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曹操剛剛起床,便接到城門官報告,說大公子帶人沖出城去。
曹操趕緊帶人來到曹昂的臥房,只見曹休睡在牆根下,而房門虛掩著。
派人進去查看,果然兒子不見了蹤影。
曹操怒火中燒,讓人上前把曹休搖醒。
曹休迷迷湖湖的睜開眼楮,模了模後脖頸,依然有些疼痛, 然看見面目猙獰的曹操,當即嚇得一激靈,躬身道︰「見過叔父。」
「人呢?」曹操指著房門問道。
曹休咽了口唾沫,「跑……跑了,那個太史慈趁佷兒不備,打暈了佷兒。」
「這個混賬,不知道天高地厚,難道還真要去殺孫堅?」曹操氣的暴跳如雷。
後面的曹仁道︰「那孫堅勇 無比,麾下又有程普、黃蓋、韓當、祖茂等 將,萬不可讓子脩前去送死啊。」
「還不趕緊帶人去追?」曹操沖著曹休怒吼道。
曹休心中不由叫苦不迭,果然待在大郎身邊就沒好事。
這小子闖出禍,總會牽連到自己。
他剛要轉身,曹操又把他叫住,並解下腰間寶劍遞了過來,冷聲道︰「那小子要是不听命令,你就把他綁回來。
他手下誰敢阻攔,你就以此劍代吾殺之。」
這把劍是曹操當年做游俠時,專門請名劍師鑄的寶劍,取名叫做「倚天劍」,已經跟隨他多年。
讓曹休帶這把劍前去,便有「尚方斬馬劍」的意味。
曹休連忙雙手接劍,率領一哨人馬前去追趕。
……
話說曹昂帶領太史慈周倉策馬沖出城門之後,一路向南而去。
順著大路跑出二十多里,就見路邊停駐著三十多人,都騎著馬。
為首之人頭發胡須皆白,正是太史公。
旁邊馬上坐著的,是一身文士打扮的鄭衡。
昨天鄭衡前去拜訪過曹昂,曹昂早已做好了這些安排。
太史公躬身施禮道︰「主公,奉您命令,老夫已將麾下能騎馬、能射箭的都遴選出來,一共有這三十五人,供您差遣。」
曹昂掃視了一圈,只見那三十五人中,年輕的十六七歲,年長的四十來歲,胸前都斜背著一把弓。
太史慈詫異道︰「公子當真是想去殺孫堅?」
「我當然不去,」曹昂微微笑著道︰「讓你義子去。」
周倉︰「???」
聞听這句話,周倉如遭晴天霹靂一般,看了看太史慈,可憐巴巴的道︰「義父,你要想殺俺,盡管動手便是,不用假借孫堅之手。」
太史慈也沉吟著對曹昂道︰「公子,那孫堅號稱江東 虎,您讓我兒帶這麼幾個老弱前去,是否草率了一些?」
此時孫堅剛剛擊敗董卓麾下西涼軍,逼死荊州刺史王睿,斬殺南陽太守張咨,已經是名聲在外的赫赫名將。
而且,他已被袁術任命為豫州刺史,手下兵強馬壯,把劉表都給打得閉門不出。
可周倉算是個啥,一個落魄黃巾軍將領而已。
曹昂這安排,怎麼看都像是兩只藏獒打架,卻讓一只哈巴狗去送死。
曹昂對太史慈正色道︰「既然周倉已拜你為父,我怎能讓你痛失愛子?
周倉只需依我計策行事,不止能安然歸來,還能立下大功。」
他說著,從鄭衡手中接過一個包裹交到周倉手里,鄭重的道︰「這里面有一封信,有一黑一白兩個錦囊。
你帶著前去荊州,見到黃祖之後將信交給他,然後拆開黑色錦囊,依令行事。
待你將要回來之前,再拆開白色錦囊,萬不可弄錯。」
周倉無奈的笑了笑,心想你派老子去捋老虎須,還能回得來麼?
