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三陸著名藝術家查爾斯•特朗曾在《演員的自我修養》一書中寫到︰出色的演員,必須注重你飾演角色的細節。只有自己信以為真,才能欺騙他人。
白狐讀過這本書,所以她此時代入了‘驚訝的壞人’這個角色,以她的立場來看,呂息這個被綁架的加冕者日後可能會記恨暗鴉,不得不除。
于是她面露凶光,眼中充滿殺意︰
「這家伙竟然是加冕者?要是放跑他……以後可能成為我們的心月復大患!」
負責檢測的工作人員自然不敢反駁,他們距離暗鴉的殺人魔女不過幾米的距離,實質性的殺氣難以讓人大口呼吸。
以柳南的實力自然可以無視,不過他的臉上也多了一抹驚慌︰
「不要無畏的掙扎,執法局可以對你們從輕發落!」
白狐歪著頭,不知道從哪里模出一根口紅,以手機屏幕為鏡子開始補妝︰
「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真令人討厭,你還沒認清局勢嗎?」
不遠處的越野車里,獵鷹點燃香煙,鳥鳥的煙霧中隱約能看到電光;禿鷲滿臉獰笑,一只手按在方向盤上;牧師摘掉墨鏡,把手伸向寬大袍子的內襯。
「你們想怎麼樣?」
柳南站在燈光里,身上涌出的黑色靈能像霧一樣流動。
「當然是進行一場雙贏的交易。」白狐說。
金色的靈能向著四面八方擴散,柳南本以為暗鴉準備動手,瞬間將領域擴散到最大。可想象中的沖擊沒有襲來,反而是那些實時傳輸的影像在頃刻間變得模湖。
就連遠處的轉播屏上都是灰色的光點躍動,所有的網絡信號都被掐斷。
「你屏蔽了信號?」柳南捂住耳機,里面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沒錯,猜到你們要面子,不可能當著這麼多觀眾同意我們的要求。」白狐翻轉手機,直播間已經黑屏。
「現在我給了你們面子,听好我的要求——終止這次行動,釋放所有暗鴉被捕成員。」
「不可能!」柳南斷然回絕,一臉‘說什麼我都不會動搖’的表情。
然而這只是偽裝的態度,畢竟談判是個技術活,不可能一上來就同意對方所有的要求。雖說最後還是可能會同意,但壓價必不可免。
「差不多得了,這又不是商業談判。」白狐冷笑,「我們可不止這一個籌碼。」
「什麼意思?」柳南心里一驚。
白狐示威地晃了晃手機,恢復了部分信號,直播間已經被切入後台,目前正在播放一段錄像。
「這是藍月亮酒吧?」柳南童孔緊縮,連忙按住耳機詢問真偽,「總部!」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都德守護者垂下的雙拳數次緊握,目光幾近噴火。不過最後他還是無力地松開手掌,眼中只留下燃燒過後的余盡。
「你們贏了。」他的聲音透著疲憊,「交易方式呢?」
「終止行動,放所有人離開。當我們確認安全後,就會釋放所有人質。」白狐說,「你知道暗鴉的信譽,我不想和你們廢話。你們也知道,違背交易內容這些人質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收……隊!」柳南臉上的肌肉緊繃。
命令下達後,懸浮在天空的直升機返航,探照燈逐一熄滅,那些已經預熱完畢的武器紛紛落鎖,直播設備與檢測設備也被快速回收,落網的暗鴉成員得到釋放。
不到五分鐘,郊外針對暗鴉的天羅地網完全消失,只留下一片片硝煙未盡的焦土。
而暗鴉的暴徒們也重新發動交通工具,或大笑,或面無表情地離去,尾氣中依稀能看到柳南那張鐵青的臉。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範圍內,呂息 然從座椅上爬起,他的催眠在不久前結束,隱約听到了這場交易,對其中的內容尤為不解︰
「我們的另一個籌碼是什麼?對方就這樣退步了?」
白狐棕色的短發迎風亂飛,她閉著眼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並從兜里模出手機遞給他︰「自己看。」
