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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運籌帷幄

卞氏處事妥當,讓所有人都感到如沐春風。

正當這家宴其樂融融的進行之時,突然有僕從跑了進來,對曹昂施禮道︰「見過大公子,這里有家主專程派人送來的急信。」

廳堂里的眾人頓時雅雀無聲,靜靜的看著曹昂。

曹昂心中預料大概不是什麼好事。

他打開那封父親的信抖開一看,果然是讓自己率軍前去馳援陳留前線。

這時丁夫人忐忑不安的問道︰「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你父親專程給你送信?」

「沒什麼?」曹昂平靜的道︰「阿父讓我立即出兵去陳留,幫助夏侯叔父退敵。」

丁夫人聞言,當即憤然道︰「我兒剛剛回軍這還不到兩天,就要再次出發,你父親怎的如此狠心?

再說他夏侯元讓是做什麼的,自己不能退敵,非要我兒前去?」

丁夫人這一發火,廳堂內無人敢應聲。

孩童們都嚇得往自己母親身後鑽。

過了片刻,卞氏笑著道︰「夫人,其實這是好事啊,您想,連夏侯將軍都無法退卻的敵人,家主卻想到讓子脩前去。

這豈不是說,在家主心里,子脩比夏侯將軍還要厲害?」

听卞氏這麼一解釋,丁夫人心里頓時好守了許多。

想想也是,她的夫君對兒子越依賴,越說明兒子能力越強,那自然是好事。

但是她依然感到憤憤不平道︰「那也不能不顧子脩的車馬勞頓吧,難道除了兒子之外,他的麾下就再也找不出一個能領兵作戰的了?」

這時候曹昂出言道︰「阿母,軍令難違,不能推月兌的。

再說陳留乃是兗州西南門戶,若陳留失守,袁術就會揮師北上,長驅直入,威脅我兗州月復地。

所以兒責無旁貸。」

「那來犯之敵竟是那袁術麼?」

丁夫人咬牙切齒道︰「當初在洛陽之時,我就看那不是個好東西。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阿母也見過袁術麼?」曹昂好奇問道。

「當然見過,還不止一次,」丁夫人想起往事,惱怒道︰「那是個心高氣傲,眼高于頂的人。

當初在洛陽,他的母親過壽,都是你父親讓我親自帶著禮物前去拜壽。

可是到你祖母過壽時,也沒見他讓夫人來過一次。

說到底,他根本就是看不起我們家。」

「阿母莫要跟他生氣,」曹昂上前給母親揉著肩,輕聲道︰「當今天下大亂,門第高低已然沒有那麼重要。

如今看的是誰家兵精將勇,指揮有方。

那袁術驕奢婬逸,刻薄寡恩,其麾下兵馬雖多,但軍紀松散,戰力太差,根本不堪一擊。

此番讓兒率軍前去,把那袁術腦袋砍下來給阿母出氣,看他還能高傲到哪里去。」

……

曹昂出了內宅的大門,帶上趙雲太史慈,在鄄城街頭跨馬里許,來到一座宅邸門前。

「郭先生在里面麼?」曹昂下馬,把韁繩隨手扔給門口的侍從。

「回大公子,在呢,」那侍從趕忙點頭哈腰的道。

曹昂帶人大踏步進門。

這里本來是鄄城一個酒坊主的私宅,里面備有好幾個陳年酒窖。

只不過後來曹操下了禁酒令,整個兗州都禁止釀酒,這酒坊主在這里待不下去了,于是決定出售宅邸,舉家搬往蜀地重操舊業。

曹昂則趁機把這棟宅子買下來,又把那釀酒師傅留下了幾個,開始釀制蒸餾酒。

後來郭嘉來到兗州,曹昂本想給他安排一座豪奢的宅邸。

可是郭嘉迫不及待的想喝到那令他魂牽夢繞的瓊漿玉液,一來到這宅子之後便如老鼠跌進了米缸,頓時流連忘返,再也不想離開了。

曹昂剛進到門內,耳中傳來陣陣絲竹之聲,同時聞到一股撲鼻的酒香鋪面而來。

這棟宅邸修建的倒也算精致,入門便是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整個院落花團錦簇,玲瓏剔透。

