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辰風銀色面具下的眸光溫潤,卻帶著一絲威脅之意。唐瑤打了個寒顫,趕忙挑著距離尉遲辰風最遠的馬車門口坐了下來。這剛沾到椅子上,她又立刻站起了身,隨即有些尷尬道,「我這在牢房里待了一晚上,就這麼坐下來怕是會弄髒了侯爺的馬車。」
「尉遲侯府不差這一輛馬車,唐小姐只管放心就是了。」尉遲辰風淡淡道。
听聞他這話,唐瑤差點沒讓自己的口水噎死。這尉遲辰風是想表達什麼?尉遲侯府不差這輛馬車,弄髒了扔了換新的就是了。這該死的有錢人啊!唐瑤不由得在內心暗罵。
「可可是」
實在是看不下去她這扭捏的模樣,尉遲辰風直接對著車外的本雲吩咐道,「半雲,去取套干淨的衣衫來。」
半雲在車外恭聲問道,「主子,可是有事?」
「你且取來就是。」
馬車又一次停了下來,這半月的輕功很是了得,沒一會的功夫,便是將一套干淨整潔的男子衣袍遞了進來。尉遲辰風目光指了指那衣袍,對著唐瑤道,「去換上。」
唐瑤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衣服,又看了看那干淨的男士衣袍,隨即等半雲出去後,絲毫沒有避諱的意識,直接是將髒兮兮的外袍月兌掉。見她這般舉動,尉遲辰風望著唐瑤的淡然目光閃過一抹驚愕。
隨即他趕忙轉過頭,將視線從唐瑤的身上移開。而那面具下的神情變得十分不自然。唐瑤倒沒覺得不妥,又不是里面沒有衣服,又何必避著人。
換上了趕緊的衣服,唐瑤這才坐在靠近車門的地方,僵著後背,就像讀書時坐軍姿那樣,雙腳垂直落在地上,要多拘束有多拘束。尉遲辰風看著她這模樣,唇角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唐小姐可以不用這麼拘束。」
「」
不是她拘束,是實在模不清你這小侯爺的脾氣啊!
「唐小姐這寧願在外居無定所,也不願意待在尉遲侯府,你不覺得應該給我一個解釋麼?」尉遲辰風收回那溫潤的目光,開門見山道。
「那請問侯爺助我夜半逃離尉遲侯府,難道侯爺不也應該給我一個解釋麼?」覺得尉遲辰風的問題問的有些莫名其妙,唐瑤直接反駁了尉遲辰風。如果他現在來追究這逃跑的事情,那麼第一個應該被追究的人,就是他自己!
「呵,倒是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晌午的余光從車船傾灑進來,形成斑斑點點的光影。光影流轉在尉遲辰風的身上,有著午後淡金色的孤直,有似月穿透而過的清冷。他的一聲冷笑,不知是在贊嘆,還是在嘲諷。
唐瑤見狀,那明淨的鳳眸,直直的望向帶著銀色面具的尉遲辰風,「雖然我不知道侯爺打的什麼主意,也不知道侯爺為什麼會助我出大牢,于情于理我都該向侯爺道聲謝。再者既然侯爺已經對外宣稱唐梓瑤的死訊,那麼我唐瑤就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面對如此理直氣壯的唐瑤,尉遲辰風略略沉吟,隨即眼中精光一輪,他道,「即便是不相干,你也與尉遲侯府月兌離不了關系。」
「小侯爺,何出此言?」
「八抬大轎明媒正娶,與唐姑娘拜堂成親的,都是我尉遲辰風,所以不管你是死是活,都是我尉遲侯府的人。」尉遲辰風鎮定自若道,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好似他早已備好了一切。
「小侯爺你這是在威脅我?」她問。
「我只是想與唐姑娘做筆交易。」尉遲辰風道。
「什麼交易?」她接著問。
「你女扮男裝是為何?」尉遲辰風不答反問。
唐瑤很顯然跟不上尉遲辰風的思緒,前一秒他們還在討論要如何解決糾紛,這下一秒怎麼就到了她女扮男裝的事情上了?「自力更生而已。」她並無欺瞞,會入了南山書院,就是為了這事。
「所以你打算參加科舉考試?」
「不錯!」唐瑤果斷承認了。
二人視線相對,一雙星眸目光溫潤,一雙鳳眸明淨澈如水。馬車安靜的行駛在道路上,而車內卻安靜的有些過頭了。半響尉遲辰風再一次將目光投向唐瑤,淡淡道,「你可知道就算你一舉高中,一旦身份敗露,那可是欺君的罪名。」
唐瑤愣了愣,這這個她也不是沒想過。如果真的能進宮做了官一旦被發現橫豎都逃不了一死那麼她現在做的這麼多努力,到底為了什麼?
「」唐瑤沉默了。
尉遲辰風從身旁的車廂暗格里,取出一樣東西,直接丟向唐瑤。唐瑤還以為是什麼東西,直接抬手去遮擋,偏偏模到一個紙質的信封。帶著疑惑的目光看了看尉遲辰風,隨即低眸去看手里的信封。
‘引薦信’
「小侯爺,你這是」
「這封引薦書早前我交于學府堂張子公張大人之手,听聞南山書院有人刻意拒絕了這入學邀請」尉遲辰風話中有話,唐瑤也明白了什麼。原來之前的那份引薦書是尉遲辰風寫的!
不過尉遲辰風這麼做到底為了什麼?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似乎看穿了唐瑤心中所想,尉遲辰風倒也耐心為她解釋道,「我尉遲侯府保你地位身份,你為我尉遲侯府做事,這樣的交易我想應該不會虧了唐小姐!」
原來這個尉遲辰風說了半天,就是想要她為他所用,替他辦事啊!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你?要知道我完全可以裝作答應你,也可以隨時反悔!」唐瑤說的是實情,尉遲辰風未免太自信了,誰說她唐瑤就一定要幫他了?
那銀色面具下的薄唇微微勾了勾,隨即尉遲辰風淡笑道,「你會答應的,因為你無路可選。」
好吧,這個尉遲辰風很聰明,知道她現在確實是進退兩難的地步,如果能抱住一個大腿,而保她的話,唐瑤斷不會拒絕的,哪怕這個人是尉遲辰風也一樣。
「小侯爺需要我做什麼直說就是!我唐瑤雖是一介女子,卻也有著自己的底限。這雞鳴狗盜之事,背信棄義的事情,我是堅決不會做的。」唐瑤振振有詞道。
「如此我可否當做唐小姐答應了?」
唐瑤剛想點頭,忽然又想到什麼,她這就算是替尉遲辰風打工了。但是這打工總不能不付她工資是不是啊!「那個」
見她支支吾吾,尉遲辰風以為她要拒絕,便便道,「可還有什麼事?」
「請問我替小侯爺辦事,侯爺可會預付我工錢?」唐瑤尷尬的模了模鼻尖,說出這話,其實她也很不好意思的。都說談錢傷感情,但是這不談錢,畢竟她和蘭香所有的吃穿用度,都需要錢來周轉。
不然真如了李恆宇所說的那樣,她就是一個窮酸書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