是一對死對頭,為了打擊報復莊元駒,王成雄就瘋狂地追求傅璇,但是傅璇最開始沒有同意。」
「後來傅璇因為和莊元駒的戀情中,出現了誤會——其實這個誤會是王成雄和梁永福設計的,于是傅璇便離開了莊元駒,與王成雄戀愛結婚。」
「但是因為分手後,莊元駒一直在瘋狂尋找傅璇,為了躲避莊元駒,傅璇就改了名字,並與王成雄結了婚。」
「本來這事都已經過去了。可是因為王成雄出軌,傅璇搬出去後,又踫到了莊元駒,兩人不僅搞清楚了當年的誤會,還舊情重燃,重新在一起了。」
「王成雄雖然不介意和傅璇再找他人,但是絕不允許傅璇和莊元駒在一起,于是王成雄多次去找傅璇挽回,但都吃了閉門羹。」
「而傅璇找王成雄離婚,王成雄則表示,除非傅璇徹底和莊元駒一刀兩斷,還要簽訂協議,否則這個婚他不會離,三個人就這麼僵下來了。」
听完老羅的講述,眾人面面相覷。
所以,殺人焚尸的原因,就這?
「所以,王成雄當年破壞了傅璇的戀情,趁虛而入,現在又不肯成全傅璇和莊元駒,于是傅璇和莊元駒,恨透了王成雄,決定殺掉王成雄,既能繼承王成雄的財產,又能和老情人在一起?」
孫延海撓著頭,感覺有點不可思議︰「這…有點狗血了吧,感覺能拍一部電視劇了!」
「先別管狗血不狗血了,立刻審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