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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凱旋歸來的將軍

荀或跟郭嘉都出自潁川世家大族,兩人又相交甚厚,而且都有親人在袁紹處效力,所以他們前後腳到了河北。

讓人沒想到的是,兩人如今又前後腳來到了兗州。

待郭嘉從渡船上岸之後,荀或趕忙迎上去,握住對方的手笑道︰「奉孝啊奉孝,當初我給你書信,你不是說要回潁川隱居讀書,怎的如今也來兗州了?」

郭嘉打趣道︰「怎麼,這兗州只需你文若來得,我郭嘉就來不得?難道你不歡迎?」

「你這是哪里話?」荀或撫著胡須哈哈笑道︰「你能來此,我高興還來不及。

如今主公征戰在外,不在兗州,待他回來,我必向主公著重推薦。」

「你可千萬別,」郭嘉連忙雙手 搖道︰「我不過是潁川酒徒,來此也是為了能喝到大公子釀的美酒。

每日一壇酒,于願足矣,並未曾想著操心勞碌,文若還是不要害我的好。」

「奉孝竟是為酒而來,看來還是不改從前之灑月兌。」

荀或自然能听懂郭嘉的意思,對方是想在大公子面前效力。

其實這也難怪,郭嘉歲數本來就比他們要小的多,今年不過剛剛二十三歲而已,輔左公子當然未來前途更廣。

荀或微笑道︰「既然你奉孝好酒,那就讓主公拜你做師友祭酒吧。」

「你少誆我,祭酒又不是真的有酒,」郭嘉羊裝失望道。

這里的祭酒,乃是首席的意思。

自新莽開始,始置師友祭酒,乃是太子的首席屬官。

這個官職延續至今,也就成了輔左繼承人的代名詞。

郭嘉荀或都是聰明至極之人,說話自然不用那麼透徹。

這時,曹昂帶領從渡船上下來,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時隔近一個月,終于又踏上了河南的土地。

他離開的時候還是春寒料峭,四處尚有未化積雪,歸來時已經萬物復蘇,百草權輿。

只不過他看到荀或帶來的馬車便有些不悅,就這幾十輛,運糧得運到什麼時候?

這個時候,程昱荀或二人過來施禮拜見。

程昱欣喜道︰「恭迎大公子得勝歸來,如今運回這麼多糧食,對兗州百姓不啻于久旱甘霖,總算解了我等燃眉之急。」

曹昂指著稀疏的馬車道︰「你們這也不像是很著急的樣子。」

程昱跟荀或對視一眼,兩人有些尷尬。

荀或干笑道︰「是我二人誤會了,沒想到公子竟能運回這麼多糧食,我這就重新安排調撥。」

曹昂也沒有追問到底是什麼誤會,剛向前邁了兩步,突然有百十個農夫打扮的人走了過來。

「干什麼的?站住!」

趙雲太史慈像兩個門神一樣,橫劍擋在曹昂面前。

那農夫正是馬俊帶領的一眾族人,他們突然直挺挺的在曹昂面前跪了下來。

馬俊在最前面磕了個頭道︰「俺們此前不明事理,膽大包天,還妄想著帶領族人逃跑,現在俺知道錯了,請大公子降罪。」

那百十人一齊磕頭,伏在地下,齊聲道︰「請大公子降罪!」

此舉把曹昂弄得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荀或連忙把此前發生過的事說了一遍。

其實曹昂在河北也早已經料到後方的日子不會好過,畢竟他臨走之前,整個兗州已經斷糧了。

可是沒想到竟然已經嚴重到逃農四起的份上了。

若不是他及時趕回來,此前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屯田制恐怕就要土崩瓦解了。

「是你帶的頭?」曹昂撥開趙雲和太史慈,問腳底下跪的馬俊道。

「……是……是小人……」馬俊抬起頭,卻不敢跟曹昂對視,趕緊又把頭低下。

面前站著的明明只是一個未及冠的少年,可不知為什麼,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威壓。

曹昂輕聲道︰「率眾逃逸,罪無可赦。

但念在你父母均因饑餓亡故,你行此事為救妻子兒女性命,倒也情有可原。

就罰你等往回運糧,以示懲戒,其余人等隨從。」

「多謝大公子寬宥,」馬俊連忙磕頭道︰「我等兩受公子大恩,今生無以為報,唯有回去為公子立下長生牌位,早晚上香,祈求公子長命百歲。」

「不用,」曹昂擺了擺手道︰「你們能夠安居樂業,好好耕種,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隨即他讓這幫青壯開始運糧。

