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打進棉花的感受,舒芮柔難得感受到了。
她忍不住攥緊了手,臉上卻一派風輕雲淡的笑,「霍總去了一趟倫敦就啞巴了?」
她激他,他知道。
但她才流了產,不能動怒,需要好好的靜養……
霍司岑垂下眸,喝了口水,「看你什麼時候休息好了,我們就去民政局辦理離婚。」
離婚。
響當當的兩個字,炸進耳朵里。
是舒芮柔從始至終一直期盼的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麼,一听到霍司岑這話,她想也沒想的拿起面前的被子,潑了過去。
等回過神,就看到淋淋灕灕了一身的霍司岑。
白開水沿著霍司岑的臉,從下頦兒一滴一滴朝下滴,像遲遲的時鐘──一滴,一滴……一秒,一分……一年,一百年。
真長,這寂寂的一剎那。
舒芮柔能夠察覺到所有人望過來的視線。
可是她只盯著霍司岑,只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從桌上拿起紙。
紙還沒擦上臉,舒芮柔拿起他的杯子又潑了過去,「收起你那點假慈悲吧,明天我們就去離婚,我也在這里祝福霍總和溫筱筱女表子配狗,天長地久。」
說完,頭也不回了。
可是剛一開門,舒芮柔忍不住的回了頭。
玻璃上映著汽車馳過了紅燈、綠燈,舒芮柔隔著那片燈紅酒綠杳杳看著霍司岑。
他像一尊泥塑的雕像,不為所動,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里,靜靜的盯著前方。
舒芮柔看不清的前方。
翌日,清晨,這次霍司岑遵守著承諾來到了民政局。
接待他們的還是上次那個工作人員。
雖然干這一行,每天見著離婚的夫妻不再少數,但像霍司岑和舒芮柔這樣,俊男靚女,簡直天造地設一對的,工作人員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霍先生,霍太太,你們……」
舒芮柔笑得很寡涼,「該離的還是會離,就跟摔碎的鏡子一樣,七拼八湊也回不了原來的樣子了。」
工作人員哀了目,可是能說什麼呢?
別人的婚姻,自己不過是外人。
上次勸過了,這次又來了,那就說明兩人真的不合適。
工作人員按規章辦事。
舒芮柔將戶口本遞上的時候,道︰「協議還是照舊,畢竟我不想太和你有任何瓜葛。」
濃睫下蘊起一點哀光,霍司岑的嗓音卻很清冷,「不會有瓜葛,你放心。」
都說到這份上了,再不要,那真的就是清高了。
舒芮柔不和錢過去,當即拿了筆唰唰簽了字。
這次的手續辦的很快,沒個幾分鐘,舒芮柔就拿到了熱騰騰的離婚證。
霍司岑的聲音自耳畔響起,「照顧好你自己。」
舒芮柔沒听出他嗓音里的格澀,她只是抬起頭,哂然道︰「霍總還是照顧好溫筱筱吧。」
說完,揚長而去。
身後有腳步跟來,「柔……」
一輛汽車剎在他們跟前,截斷了霍司岑的所有後話。
霍司岑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殷柯,目光陰沉,「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舒芮柔轉過頭,迎著霧一樣的天光,帶笑的嘴角虛幻又縹緲,「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