可是轉念一想,雖然自己也不傻,送死的事絕對不能干,反正腿長在自己身上,發現萬一發現有危險,便毫不猶豫 之大吉即可。
打定主意之後,周倉接過包裹,對曹昂以及義父深施一禮,然後跨上馬,帶領那三十五個弓箭兵,往荊州方向絕塵而去。
送走了周倉,太史慈不解道︰「既然咱們不去荊州,那還逃出來做什麼?」
「當然是去尋找潘二嫂,」曹昂道︰「精兵沒有,殘兵難道還沒有?」
這時太史公在旁邊施禮道︰「尊主公號令,我已遴選一千人在前面等候。
只不過……這一千人要麼未成年,要麼歲數比我還大,主公莫要嫌棄。」
那黑山軍已經被接連挑選了三次,但凡是能戰的都已經被挑走了。
如今太史公再去挑選,那自然是老的老,少的少,慘不忍睹。
曹昂也沒法再計較,正想率人去往潘二嫂出事的地方,可是一回頭看見了鄭衡,微笑道︰「你一介文士,幫不上什麼忙,先回去等候消息吧。」
鄭衡固執道︰「公子,在下雖不懂武技,但君子六藝還是自幼研習的。
其中御射之術尤為精通,必然能幫上公子。」
「御?」曹昂苦笑道︰「咱們這是步卒,又沒有戰車,要你御術何用?」
鄭衡臉色稍微一尬道︰「那在下還精通射術!」
話音未落,太史慈彎弓搭箭,一箭便射中了天上飛的一只雀兒。
太史慈乃是神射手,射這種飛行中的鳥,乃是拿手好戲。
鄭衡臉色更是尷尬,「那在下給你們押運糧食總行吧。」
曹昂見對方執意要去,也不再阻攔,帶人前行二三里,就見路邊有一支隊伍。
仔細看,隊伍中頭發花白的佔了絕大部分。
剩下的則是身材干瘦,還沒長成的少年。
其中還有一個婦人,正是當初在中轉倉庫出恭,從而逃過一劫的唯一的幸存者。
太史慈笑道︰「看來,也別指望這隊人馬打仗。」
「本來也沒指望打仗,」曹昂道。
「那公子準備如何尋找潘二嫂?」太史慈道︰「指望這些人,是不可能沖入黑山軍中擒于遷的。」
「我知道。」
「那潘夫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又無法抓住于遷審問,如何能找到人?」
「你想過沒有?」曹昂邊走邊沉吟道︰「于遷作為黑山軍前哨,率先渡過黃河就是為了搶東西的。
可是他搶了布匹,也殺了幾個人,為什麼沒有當場殺潘二嫂?」
「難道是于遷劫財劫色?」
太史慈猜測道︰「潘二嫂是個女人,還是個很有風韻的女人,說不定于遷看上了她,便不舍得殺了。」
「你把這黑山賊想的也太簡單了,」曹昂瞥了太史慈一眼道︰「那于遷是于毒堂兄,能率領精銳率先渡河,說明深受于毒信任。
這樣的人一路燒殺搶掠,什麼風流貴婦沒搶到過。
偏偏能在孤軍深入之時,對潘二嫂起了興趣,這怎麼可能?
再說,純木頭率人追上去,不也說沒看見二嫂被擄走麼?」
太史慈听了微微點頭,這潘二嫂等幾人失蹤的著實蹊蹺。
要麼被殺,要麼侮辱後被殺,這才符合常理。
可是偏偏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這時候鄭衡在旁邊道︰「我有個猜測,也不知道準不準。
其實黑山賊松松垮垮,軍紀混亂,並非鐵板一塊。
那于遷雖是于毒堂兄,但未必就沒有私心。
于遷搶到財貨,自然要上繳,可貪念人皆有之,他說不定想要截留一部分作為自己私產。
所以他才安排自己結義兄弟,把潘夫人跟少部分布匹藏了起來。」
「這話有些道理,但也有矛盾,」太史慈道︰「既然于遷在黑山軍中身份很高,閱女無數,那他搶布匹還情有可原,可是怎麼會連潘夫人一起搶走?」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他為什麼不當場把所有人都殺光呢?」鄭衡拍著額頭,自語道。
「那是因為你們不了解潘二嫂,」曹昂道︰「那是一個非常精明的女人,一定是在于遷動手之前,她說了什麼,勾起于遷的興趣,所以于遷沒有殺他,而是下令結義兄弟把她們擄走,找地方安置。
可以肯定,這麼做與無關,絕不是因為色誘。
而且那地方離出事之地也不會太遠。」
太史慈微微點頭,「所以公子想去出事之地找尋線索,然後順藤模瓜找人?」
「沒錯!」曹昂狠狠的拍了一下馬,馬兒像離弦之箭竄了出去。
當初他跟小蓮說,她的母親非常精明,絕對能在任何環境中保命,倒也不是恭維之詞。
潘夫人的適應能力要比普通女人強的多。
一行人在當初那個婦人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往當初出事地點行去。
在半路上,太史慈悄悄對鄭衡道︰「你作為曹使君派在公子身邊的文學從事,見他如此肆意妄為,為何不勸阻?」
「什麼叫肆意妄為?」鄭衡斜了太史慈一眼。
太史慈正色道︰「公子身為太守之子,如今大敵當前,卻為了救區區一個婦人而大費周章,興師動眾,難道還不是肆意妄為?」
「你太不懂公子了,」鄭衡道︰「公子雖為貴胃子弟,但在他眼中卻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這也是他與常人迥異之處。
在他眼中,一個對他好的普通婦人,跟一個名滿天下的諸侯,沒什麼區別。
所以能跟他一個落魄文士共進早餐,能為一個戴罪游俠之母討要旌表,會親自率軍去救一個普通婦人。」
「這難道是好事麼?」太史慈不解道。
「難道不是好事?」鄭衡反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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