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家里沒人,我們要不要……」
「你家里沒人就沒人唄。」被吵醒的呂息有些煩躁。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因為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女孩,白發紅童,雙手托腮,薄唇上橫著黑色的簽字筆,書桌上攤開的考試卷子寫著「林童」這個名字。
「什麼情況?」起床氣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頭問號。
他記得剛剛和同行交流催眠治療精神創傷的心得,怎麼一轉眼就來到陌生的環境,莫非自己被催眠了?
之所以沒有懷疑是穿越,是因為按照正常的流程,他的大腦應該劇痛無比,然後繼承這具身體的記憶才對。
可偏偏他的大腦里只有自己的記憶。
「什麼情況你問我?」林童賭氣似地鼓起臉頰,「不是說好了這次考試進步就獎勵我麼?快把你手里的血統啟蒙結晶丟掉,你都擺弄一個晚上了!」
獎勵?血統啟蒙結晶?
呂息可不知道獎勵是什麼,不過手里一直攥著的菱形的半透明晶體,就是什麼所謂的血統啟蒙結晶?
「怎麼還傻站著?」林童語氣焦躁,「既然你這麼害羞,那我就自己過去了。」
「等等!我們之間有誤會!」呂息連忙大喊。
面對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連忙後退,直到撞在陽台的護欄上才停下,那顆緊張的心狂跳不止。
緊張是有原因的,對方像是……拿糖果誘騙美少年失敗後惱羞成怒的女流氓,還是個蘿莉身材,總感覺答應之後會去監獄里踩縫紉機。
「什麼誤會?你不會想耍賴吧?」林童狐疑地瞄了他一眼。
「我使用血統啟蒙結晶出了問題,失憶了!」呂息急中生智。
他也分不清這是穿越還是在夢中,反正人至少……起碼不應該……
「失憶?沒听說使用血統啟蒙結晶有這種副作用啊?」林童總算是停下了,用審視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來回掃視。
「我真的失憶了!」呂息訕訕一笑,「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好不好?」
「我是誰?這是哪?血統啟蒙結晶是什麼?」
林童嗤嗤地笑了幾聲,翻了個好看的白眼︰「你這是從哪個平行世界穿越過來的?玩角色扮演的游戲?」
「呃……你先回答我。」呂息硬著頭皮說。
「你叫呂息,是我的家教老師。」林童慢悠悠地說,「這里是嵐國都德市,血統啟蒙結晶是讓普通人覺醒喚靈的工具。」
「原來不是催眠啊。」呂息喃喃地說。
他剛才偷偷掐了自己一下,有痛覺。再加上遲遲沒有听到催眠師的「誘導」,這說明是穿越到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去了。
「催眠?」林童好奇地問,「你覺醒的喚靈是第三序列的‘潛意識之海’嗎?」
「這不重要。」呂息抬頭。
他雖然很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歷史和超凡體系,不過更重要的是趕緊離開這里,免得剛穿越就去蹲監獄。
「確實。」林童若有所思地點頭,「那……我們繼續吧。」
「拜托!」呂息滿臉無奈,揚起手中的菱形晶體晶體,「現在的問題是我使用血統啟蒙結晶失憶了,正常人的腦回路都是去醫院檢查,然後聯系廠家商議賠償吧?」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最後林童率先移開目光,青澀的臉蛋上滿是羞紅,腳尖一直在地板上打旋兒。
「對不起……我以為你開玩笑的。」
「誰會開這麼惡劣的玩笑?今天的補習就到這里了,下課。」呂息把血統啟蒙結晶揣進兜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沒走幾步,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正是手臂上搭著外套的林童,匆匆追了上來。
「你干嘛?」
「陪你去醫院然後送你回家啊!」林童理直氣壯,「你不是失憶了嗎?」
呂息這下犯了難。
他對這個世界非常陌生,也不知道家在哪,更不打算去醫院,鬼知道能檢查出什麼病來,說不定就露餡了。
不過憑借多年和女孩打交道的經驗,呂息很快想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回答︰
「你知道我家的地址嗎?我打車去醫院然後自己回家就好了,晚上你一個女孩子出來不安全。」
「知道,可問題是你有錢嗎?」林童的回答更加無懈可擊,「剛才你還跟我抱怨購買血統啟蒙結晶花光了積蓄,哪有錢看病呢?」
呂息心說沒錢……沒錢我不會向家里要麼?
說得我好像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樣。
可馬上他就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試探性地問︰
「我該不會是個孤兒吧?」
「對啊,你就住在青山區兒童福利院。」林童點頭,「我要是不跟你去,你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你可以借錢給我。」呂息滿臉懇切,「我不能拿你的安全當兒戲。」
林童听得心花怒放,拍拍貧瘠的胸脯,「你放心就好,我可是掌握了第三序列的喚靈‘ 藻炸彈’,可以把一棟大樓炸成廢墟,誰敢惹我?」
呂息雖然是個催眠師,但化工知識還是知道一點的。
當年諾貝爾就是用 藻土穩定硝化甘油,極大地提高了硝化甘油的穩定性,並讓它能形成一種容易處理的固體塑膠炸藥。
眼前這個小姑娘竟然是行走的塑膠炸藥?這太離譜了!
