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芝也有些驚訝,「所有嗎?」
舒芮柔點頭,「為了提高效率。」
效率,什麼效率。
在工作緊鑼密鼓的開展時,調動人手總不能,‘那個誰’、‘誒’之類的來代替吧,最好的辦法就是記住人名。
可是……
孟芝環顧了四周,那麼多呢,林林總總不下幾十個吧,舒芮柔她都記住了?
不,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記住了自己的名字,重點是自己剛才說的話。
孟芝咽了咽喉嚨,「我剛剛說的,我以前……是做這類出身的。」
李紀一听,立馬皺了眉,「那你剛剛不說?」
孟芝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
舒芮柔見狀,接過了話茬,「李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也知道,剛剛那個場面,人就是逼著我當她替身呢。」
拉長的語調,透出散漫的神氣,但誰都听得出其中的意味。
李導因而不再揪著這話,只蹙眉打量孟芝。
華澤瘦削的身量,臉蛋也小小,細細的眉峰,細細的唇,鼻鋒只算峻整,能夠看的只有那一雙眼,清炯炯的,像兩汪透亮的泉眼。
當然了,做個替身,不需要相貌,就是這身量。
李紀嘖了聲,「有些過瘦了。」
舒芮柔知道,他是說和溫筱筱對比起來,過瘦了。
孟芝听見,急忙忙地道︰「我可以多穿件衣服,看起來就不那麼瘦了。」
反正臨時補個的缺兒,以後找到合適的再替換,李紀便不說話了,坐在電視後,等著開板。
電影的背景是山河飄搖的時候,女主溫情昨天才和男主表達了互相的愛戀。
但隨著清晨一聲的炮響,男女主分道揚鑣,也拉開了長達八年的抗戰。
【溫情睜開眼,透過斷壁往外開,山窪子、山巔,還有那化不開的濃霧里,有著無數人的尖叫,「來了來了!鬼子來了!」
這一炮來得天崩地裂,猝不及防。
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只巨大的手撕開了濃霧,露出戰火猙獰的面目。
溫情害怕極了,背影瑟瑟發抖,她想逃,視線里卻出現了一個啼哭的小兒。】
舒芮柔看著片場里的孟芝,鏡頭正努力對準孟芝的各個側面,只求能夠盡力展現女主溫情的害怕和猶豫。
但。
舒芮柔視線向上一挑,看到孟芝烏漆嘛黑的臉上,那一雙有著橫了心鋒稜的眉眼,她頓了頓,抬起對講機說︰「切正面。」
攝影師明顯身形一怔,明明該大聲反對的他,不知道怎麼的,眸光一沉,照著舒芮柔的話轉到了孟芝的正臉。
就是這麼一轉,鏡頭照到了孟芝那張裹滿塵土的臉,像一塊敝舊的抹布,飄飄搖搖地蕩在破碎的戰火里。
她的櫻桃小口微微翕著,一雙眼楮像抹了胭脂,紅得晶瑩,紅得發亮,像惶惶的天日直照著人心!
仿佛在說︰救,還是不救。
這,這——攝影師呼吸猛地一窒——這是眼技!
【不容人多想,她眉眼一沉打開了門。
正在這當口,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雷一樣的打下來,打在小孩蹲著地兒,‘砰’的一聲,什麼都听不到,什麼都看不到了,就像一只碩大無朋的箱子,‘啪’地關上了蓋。
溫情也被打飛了十幾米遠。】
「好!」
隨著一聲‘ ’場記板打下來,舒芮柔站起身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