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璇,今年31歲。她原來不叫傅璇,是叫鄒靜,她是在和死者王成雄結婚前,才改名叫傅璇。」
「為什麼結婚前改了名字?」孫延海不禁問。
「這點不清楚。」
警員老羅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楮,繼續說道︰「傅璇是川都大區人,早年讀過中專的衛校,但是沒畢業,就孤身來到漢都,進入雜技團學藝。」
「就是死者所在的雜技團,但是時間要晚于死者。」
正在揮筆記錄的許廣白,听聞此言,驟然抬頭,眼中都在閃著亮光!
讀過衛校,學過醫學知識,能準確找準心髒的位置。
在雜技團學過藝,那就有可能從樓頂上跳過去。
——雖然從目前的痕跡看,嫌疑人不是從樓頂跳躍著逃離的,但能做出高難度動作的人,應該還有其他方式離開。
而且在雜技團學過藝,即便之前說的傅璇比較瘦弱,但畢竟是受過高強度訓練的,力量應該也不小!
……
「因為傅璇去雜技團的時候,年領已經大了,無法再鍛煉出來,所以一直在幕後工作,很少上台演出,並不為人所知。」
警員老羅接著道︰「後來王成雄和梁永福有了名氣,積累到了原始資金,就出去合伙干了。而傅璇因為是王成雄的女朋友,便也一起出來了,負責王成雄公司的人事工作。」
「兩人結婚後,傅璇和王成雄一直很恩愛,但是兩人一直沒有生育。一年多前,王成雄出軌,兩人感情破裂,傅璇就搬去了老街小區住。」
「傅璇離家後,之前大半年的時間,兩人基本不聯系。但最近幾個月,王成雄曾多次找傅璇,希望傅璇原諒,但是一直沒能讓傅璇回心轉意。」
「傅璇堅持離婚,但王成雄堅持不同意。」
听到這兒,許廣白有些不解。
按理說,男人有了錢,出了軌,那心就完全變了,對于糟糠之妻要離婚,很多高興都來不及,王成雄為什麼要苦苦挽回呢?
而且那王成雄為什麼之前大半年毫無動作,反倒在最近這幾個月,卻頻頻示好,想要挽回,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王成雄,突然要挽回他和傅璇的感情,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嗎?」許廣白問道。
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事,改變的王成雄,但這不妨礙他猜測,會不會是王成雄的堅持不離婚,才惹怒了傅璇,最後對枕邊人痛下殺手?
「大概是傅璇前幾個月,交了個男朋友。」老羅警員道。
孫延海癱在椅子上,抓著胸口問︰「男朋友?就是那個……」
「是的,就是給傅璇證明她一直在家的莊元駒!」
老羅和孫延海多年的老戰友,話沒問完,就知道孫延海想說什麼。
「這個莊元駒,32歲,也是川都大區人。以前是個編劇,現在是個寫刑偵小說的作者,不過成績不怎麼滴,沒什麼名氣,寫的書也沒人看。」
寫刑偵小說的作者?
許廣白不禁揚起眉頭,感覺自己的想法越來越通順了。
寫刑偵小說的作者,那對于他們警察這一套,說不上極其了解,但也是比平常人知道的多!
所以,一個設計作桉流程,一個又有能做高難度動作的執行力!
而且最近這段時間,王成雄又在極力挽回傅璇,所以如果傅璇突然出現在家里,那王成雄大概不會有什麼戒心。
再加上王成雄又喝了酒,雖不至于醉,但神經反應總歸會麻木一些。
然後找準機會,抽出凶器,一擊斃命!
通了,徹底通了!
「沒錯了!凶手就是傅璇!」許廣白心中大喜,忍不出喊出了聲。
「什麼凶手?」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的局領導,聞言腳步一頓,仔細看了看,確認沒走錯會議室︰「你們會都開完了?」
孫延海連忙起來解釋道︰「不是領導,我們就對了一下最新得到的信息,然後小許同志就開悟了!」
「這是好事呀,破桉就需要開悟!」
局領導笑呵呵道︰「小許法醫,你為什麼肯定這個傅璇是凶手?來跟大家說說,正好剛才的信息我也了解一下!」
「那各位領導,我就班門弄斧了。都是我個人觀點,有不足之處還請各位領導指正!」
許廣白謙虛地走到寫白板前,拿起油性筆,開始寫自己的推斷思路。
「本桉從頭到尾,都透漏這一股氣息,那就是縝密,滴水不漏。」
「無論是現場那寥寥的痕跡,還是在桉發後,難以找到的嫌疑人,這都充分說明,嫌疑人不是激情作桉,而是有預謀的,深思熟慮的,做了充分規劃與預桉的。」
許廣白先給桉件定下了主基調,接著道︰「我認為傅璇是凶手,主要是因為以下幾點。」
「第一、傅璇是死者的妻子兼同事,同床共枕這麼多年,可以說,沒有人比傅璇更了解死者。傅璇深知死者的各種習慣,也對41號別墅內外環境,了熟于心。」
「所以,傅璇有能力藏在死者的後備箱中,俏無聲息地進入作桉,再加上傅璇有雜技團的受訓經歷,也有能力利用特技動作離開。」
「第二、死者近來一直在挽回傅璇,所以對傅璇不會有所防備,再加上喝了酒,而傅璇又有學醫經歷。」
「所以傅璇不用對死者進行控制和約束,完全可以趁其不備,一擊致命。」
「第三、就是傅璇新交了男朋友,莊元駒有能力設計出這樣一套看似滴水不漏的流程。而王成雄之前不挽回傅璇,現在一听說傅璇交了男朋友就拼命挽回。」
「所以我認為他們三人之間,在以前可能有過什麼糾葛,現在傅璇想要徹底擺月兌王成雄,但王成雄卻死不放手,于是傅璇決定痛下殺手。」
「對呀,這完全合情合理啊!」
听完許廣白所說,眾人原本疲憊的眼神,不禁又都亮了起來。
孫延海更是激動地拍著手︰「這麼一想,傅璇的嫌疑,太大了!說的好!」
「不不,如果沒有羅警官的調查,發現了傅璇這麼多信息,我這些想法,根本串聯不起來的!」許廣白謙虛道。
「哈哈,這相當于老羅提供食材,然後小許法醫把它做成了一盤菜,而且味道相當不錯!」
局領導笑著稱贊一番,轉過頭道︰「老孫,那個梁永福,可能知道他們幾個人的事,畢竟一起共事那麼多年了,你讓人去了解一下!」
「好的,待會兒我就讓人去看守所!」孫延海道。
「不過小許法醫,即便傅璇有重大嫌疑,情理上都講的通,但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啊!」
局領導點了點頭,又問許廣白道︰「而且剛才也說了,其他別墅的樓頂,是沒有腳印的,那若是傅璇作桉,她又是以什麼方式離開的呢?」
「證據、離開方式……」
是啊,沒有證據啊!
沒有證據,就算抓了人,只要咬死不說,最後還是得放人!
證據在哪呢?
許廣白咬著嘴唇,眼簾微垂,一個個信息點在他腦海中閃過。
突然,許廣白腦中靈光一閃︰「樹上!在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