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說的這個他是誰?」局領導轉過臉問。
「此人名叫梁永福。」
孫延海說著,拉過旁邊的寫白板,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大頭照,啪地貼在上面,還跟著畫了個圈。
許廣白眯起眼簾,盯著那叫‘梁永福’的照片看了看。
只見此人圓臉微胖,乍一看挺面相挺和善,但仔細看後就能發現,在此人和善的外表下,眼中卻隱隱流露著凶光。
那麼,是此人謀害的王成雄嗎?
他是怎麼進入現場,又怎麼出來的?
為什麼孫延海副大隊長,一口咬定此人有重大嫌疑呢?
許廣白握著筆,全神貫注,等待孫延海下文。
「這個梁永福,比死者王成雄小一歲,今年三十三,身材也比較強壯。」
孫延海接著說道︰「此人和王成雄是多年的老朋友,老兄弟,他們倆在很年輕的時候,十幾歲,就在一個雜技團里,學藝,表演。」
雜技團?
許廣白敏銳地注意到這三個字,還在旁邊畫了個五角星標記重點。
要知道雜技團能上台的演員,那都是經過刻苦訓練過的,各肢體的力量,對身體的掌控,遠非普通人所能匹及。
所以,如果是梁永福謀害的王成雄,他是利用特技躲過現場的監控,悄然離開的?
許廣白回想了一下現場各別墅之間的距離。
似乎,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後來,王成雄和梁永福離開了雜技團,兩人合伙開了一家影視特技公司,各佔一半股份,生意越做越大。」
孫延海接著道︰「只不過二人最近出現了嚴重的分歧,梁永福因為網上賭博,欠下了很多錢,出現了經濟危機。」
「然後這個梁永福,就想把手里的股份,賣給另外一個大公司,但是死者王成雄不同意,兩人在公司鬧了好幾次,上個星期,兩人還差點在公司里打起來。」孫延海道。
局領導沉吟一番道︰「我明白了,所以王成雄一死,梁永福就能推動股權出售,緩解他的債務危機,對他極為有利。」
「是這樣的,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梁永福就住在44號別墅,和死者所在的別墅,中間僅隔了兩棟別墅,直線距離僅100米。」
孫延海點頭道︰「另外因為兩人之前關系很好,所以梁永福對死者的作息規律非常了解,對死者家別墅的構造,也是了如指掌。」
「嘶,這麼說的話,這個梁永福的確嫌疑很大呀!」
其余人紛紛道。
不過許廣白依舊抿著嘴唇,如小透明般坐在周政南旁邊,默默听著,靜靜思索。
對于將梁永福列為第一嫌疑人,許廣白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因為在很多的桉子里,兩個男人之間爆發沖突,如果不是第一時間下手,那後續基本不會再有什麼行動。
而且根據一般規律,像這樣奇特的桉子,越是容易被發現的第一嫌疑人,往往最後和桉子越沒什麼關系。
畢竟嫌疑人來無影去無蹤,很明顯是在作桉前,縝密規劃過的。
有這般縝密計劃過的人,如果此人是梁永福,那他肯定能想到,警方首先就會調查與死者發生過重大沖突的人,然後找到他。
畢竟目標那麼明顯。
但如果不是梁永福,又是誰與死者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非要致王成雄于死地呢?
這點有待後續調查。
不過,許廣白還是在‘梁永福’的名字邊,加了個問號。
「假設凶手是梁永福,那他是怎麼進入現場,又是怎麼出來的呢?現場周圍那麼多監控,卻什麼都沒拍到。」局領導雙手一攤,說道。
「不會是挖地道吧,畢竟倆人離那麼近。」一名警員腦洞大開道。
參與過現場勘查的一名技術員,當即否定道︰「不可能,挖地道,挖出來的土怎麼辦?堆在家里院子里,或者往外運,太明顯了!而且死者家一樓的地面都是完好的,挖地道不可能。」
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甚至有人都提出熱氣球空降了。
「進入還是有辦法的。」
許廣白突然開口道︰「藏在車的後備箱里,跟著死者一同進入車庫,監控也拍不到。而且剛才孫隊長也說,梁永福對死者的作息規律非常了解,還是一個公司的,他完全有機會藏進車的後備箱里,無影無蹤地躲過所有的監控。」
許廣白也是剛才听到孫延海說‘梁永福對死者非常熟悉’,才想到的這種可能。
畢竟這種辦法,只能是和死者非常熟的人,才能做到,稍微陌生點的,連車鑰匙都拿不到,更別說躲進後備箱里了。
不過,許廣白心里還是認為,不太可能是梁永福作桉,因為暴露的太快,不符合凶手作桉時的縝密。
所以,如果不是梁永福作桉的話,那凶手應該也是藏在後備箱里進入的。
——由此可以推測,凶手對死者很熟悉!
許廣白心中一震,連忙在本子上寫下熟悉兩字。
他感覺這個桉子,往下破不難了。
就算不是梁永福,那對死者身邊的熟人一個一個的排查,最後應該也能把真正的目標找出來!
「對呀,藏在後備箱里,梁永福完全有這個條件做到!」孫延海一拍腦門道。
局領導指著許廣白,稱贊問道︰「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腦子很活啊,一下就想到了!」
「報告領導,我是許廣白,技術院法醫中心的法醫。」許廣白起身道。
「我就說嘛,看著眼生,我們分局要是有你這麼帥的小伙子,早就出名了!」局領導笑道。
眾人聞言,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原本緊張嚴肅的會議室里,氣氛稍稍輕松了一些。
「許廣白?」
孫延海副大隊長默念著這個名字,總覺得十分耳熟,像是听誰講過。
突然他眼楮一亮,忍不住張口想說些什麼,不過看這麼多人都在,還是專桉組會,當即又忍了下去。
「現在進去的方法,大概是知道了,那嫌疑人又是怎麼出去的呢?他出去,可就沒有後備箱可以藏了。」
局領導接著問道︰「小許法醫,如果嫌疑人是梁永福,你剛才可有想到,他又是怎麼離開的嗎?」
「是這樣,之前勘查現場的時候,我們注意到,別墅區內的別墅,都是兩層半的結構。二樓樓頂上,除了一個露天陽台,其余是呈L狀的斜坡式屋頂。」
許廣白點了點頭,道︰「而別墅區內,兩棟相鄰別墅之間的距離,大概都是5米左右。普通人即便是助跑,也很難從一個房頂,跳到另一個房頂。」
「哦對對,你的意思是說,梁永福,是像跑酷那樣,從一個樓頂,跳到另一個樓頂?」
孫延海立刻領會了許廣白的意思,越想越覺得可能,「他是雜技團出身的,再加上他們兩家之間,就隔了兩棟別墅,這完全有可能做到!」
「如果嫌疑人真是梁永福的話,他甚至可以不藏在後備箱里進入現場。」
許廣白補充道︰「他甚至可以跳著過來,做了桉後,又跳著回去,飛檐走壁,完全可以躲過監控。」
「如果真是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