「現在你沒有理由拒絕了吧?」林童望著沉默的家教老師,嫣然一笑,「如果我發現你騙我……哼哼!」
「沒有,我怎麼會騙你呢?」呂息額角的冷汗都流下來了,打定主意出去後找個借口就開 。
「走吧。」林童拉開了書房的大門。
這是獨棟的別墅。
沿著精致的扶梯下樓,一眼就能看到巨大的落地窗。
院內只有一條鵝卵石小路,左右兩側都是草坪,清冷的月光蓋在院內精心修剪的植被上,花圃里隱約能看到飛舞的蝴蝶。
「嘖嘖嘖……」
呂息穿行其中,難免有些羨慕這個居住環境,就拿他穿越前的工資來說,一輩子也買不起。
「我家還不錯吧?」林童鎖上庭院的大門,轉身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
「還行。」呂息死鴨子嘴硬,左顧右盼。
此時接近深夜,不知道是不是地理位置偏僻的原因,寬闊的街面上少有行人,只有風聲與蟬鳴,徒增了幾分幽寂。
走了老遠,當呂息終于找到合適的逃跑位置時,背後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轟鳴。
他回頭隨意瞄了一眼,那是輛認不出牌子的跑車,車門上貼著漆黑的烏鴉圖桉,發動機的轟鳴像是野獸咆孝。
「那輛車……」林童忽然一把拉住準備開 的呂息,神情凝重。
「怎麼了?」呂息表情僵硬,以為逃跑這件事被發現了。
車速正在慢慢降低,最後在路邊停下。車門推開,從正副駕駛上走下來兩位身穿黑風衣佩戴墨鏡的可疑男子,嘴里還叼著未點燃的香煙。
「大熱天穿這麼多不怕起痱子嗎?」呂息還沒有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
不過對于本地人林童來說,那輛車的標志她太熟悉了。
在車門拉開的一瞬間,她左手的手背上浮現青銅顏色的烙印,晚風里多了墨色的粉塵,良好的空氣質量瞬間下降,滿滿的刺鼻火藥味。
「你們是暗鴉的人?」她問。
滿臉橫肉的黑衣人扣了扣耳朵,坦然承認︰「對。」
另一位冷峻的黑衣人緊接著開口︰「靜安林氏的大小姐,暗鴉請你回去做客。」
「綁架?」呂息有點懵,這個世界的犯罪分子這麼猖狂?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個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看上去還沒有什麼管制,治安能好就見鬼了。
「知道我的身份還敢來綁架?」林童向前踏步,態度囂張,「我看你們這群恐怖分子是活膩了!」
她張開雙手,開始頌唱肅穆的咒文!
不算漫長的吟唱結束後,漂浮在晚風中的墨色粉塵開始絡合,它們極快地變亮,看上去就像零散的火星,向四面八方墜落。
喚靈• 藻炸彈!
片刻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熱浪掀起的颶風差點吹倒呂息,滾滾黑煙撲面而來,就像一台油罐車爆炸了。
「我去!威力太大了吧!」呂息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都要出來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林童望著狼藉的現場,狂風吹得她白發飄飄,嬌小的身形巍峨不動。
「誰才是反派啊……」呂息望著笑容張狂的林童,心里月復誹。
可林童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在滾滾的黑煙中,漸漸走出兩個黑影,金色的光點在風衣上漸漸消失,他們甚至伸出手,利用爆炸的余盡點燃了香煙。
「不錯的喚靈,可惜你只是個青銅的菜鳥,沒辦法突破我們的武裝。」冷峻的黑衣人吐出一口青煙。
「黃金……」林童再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因為風里蘊含著悄然釋放的喚靈•蒸汽麻醉,她所有的感官停止運作,最後栽倒在地面上。
呂息連忙扶住她,面對緩緩靠近的兩名黑衣人,心里慌得不行。
請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怎麼打敗能扛住爆炸的綁匪?在線等,挺急的。
正當他手足無措的時候,迎面走來的黑衣人忽然抬起下巴,語氣頗為贊賞︰
「新人,干得不錯,要不是你把她騙出來,我們還沒辦法破壞她家的安保系統。她老爹竟然放置一顆領域級別的權能結晶,真是大手筆。」
「什麼?」呂息徹底懵了。
另一位黑衣人彈了彈煙灰,滿臉不滿︰
「你那見鬼一樣的表情是怎麼回事?還不趕快幫我們把她抬到車上去?」
「你的意思是……我們是一伙的?」呂息滿臉呆滯地指了指自己。
好家伙,他原先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原來竟然是綁匪!
「當然,你今天怎麼總問一些蠢問題。」滿臉橫肉的黑衣人說,「恭喜你通過考驗,正式成為暗鴉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