然後他又對荀或程昱二人道︰「勞煩荀先生在此主持運糧事宜。

程先生就去多調集馬車,盡快把糧食分發給百姓們救命。」

「謹遵公子令!」荀程二人躬身。

荀或當即進入角色,吩咐道︰「這河上的渡船都是小船,運力有限,讓糧食先運過河,軍隊隨後。」

程昱也道︰「那我就前去調集周邊諸縣所有馬車,另外要把公子運回糧食之事迅速傳出去,以穩定人心。

要不然此時此刻在兗州,還不知道有多人要準備逃逸。」

荀或道︰「要說散播消息,這馬俊一族正堪此任,就讓他們去吧。」

「善!」

……

看著兩人忙忙碌碌,思前想後的樣子,郭嘉在遠處依著一匹馬,悠閑的抱著膀子對太史慈笑道︰「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跟他們為伍了吧,這等勞碌,我可做不來。」

「您懶就是了,何必找那麼多借口,」太史慈撇了撇嘴道。

「誒?你這家伙……難道你就很勤快?」郭嘉嗤之以鼻。

這白馬津渡口迅速忙碌的熱火朝天。

也幸虧有荀或這個內政高手前來統籌安排,要不然只憑曹昂,肯定會弄得一團糟。

糧食雖然源源不斷的從河北運來,但如何平均發給兗州每一戶屯田的百姓,既防止有人多領,又防止有人未領,這可是個復雜的工程。

荀或從白馬縣以及附近郡縣的調了所有官吏過來,一邊組織把糧食登記入庫,一邊統計戶籍,平均發放。

這里面還有計量,運輸,監督等。

總之,很復雜。

而曹昂幫不上忙,只能在旁邊傻看著。

雖然此時他已經知道,他阿母于幾天前剛剛到了鄄城。

但是此時軍隊還在北岸,他也不能拋下軍隊不管,自己率先跑回去。

好在已經近在遲尺,而且他知道阿母在鄄城很安全,見面也不急在這一時。

而且他還從荀或口中打听到了其他方面的戰況。

其實此次大戰可以說是「術盟」向「紹盟」發起的總攻。

戰事發起之前,「術盟」的實力是遠遠大于「紹盟」的。

可隨著界橋之戰的勝利,基本上北方已經大局已定。

而在南方戰線,「術盟」的絕對優勢,卻依然沒有改變。

畢竟曹操是以一州之力,在同時對抗徐州和袁術兩方面的進攻。

袁術雖然沒有佔據一個整州,但是他佔據了南陽和汝南這天下人口排名前二的兩個大郡,另外還有江淮,揚州、豫州、司隸以及荊州的一部分,地盤比一個州還要大得多。

也幸虧曹氏剛剛招募了黃巾軍,並挑選出了十萬精銳,要不然兗州早已經毫無懸念的被「術盟」攻破了。

就算如今有了這麼多兵馬,曹軍依然把戰事打成了僵局。

任何戰爭,只要打成僵局,都會變成消耗戰。

這自然是曹昂不願意看到的。

他必須要趕緊打破這個局,盡快取得戰爭勝利,讓軍隊從泥潭中月兌身出來,休養生息。

如今他從河北回軍了,當然可以立即馳援陳留,前去與夏侯惇合兵一處,共戰袁術。

而東線泰山郡方面,他阿父在率軍攻城,只是這樣只靠人力進攻,效率非常之低。

他當即想到了當初讓匠人在陽里亭做的攻城利器——呂公車。

其實就是用粗木做一座木樓,內藏士兵,外蔽皮革,以牛拉或人推,出其不意推至城下,因與城同高,可直接攀越城牆,與敵交戰。

另外,高樓後面有斜梯,後續的軍兵可以源源不斷的爬上去,敵軍也不可能像掀雲梯一樣,把這麼大的建築掀倒。

此前他在陽里亭也無城可攻,只是閑來無事,讓匠人們做了三尺高的模型。

如今真正用到了,自可放大幾十倍,做成真正可以攻城的器械。

……

鄄城,刺史府。

內宅已經一片狼藉,所有的樹木花草全都被砍伐挖崛。

丁夫人站在屋檐下,指揮著下人道︰「把那牡丹也挖掉,一株不留,把那藤蘿架都剪掉,莫要擋了日頭,都麻利點!」

丁夫人今年三十出頭,雖不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容貌,但也生的端莊大氣,沉穩干練。

