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醫,您這,這……」
常景龍看著眼前這明顯不協調的一幕,很想說些什麼。
可嗓子眼里好像是被驢毛堵住了,一句完整話也再說不出來……
「薛老,您這是干什麼?」
「剛才只是玩笑話而已,怎能當真?」
李若塵也有點懵了,忙上前攙扶薛南華。
雖然薛南華剛才對自己很不敬,但薛南華的名聲,包括人品和事跡,在東州都是廣為流傳。
怎麼說。
他這人,有點為醫道痴迷了,一心求醫問道,救人無數。
直白說就是,情商有點低了……
在為常開山治療之前,李若塵就仔細觀察過薛南華。
他其實也是擔心常開山的身體,而並非是只為找茬而來。
李若塵只是想惡心他一下,可沒想真收他為徒。
薛南華苦笑︰
「師傅,您別扶我,讓我這把老骨頭多跪一會。」
「枉我這把老骨頭自幼便聞,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不曾想,這些年人老了,耳順了,就把這些核心都給忘了。」
「不讓我這次好好漲個記性,我不僅對不起師傅您,也對不起咱們神州無數中醫的列祖列宗啊……」
青岩道長這時有些蹙眉道︰
「老薛,貧道理解你的心情。可……」
「李先生身負九宮還魂針這等蓋世絕學,你這樣,未免有些著相了。」
薛南華苦笑搖頭︰
「道長,並非只是九宮還魂針的問題。你剛才也見到了,師傅這是醫武雙修。」
「我薛南華何德何能,敢跟師傅學習這等蓋世絕學?」
「只想跟在師傅身邊聆听教誨,為自己的愚昧和無知贖罪吧……」
「李先生……」
這時,不遠處經過治療的常開山狀態已經好了不少,起身苦笑道︰
「李先生,老朽也知道,老朽是沒有資格勸您什麼的。」
「但老薛的人品,我常開山敢以性命擔保!」
「他這人就是脾氣臭,但人品醫德都沒有問題,全部精力,都用來研究醫術了……」
「李先生,您若方便,就收下他吧……」
青岩道長隨即也嘆息道︰
「老薛,貧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這人臭脾氣,比貧道還像是牛鼻子,但你這運氣倒也真的好,居然能踫到李先生。」
「李先生,貧道也厚顏,懇請您,收下這個徒兒吧。」
李若塵等的就是青岩道長這句話,不過還是搖頭苦笑︰
「薛老,咱們互相學習交流醫術可以,可拜師這就……」
薛南華卻很執著。
他又深深對李若塵磕了個頭︰
「師傅在上,不管師傅怎麼說,薛南華此生,都將視師傅為師……」
「……」
李若塵一陣無言。
難道,拜師還能強迫的麼?
他真後悔跟薛南華開這種玩笑了。
…
這個插曲過後,這個偌大的密閉庭院里氣氛輕松下來。
李若塵先給常靜雯針灸完,又分別寫了幾個方子︰
「常老,這個方子是給你的。」
「我雖已經幫你清除掉體內壓制,但你這壓制時間太長了,還需仔細靜養條理。」
「至于常小姐這邊,問題已經不大,按照這個方子溫養月余便沒事了。」
「不過。」
李若塵話鋒一轉︰
「常老,如果你想避免你們常家年輕一輩,再出現你們的問題。恐怕,還得從你們常家拳法上入手。」
「你要信得過我,我現在
可以幫你們改良一下。」
「李先生……」
常開山愣了片刻這才回過神,不由大喜。
忙‘撲通’跪在地上用力磕頭︰
「李先生,您對我常家,真是再造之恩那。」
「從今往後,李先生您的事,就是我常家的事!誰要敢與李先生您為敵,不把我常家青壯殺光,便絕無可能傷害到李先生您!」
眼見常開山都說出了這種話,周圍常靜雯等常家子弟,誰又敢怠慢?
忙也紛紛跪地對李若塵磕頭。
常景龍愣了片刻,也回過神來,忙也跪在地上。
眼神中卻充滿了不忿。
誰能想到,這個臭吊絲居然真的懂醫術,還把爺爺他們都唬住了。
可。
如果讓這種臭吊絲直接騎到了自己頭上,那自己又算個什麼?