曹昂順著游廊徑直來到北面廳堂,只見堂內有樂師在吹拉彈唱,正中有舞姬正在跳舞。

而郭嘉則斜坐在地下,醉眼迷離。

身邊有兩個年輕的婢女,一個給他倒酒,一個給他布菜。

太史慈見狀,沒好氣的笑道︰「這郭先生好會享受。」

郭嘉听到了動靜,往這邊一眼,擺了擺手,讓樂師舞姬全都退下,然後大著舌頭嘆息道︰「這好日子也享受不了多久,所以若有閑時,當及時行樂。」

曹昂自己在旁邊找毛氈坐下,問道︰「郭先生是料到我們馬上又要出征了?」

郭嘉這個人放浪形骸,不拘小節,很難讓他禮數周全。

這也是袁紹討厭他的原因之一。

可是曹昂卻不在乎這些。

郭嘉自斟自飲一樽道︰「如今南方戰事吃緊,主公麾下無可派之援兵,公子又在此時凱旋,主公自然會委派公子前去馳援。」

「猜到這些也不難,」趙雲好奇的考驗他道︰「先生可能猜到,主公要讓公子去馳援何方?」

「當然是陳留,」郭嘉醉眼朦朧道︰「原因很簡單,主公親率大軍在泰山郡,雖攻城不利,但畢竟處于攻勢。

而陳留被圍,若萬一失守,讓袁術大軍長驅直入,則兗州危矣。

所以主公必然會讓公子率軍去陳留,戰袁術。」

趙雲听了這番話,心中不由欽佩不已。

雖然郭嘉說很簡單,但僅僅憑當前局勢,就能判斷出主公即將派他們去往陳留救援,天下又有幾人能做到?

這時曹昂微笑道︰「先生既然已經猜到我等即將去往陳留,想必一定已經想好對策了吧。」

「輿圖拿來!」郭嘉吩咐一聲,當即有僕從給掛上了一張輿圖。

郭嘉搖搖晃晃的站到輿圖前面,噴著酒氣道︰「那袁術門第高貴,狂妄自大,如今又佔據南陽、汝南等富庶之地,更是目中無人,唯我獨尊。

所以這次他率十萬大軍前來,以徐州陶謙,幽州公孫瓚為援,其志定然要畢其功于一役,徹底踏平兗州。」

其實,就當今形勢來看,袁術有踏平兗州的心思一點都不狂妄。

他的確是有這個實力。

如今袁術佔據的都是人口密集的富庶之地,只一個南陽郡就下轄三十七個縣,有三十五萬戶,近兩百萬人口之多。

再加上汝南、潁川、豫州、荊州、揚州的一部分,就控制人口而言,在天下各諸侯中,袁術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所以此時的袁術,麾下軍兵足足十七萬之多,這在天下各諸侯中,也無人能出其右。

如今袁術親率十萬大軍北上,其目標也的確不僅僅是陳留,而是著眼整個兗州。

曹昂趙雲太史慈三人老老實實的坐在旁邊,靜靜的听郭嘉分析。

郭嘉既然已經料到即將被派往陳留,當然也會預先想好破敵之策。

只听郭嘉舌頭僵硬的繼續道︰「袁軍勢大,力敵,不可取。

唯有攻其必救,讓其疲于奔波,然後我軍以逸待勞,暗中伏擊,此方為上策。」

「鄢陵!」

郭嘉手指點著輿圖上的一個位置,決然道︰「此地為豫州進入兗州之咽喉要地,袁軍糧草也只能從此地轉運。

故公子宜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策,讓太史子義周元福父子率領一萬軍馬,大張旗鼓去往救援陳留。

而由趙子龍率領其余精銳,暗中繞過陳留,突襲鄢陵。

只要能拿下鄢陵縣,袁軍歸路被切斷,糧草運送不上,袁術必然會親率大軍前去奪回,如此我方便有可乘之機了。」

「郭先生妙計!」趙雲對郭嘉這計策深為贊成。

「我不贊成,」太史慈板著臉道︰「郭軍師這是對我打擊報復。

憑什麼讓子龍率軍攻城拔寨,卻讓我去做疑兵?」

「讓你做疑兵?」郭嘉瞪眼看著太史慈咳嗽兩聲道︰「你想得美。

後面還有要事安排,絕對不會讓你那麼清閑。」

「那還差不多,」太史慈氣鼓鼓的道。

安排妥當之後,郭嘉似乎放下了一件心事,大聲嚷嚷道︰「酒呢,再把美酒拿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曹昂看著郭嘉臉色蠟黃,形容疲倦,不由出言勸阻道︰「郭先生,這酒固然好喝,可身體終究是你自己的。