她身上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卻難掩其雍容華貴的氣質。

只不過此時她卻在干著焚琴煮鶴之事。

其實作為曹氏掌家的女主人,平常也過著養尊處優,榮華富貴的日子。

可是來到兗州之後這才發現,她的夫君官兒越是做越大,可日子卻越過越慘了。

整個兗州因為缺糧已經變得餓殍遍野,民不聊生。

為了弄到糧食,夫君率軍出去打仗,連兒子都跟著去了河北打仗。

她一個婦道人家,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所以當即下定決心,把整個刺史府的後宅開闢成田地。

她要帶領一眾女卷們親自耕種。

雖然未必能養活的了自己,但能種出一點是一點,能給夫君和兒子少一點分擔也是好的。

于是曹氏僕從自從來到鄄城就開始拆家,幾天之後,已經把所有亭台樓榭,曲徑回廊全都拆了個干淨。

眼看初具成果,丁夫人拍著裙擺上的泥土,灰頭土臉的站在屋檐下,對自己的杰作很滿意。

接下來就可以種莊稼,甚至種青菜了。

這時卞夫人挎著一個菜籃子匆匆走了進來,對著丁夫人恭恭敬敬的施禮道︰「夫人,奴婢方才去買菜,听市井的百姓里談論,說子脩在兗州威望很高呢。」

這卞氏年不過三旬,身上收拾的利落整齊,顯然要比丁夫人會打扮的多。

「別瞎說,一個孩子能有什麼威望,」丁夫人素知這卞氏會來事,總能挑她喜歡听的說。

對她來說,最希望听到的自然是兒子有出息了。

可是希望歸希望,兒子是個什麼性情,沒有比他這當母親的更清楚了。

「子脩你還不知道?」丁夫人繼續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漫不經心的道︰「他從小被大父寵著,又沒人敢管。

他不給家里惹事已經是萬幸,所以我才狠心把他送到他父親身邊來好好管教,難道這才不過一年,他能月兌胎換骨不成?」

「夫人,可是……」卞夫人委屈道︰「可是外面都在說,子脩救了好多人,兗州百姓都感激他呢。」

「你真是聰明一世,湖涂一時,」丁夫人無奈的道︰「你知道在我面前說悅耳的,讓我歡心。

你出去之後,那些平頭百姓難道不撿好听的,討你歡心?

子脩再怎麼說也是刺史之子,不知多少人要在後面等著 須拍馬。

他做一分的事,被一傳十,十傳百之後就變成千分萬分,當不得真的。

我不指望他能出人頭地,現在唯念他能平平安安歸來,我就能放心了。

臨來之前,我還特地給他做了愛吃的牛肉條,也不知道他在河北戰事怎樣,衣服帶的夠不夠,髒了誰給他洗。」

卞夫人想想丁夫人說的也對,他也算看著曹昂長大的,那是個什麼貨色她也很清楚。

就是一個紈褲子弟而已,不可能這麼快有了巨大轉變。

或許真是那些菜農夸張的恭維呢。

正在這時,有兩個十二三歲的女童領著一個五六歲的男童跑了進來。

「阿母,阿母,丕兒想跟阿姐出去玩,」那男童跑到丁夫人腳下,拽著丁夫人的衣襟,可憐巴巴的抬著頭道。

「阿丕,你皮又癢癢了是吧?」卞夫人怒斥了一句。

那男童正是他的兒子曹丕,只不過她是妾室,她生的兒子要管丁夫人叫阿母。

而那兩個女童,大一些的叫曹宣,小一些的叫曹華,都是曹昂的妹妹。

「宣兒,華兒,你們都這麼大了,怎的還來惹夫人生氣?」卞夫人冷著臉道︰「還不快給夫人賠罪?」

曹宣曹華連忙乖巧的跪在地下。

曹宣對丁夫人道︰「阿母,是我們錯了。

可是我們听外面的人說,兄長率軍凱旋歸來,有好幾十萬百姓都要去迎接呢。

所以……我們也想去看看熱鬧……」

「兄長是得勝歸來的大將軍,一定很威風……」曹華小聲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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