手機上正在播放一段影像,木制大門上的滿月浮凋從正中央被推開,里面七彩的霓虹燈閃個不停。
都德市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家酒吧的名字——藍月亮,據說這里的調酒師可以調制神州三陸最美味的雞尾酒,喝下一杯就能忘記所有煩惱。它夜夜爆滿,是都德燈紅酒綠夜晚的縮影。
而如今這間極負盛名的酒吧鴉雀無聲,買醉的男人們與女人們被槍指著頭,紛紛蹲在舞池中央,挾持他們的暴徒身上都閃著微光,顏色不一。這是逆轉星銻之印的征兆,當靈能完全逆流時,可以毀掉一個街區。
「你們控制了這里?」呂息滿臉震驚。
「不止,藍月亮酒吧、紅河、故鄉園一直都是我們的產業,看到這個人沒有?」白狐細女敕的手指劃過屏幕,最終定格在畫面中某位暴徒的身上。
「這是執法局一直尋找的‘餓狼’,他的實力可不遜色我和獵鷹,一旦他自爆,長樂街沒有人能活下來。一個加冕者不夠,再加上一千三百五十一條人命夠不夠?」
呂息在冷風里打了個哆嗦︰「這就是暗鴉的後手?」
「沒錯,三家酒吧,全有掌控武裝的成員坐鎮。」白狐取回手機,「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膽子,就憑叛徒提供的臨時基地坐標,就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呂息一時間有些拘謹,雙手不知道何處安放。
他不得不承認暗鴉的實力遠超想象,執法局在這次行動不能說一無所獲,起碼端掉了三個窩點。
可誰知道這種窩點在都德還有多少?
「抓穩了!」禿鷲的提醒打破沉默。
車身忽然劇烈顛簸起來,相比于駛過的平坦曠野,這里的地勢要陡峭很多,處處都是土坡。不過越野車在坡頂沒有減速,反而馬力全開,直勾勾地飛了起來。
呂息抓住扶手,生怕自己被加速度甩出去。
他心有余季地在半空中向下眺望,下坡路上有著微弱的反光,似乎是某種金屬制品,連綿不絕,就像一塊被打碎的玻璃埋到土里,要是不小心經過的車胎必然會被扎爆。
「觸發式路障。」牧師解釋了這種東西的來源。
所幸越野車的減震功能不錯,落地輕微的搖晃後,重新駛在崎區的路面上,不過速度倒是越來越低。
呂息拉著車門扶手,好奇地問︰「怎麼了?沒油了?」
「不,剛才那段路是最後的路障地帶,我們已經安全了。」獵鷹一只手握著望遠鏡,另一只手按著耳機,「所有的成員都被釋放,沒有被跟蹤,你可以走了。」
車輛停穩,呂息終于結束了這趟亡命之旅,下車大口呼吸劫後余生的空氣,還是對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
「執法局就這麼放過我們了?」
「當然,他們知道違反交易的後果。」獵鷹面無表情地說,「他們上次反悔,足足死了幾百個人。」
「不止呢,我們還炸毀了好幾個加油站,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白狐恰時幫腔。
這件事再次刷新了呂息的認知,他連忙追問,「暗鴉這樣無法無天,嵐國官方就沒想過徹底清剿?」
「清剿?」獵鷹冷笑一聲,「都德是罪惡的搖籃,是犯罪的天堂,人人都有成為暗鴉的可能,怎麼清剿?你對都德的了解還是太稚女敕了。」
「回去上網查查吧,對了,別忘記去勾引余雪這個大小姐,詳細任務我們會用郵件通知你。下次再見,小帥哥!」車輛發動,白狐揮手向他告別。
越野車再次啟程,駛向遠方的夜色,難以看見的煙霧被晚風吹散,獵鷹點燃一根香煙,把打火機放回上衣口袋。
「這個失憶的家伙,還抱著對善良的幻想,這樣的人,會不會……」牧師低聲說。
後視鏡中,呂息滿臉懷疑地站在原地,風吹得他那件洗到發白的藍色短袖亂顫,起伏如波濤。
獵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聲音強硬又冷漠︰
「看清世界本質的人都會加入暗鴉,如果他沒看清,我們就幫他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