照你這麼喝下去,就算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其實以前郭嘉也嗜酒如命,但那畢竟是低度酒,對身體傷害還不是那麼厲害。

可是如今曹昂這高度酒,郭嘉依然這麼醉生夢死,對身體傷害可要大得多。

而且據曹昂所知,這郭嘉不止好酒,對美色也毫不忌諱。

這樣下去,身體早晚被酒色掏空,恐怕也難改其早夭的命運。

听了曹昂的話,郭嘉卻呵呵一笑道︰「大公子勿憂,人生在世,當隨心所欲,及時行樂,做非凡之人,立不世功業,如此方不枉來世上走一遭。

若跟都修道之人一般,清心寡欲,無思無慮,就算長命百歲,又有什麼意思?

酒來,酒來!」

曹昂見郭嘉不听勸,也只能作罷。

不過如今郭嘉做了他的軍師,他可不能讓郭嘉那麼早的死去。

既然知道未來郭嘉會死于風寒之疾,曹昂覺得可以做好準備,要隨時為郭嘉準備一壇醋備在身邊……

兵貴神速,第二天曹昂便辭別母親,繼續踏上了征途。

算起來,他這次回鄄城,不過待了兩天而已。

可這也沒辦法,天下未定,他就不能休息。

……

陳留縣,太守廨舍內。

張邈跟夏侯惇兩人面對面的坐著,相顧無言,誰也不想搭理誰。

但兩人是難兄難弟,同為一條繩上的螞蚱,又不得不天天聚在一起商議對策。

張邈冷著臉道︰「如今在陳留郡內可是足足有袁術十萬大軍,僅這陳留城外就有六萬軍馬,孟德自己不率大軍前來相助,僅派子脩帶領那萬余人馬來援,又有什麼用?

難道我陳留丟了,他兗州還能守住?」

「你怎知子脩麾下軍馬無用?」

夏侯惇反駁道︰「我那佷兒可是剛剛在河北斬單經,敗劉備,助袁紹戰勝公孫瓚,這些你難道沒听說過?」

「听說過又怎樣?」張邈冷聲道︰「子脩兩萬人馬誅殺單經五千人,此乃以強勝弱,理所當然,也沒什麼可吹噓的。

至于擊敗劉備,那是斗將打賭,也並不能說明什麼。

說明劉備也根本不想助公孫瓚,只是借著這個由頭離開河北而已。

真正擊敗公孫瓚的,乃是袁紹,跟子脩又有什麼關系?」

听張邈如此看輕曹昂,夏侯惇心中更是惱怒,回懟道︰「兵在精,而不在多,此前與袁術交戰,你三萬軍馬守側翼,卻被袁術一萬精兵擊潰,那也是一樣道理。」

張邈听夏侯惇揭自己老底,當即臉上掛不住,撇著嘴道︰「你麾下兵馬倒是精銳,三萬大軍強突袁術中軍,卻也沒有突破吧。」

「那還不是因為你把側翼丟了,我不得不回軍防御?」

「你久突不破,我側翼難道能為你一直守下去?」

兩人說著說著又開始爭得臉紅脖子粗。

此前兩人合兵一處,正夏侯惇主動承攬了正面突擊的任務,同時讓張邈麾下的軍馬負責保護兩方側翼。

可是夏侯惇正面也沒突過去,張邈的兩個側翼也丟了,最終兩人只得收拾殘兵敗將退回到陳留城困守,軍兵損失三分之二還多。

若在郊野決戰,戰敗之後只要軍兵還沒死,還可以收拾許多敗退殘兵。

可是兩人退回到陳留城,袁術隨即率領大軍圍城,那丟了的軍兵也就丟了。

如今兩人每想起那天那場大戰,便互相埋怨,互相傷害,然後鬧個不歡而散。

城池被圍困之後,等曹操派軍來援助,是他們唯一的盼頭了。

可是盼來盼去曹操僅僅派來了曹昂,不禁讓張邈大失所望。

「真不知道孟德怎麼想的。」

兩人吵累了之後,中場休息一下,張邈憤然道︰「兗州最大威脅乃是袁術,最重要的戰場乃是陳留。

那陶謙麾下一共才有多少人馬?就算泰山郡全都被其佔去又能怎樣?

可是孟德卻調用數萬大軍前去跟泰山郡鏖戰,放任陳留被圍,到頭只讓兒子帶這點軍馬過來,這豈不是舍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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