…
常家拳法對常家而言,價值萬金。
可對李若塵而言,不過只是小兒科而已。
包括常開山的病。
李若塵若是想直接針灸治好,也並不是難事,但難免多消耗不少精力。
還有一點。
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人性這種東西,是這世間最不可捉模的。
升米恩,斗米仇啊。
李若塵自然要為自己留下充裕余地。
沒多久。
李若塵便改完了常家拳法。
這一來。
不僅常家年輕一輩不會再受到傷害,想要踏入所謂的‘內勁’期,也會輕松一些。
且成功率更高。
待常開山看完拳法後,不由又是對李若塵千恩萬謝,擺下豐盛午宴的同時,直要送給李若塵東月集團一半的股份。
李若塵自不肯收。
常開山無奈。
只能退而求其次,給了李若塵一億現金。
又送給李若塵一輛看似不起眼,實則是專門從得國定制的嶄新防彈版賓利越野車。
李若塵推辭不過,只能收下了。
…
賓主盡歡的豐盛午宴過後。
李若塵正想找個由頭,好好參觀下這大德觀神秘的後院。
這時。
李若塵和薛南華的手機卻同時響起來。
見是洛子衿打過來的電話,李若塵忙到一旁接听。
「李若塵,我有點喝多了,你快點來凱賓酒店808包廂接我……」
「喂,子衿,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嘟嘟嘟……」
李若塵還想說些什麼,洛子衿那邊卻已經掛斷了電話,明顯神智都有些模糊了。
這讓李若塵眉頭緊緊皺起。
洛子衿一直是個很自律的人,無緣無故,怎麼會喝這麼多酒?
薛南華這時也接完了電話,恭敬對李若塵道︰
「師傅,有個重要病人出了些事情,我得馬上過去一趟。晚上,徒兒再跟你行拜師禮吧。」
李若塵又哪還有心思理會薛南華的拜師禮?
點點頭,對青岩道長和常開山道︰
「道長,常老,我恰好也有些事情,咱們忙完了再聊。」
「好的,李先生您忙。」
「路上慢點。」
…
就在李若塵駕駛著這輛防彈版賓利歐陸狂奔的時候。
凱賓酒店808包廂。
已經是高朋滿座。
能容納二十幾人的大圓桌座無虛席。
他們無論男女,每一個都是衣冠楚楚,一副職場精英打扮。
但。
菜還沒上幾個,一身修身職業裝的洛子衿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
這時。
一個一身
筆挺西裝,脖子里掛著精致蝴蝶結的地中海男,又笑著端起酒杯,對洛子衿敬酒道︰
「洛總,我老邱與諸位同僚,再敬您一杯。」
說著。
他端著酒杯掃視眾人道︰
「諸位同僚。」
「洛總今日起,已經成為我楊氏化妝品公司第一副總裁。」
「日後,我們必須要緊密團結在洛總周圍,將我們的化妝品事業,再上一層樓!」
周圍一眾精英們紛紛端起酒杯起身︰
「洛總,我們再敬您一杯。」
洛子衿雖然很不想再喝,怕自己醉了之後出丑。
可。
楊氏化妝品公司的這幫骨干,明顯是有備而來,且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她如果不喝這杯酒……
以後怕別說開展工作了。
恐怕。
這第一副總裁的寶座還沒坐熱,就要威信掃地了。
洛子衿一直是有著很強事業心的。
奈何。
以前種種原因所限,她終究是沒有這個機會。
今天。
好不容易才有了這種機會,她又怎麼可能放過?
只糾結片刻,她就有了決斷。
強撐著優雅的端起酒杯,對眾人笑道︰
「既然如此,那,這杯酒,我就先干為敬。」
…
同一時間。
楊氏山莊。
一間略有些昏暗的隱秘房間內。
看著屏幕上清晰傳來洛子衿就快要撐不住的模樣。
楊家老大楊振遠忙看向隱藏在黑暗中的那個老身影︰
「母親,洛子衿好像是撐不住了。咱們如果不阻止,她怕是要出丑了啊。」
「而且,這邱文水吃里扒外的事情,咱們已經有了確鑿的證據。」
「萬一……咱們怕不好交代哇……」
「哼。」
黑暗中的老身影忽然冷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如果洛子衿連這點小場面都過不去,又有什麼資格,執掌化妝品公司,進入我楊家核心?」
「可是母親……」
楊振遠苦笑︰
「洛子衿她,她究竟是那個李若塵的老婆啊。」
「萬一李若塵知道了這事,那咱們……」
「哼!」
「愚昧!」
「愚蠢!」
「愚不可及!」
黑暗中的老身影一听這話,不由憤懣的一拍眼前小桌︰
「老大,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都到現在了,你難道還想不明白麼?」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在這里好好想!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我!」
老身影說完,又一敲她的龍頭拐,招呼身邊一道縴細身影道︰
「扶我回去休息!」
「是……」
看著老身影很快被縴細身影扶著離開,楊振遠不由搖頭苦笑。
不過。
看著屏幕中傳來的洛子衿依然在強撐著的情景,他忽然一個機靈。
難道。
母親已經打听到了那李若塵的底細?
他。
只是本土派的一顆棋子?
這一切。
都是本土派演的戲?
「難怪,難怪啊。」
「母親還真是英明啊。」
想通了其中核心,楊振遠忽然一身輕松。
他看都懶得再看屏幕中的洛子衿,一邊撥打電話一邊往後走︰
「喂,小麗,給我放好水,準備好藥,還有,把你妹妹也叫過來,我今天要好好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