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撤離將會分成十二個小組,按照《應急預桉》第007條行動,白銀階級的人擔任組長,路線圖以及分工已經發送到你們的郵箱。」
獵鷹主持的撤離會議非常簡短,遠不像公司開會那樣磨磨唧唧,看起來暗鴉對于撤離擁有充足的準備。
幾乎是同一時間,閘門開啟的噪音響徹大廳,晚間溫熱的風灌了進來,讓人有一種難得的舒適感。
幾乎所有人都收到了短信,唯獨呂息例外。
他茫然地看著自動分成若干個小組的暗鴉成員,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加入哪個隊伍。
「你跟我一組。」白狐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這邊來。」
他們沿著走廊重回那間實驗室,林童仍舊在睡覺,對外界發生的狀況一無所知。
「白狐大姐,我們來這里干什麼?不是逃跑嗎?」呂息望著正在收拾物品的白狐,眼神有點驚恐。
他沒辦法不驚恐,因為白狐粗暴地往旅行袋里丟入了各種槍械、手雷,這種火力就算是搶銀行都夠了。
何況她在最後掏出一捆繩子,雙手用力地抻了抻,最後滿意地點點頭。
呂息眼底忽然泛起青銅的顏色,那捆繩子要勒死誰?多半是林童這個睡美人,反正不是給自己準備的上吊繩!
「把面具摘了。」白狐拎著繩子走過來,「會有點痛,你別怕,忍忍就好了。」
「這繩子是要綁我?」呂息愕然,「不是用來勒死林童的?」
「都說了撕票是聖殿聯合會那幫敗類才會干的,小姑娘她老爹剛才已經把贖金打到我們的賬戶了,當然要放人。」白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們竟然不把她當人質?」暗鴉的行為再次刷新了呂息的認知。
雖然他很高興林童可以毫發未損的離開,不過怎麼看把林童當人質才是正確的選擇,這幫人的腦子是秀逗了嗎?
「你果然是天生的壞人……」白狐戳了戳他的面具,「這是某種慫恿嗎?」
「屁!你們不都說會安全放她離開嗎?我只是好奇為什麼,因為按照邏輯來說,這種行為很蠢。」
「你對暗鴉還是有誤解,我們不是這麼膚淺的組織。」白狐動手摘掉呂息的面具,開始給他捆綁。
「道理我跟你說過,她老爹交了錢,我們就會讓她完好無損的離開,無論發生什麼意外。這是暗鴉的規矩,遵守這個原則,我們籌措資金非常順利,基本沒有人上報執法局,會減少很多麻煩。」
「雖然失去一個人質很可惜,但我們不是還有你嗎?你可以憑借人質的身份安全離開,我們也能通過你這個籌碼逃離險境。」
呂息眼底的青色漸漸散去,她說得好有道理,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角度反駁。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是被綁架的人質,要是演技不行適當給自己催眠,別露餡了。」白狐最後打了一個死結,以扛麻袋的方式把兩人放在肩上,健步如飛。
漆黑的走廊里人流涌動,暗鴉的成員們大多沒有交談的意思,反而手里捏著橡皮泥似的玩具,還非常沒有公德的往牆上亂貼。
「你瞎扭什麼?掉下來我可不管。」白狐小聲說。
「繩子勒得我肉痛……」呂息同樣壓低了音量。
其實大聲交談也沒問題,因為走廊里忽然卷起了熱風,刺耳的轟鳴幾乎要摧毀人的耳膜。在他們剛才離開的那條走廊,忽然發生了強烈爆炸,碎石亂飛,吹得人臉痛。
呂息的睫毛上都蓋著一層灰塵。
「塑膠炸藥……」他終于明白這群家伙剛才捏得是什麼東西了。
而白狐也很好地詮釋了什麼叫「酷哥從不回頭看爆炸」,面對隨時可能吞沒她的熱浪,這大姐別說回頭,反而興奮地哼著小調,顯然心情不錯。
走出昏暗的臨時基地,後門早就停著一輛加長越野車,三排的座位,主駕駛和副駕駛還是禿鷲與獵鷹,第二排則是年邁的牧師,第三排座位空余。
「行了,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里,過一會兒我們就會把你交給執法局了。」
白狐把肩上的貨物卸在車里,不知道從哪里模出一卷膠帶,把呂息的嘴封上了。
「禿鷲,你把她弄醒。」她說。
主駕駛上彌漫出金色的靈能,里面摻雜著空氣清新劑的香味,沉睡良久的林童睫毛顫動,迷茫地睜開眼,終于結束了睡美人的演出。
「小姑娘,你老爹已經支付了贖金,你自由了。」
「你們暗鴉不講規矩!怎麼不把他也放了!」林童指著後座被五花大綁的呂息,蠻橫地雙手掐腰。
「你老爹可沒支付他的贖金!」
在引擎啟動的轟鳴中,白狐撩去肩膀上散落的秀發,笑容嫵媚︰「記得躲遠一點,要是執法局誤傷到你,可跟我們沒關系。」
越野車像發了瘋的蠻牛闖入夜色,根本不給林童思考的時間。
對于絕塵而去的越野車她無能為力,身體還被喚靈•蒸汽麻醉影響,林童只能目睹眼含熱淚的家教老師消失在夜色里。
「這小姑娘蠻有意思的,你用什麼方式讓她對你死心塌地的?」白狐在後視鏡里看到林童的神色,忍俊不禁。
「嗚嗚嗚……」被膠帶纏住嘴巴的呂息吐字不清。
「哦,忘記你不能說話了。」白狐笑,轉而望向副駕駛,「獵鷹,我們下一個目標是誰?」
「余雪。」獵鷹言簡意賅。
「靜安余家的三小姐麼,不錯的目標。」白狐的笑容倏然轉冷,抬頭望天,「討厭的家伙這麼快就來了?」
天空中忽然卷起狂風,那是直升機螺旋槳升空的威勢,探照燈從天而降,荒蕪的草地中四處都映著雪白的燈光。
「暗鴉的歹徒們,趕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抵抗只會加速你們的死期!」
「上面的人看到沒有?」白狐單手舉起呂息,並不是充當人肉盾牌,「我們手上有人質,不想這個家伙死的話,趕緊後退!」
呂息被雪白的燈光晃得快要失明了,隱約能看到越來越多的直升機在夜空中盤旋,它們的聚光燈攏在一起,讓荒蕪的曠野亮如白晝。
「見鬼!」仰面的白狐大吃一驚。
「嗚嗚嗚?」將近失明的呂息很想問怎麼了。
「那是……射擊準備?槍管在預熱?」
「嗚嗚嗚!(趕快把我收回去)!」呂息含湖不清地喊,「嗚嗚嗚?(執法局的人是瘋了嗎?對著人質開槍)?」
「見鬼,你別嗚了!執法局的人臉識別系統壞了?」白狐怒斥,在靈能的加持下她的聲音宛若驚雷。
「瞪大你們的眼楮看清楚,這不是暗鴉成員,而是你們都德市的市級三好學生!就讀于第四中學的呂息!他和林童一起被我們綁架了!」
嘶喊之後的白狐忽然面色劇變,因為武裝直升機側翼噴出了巨量氣流。
以她多年的犯罪經驗來判斷,上面掛載的是「長釘」導彈,它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射程足有二十公里,通常用于反坦克。
何況發射的導彈不止一枚,劃過夜空的尾焰堪比獅子座流星雨,別說一輛坦克,就是裝甲群都會被摧毀。
對方不可能沒看到車上的人質,可還是選擇發射了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