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在邊上的沙發上躺著,看他鼓著肚子的樣子倒不像是喝多了,更像是吃多了撐著;
李妙弦把皮箱子里的現金都搬出來。
又從里邊拿出一疊紅包,往紅包里塞錢。
一個紅包塞一萬。
「倒是這家大業大了,有著些閑錢,發給那些不相干的人,要我說,我家丈夫在外面受苦十八年的時候,哪一年能收到這樣的大紅包,偏偏享受了沒幾天福,還要給別人施恩惠了,要我說這紅包還不如拿去給了你以前的老鄰居」
她一邊裝錢,一邊小聲的滴咕,心里的怨恨勁十足。
說著說著就沉默下去,還是念叨趙辰在外邊受罪了。
「一些小錢罷了,你也不缺這點錢,一年倒頭在家里的做佣人,臨近年節給點紅錢,也能圖給吉利」
趙辰翻了個身,繼續斜躺著。
「給了佣人我還願意,要是明天,你那些狐朋狗友登門朝我要紅包,一口一個嫂子,那才叫人討厭著呢。」
「小氣不得,有些人想給他們維持一個好關系還找不得門呢。」
「一群酒囊飯袋,他們要有你一半好,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前幾日我娘家開在京城的會所,里邊一個姐姐,被他們合起伙來玩壞了,送到醫院,救都沒救回來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
她喝了點酒。
趁著夫妻二人呆著的時候,說出來給趙辰听听她的心里話。
「你不罵他們是畜生,他們就不是畜生了嗎?這事情你生氣了沒用,或許那姐姐的家里人這會兒都不氣;要是這天下的有錢人都像你李妙弦一樣心好,那才叫奇怪著呢。」
「你就向這混蛋說話了?」
「我也是混蛋啊,那我不得幫忙說幾句?要是哪天顧長衣把我搞了,說我強搶民女;雪子把我告了,說我和未成年少女做,我找誰說理去?混蛋和混蛋湊一窩,這叫抱團取暖」
李妙弦不再多說了。
這種酒喝多了就開始胡說八道的混蛋,她是極其厭棄的,要不是他是自己男人,真就一嘴唾沫吐出去,都不帶回頭的。
趙辰躺了一會兒,坐起身子,幫她裝紅包。
「你就是栽在女人身上了,一輩子被女人轄制著,死了都要下無女地獄,沒有女人急死你!」
「那正好,沒有女人,正好修身養性,做一個有道德修養的鬼。」
「你就貧嘴吧」她臉上卻是帶著笑意。
裝完一百個紅包,少女活動活動的手腕,扯了扯趙辰衣服,「您不用幫忙,去把白婉寧叫過來和我一起,她倒是玩爽了,你下樓去,看看有沒有客人來,你得陪著點」
趙辰把桌上的醒酒湯喝完。
「我給顧長衣打個電話先。」
「打。」
她就待在邊上,看看趙辰能說出些什麼安慰人的話。
「喂,今晚的煙花看了嗎?」
「看了。」電話那頭,顧長衣溫聲回答。
「你一個人做了飯嗎?」
「今天中午,我父母過來了,我和我母親一起做的飯。」
「挺好的,我還以為你真的要一個人過年呢,害我擔心一場」
「怎麼會呢,我父母倒是說賺了錢,買了貴的房子,他們開心著呢,看到我現在事業有成,他們也開心的緊,說我要好好維系和單位領導的關系,哈哈,他們老一輩人就是這樣。」
「嗯,你現在也可以讓他們早點退休了,去定居海南吧,我在那里搞了幾處房產,早早的預備著呢。」
「好,我問問他們的意見。」
掛斷電話,趙辰緩了一口氣。
要是顧長衣一個人過年,他真的有愧疚了,想想自己給她買的三套房子,兩套萬柳書院加上金陵一套,差不多一億多了,養情婦到這個份上,他也始終沒有虧著她。
「那我下樓了?」他回頭跟妻子開口。
「去吧,早點上樓睡覺,最近幾天,家里的暖氣差點意思,回來給我暖被窩。」
「好 !」趙辰笑著,匆匆下樓去。
守夜什麼的,年輕人大概是隨性的,以往凌晨不睡覺的時候也很多,不缺今兒個這一天。
…
掛斷和趙辰的電話。
顧長衣看了看自己冷澹的屋子,桌子上擺的熱菜這會兒也涼了。
知道他今晚不來了,她才拿起快子,夾起一個涼透了的餃子塞進嘴里,她等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並沒有眼淚可以流下來。
菜涼了,味道還在。
她低頭發現有人打電話過來,她拿起來一看,是自己母親打過來的。
「喂,媽,嗯嗯,我和他一起吃的飯,對,他工作太忙了,吃完飯就去工作去了,我讓你看的煙花你看了嗎?那煙花的場地就是他今天忙活一整天布置的,對,是技術人員;嗯嗯,明年過年我一定回家
好了,你們不用擔心,我在這里吃住都很好的,這個月又胖了呢
哈哈,我給你們的錢,你們不要舍不得花,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現在雖然忙一點,也不缺錢的」
掛斷電話。
顧長衣看著桌子對面空留著的一副碗快,有些發愣。
「也對呀,前天他剛來過的,今天怎麼會過來呢我真傻,這會兒才想起來。」
「房子是他給的,養女人用的,我又怎麼能把父母接過來啊,他真傻,總是想不到想不到也好,他還有那麼多女人要陪,過年,但願他不要喝太多酒。」
她看了看桌子上已經涼透了的菜,恍然發覺,自己似乎在一開始就知道他不會來了。
擺出的樣子是給誰看的呢?
…
白婉寧坐在窗邊。
外邊煙花已經散了,空氣中的火藥味也全然沒有了。
她一直在替趙辰擔憂的燃放爆竹空氣污染問題,忽然就這樣解決了,她有些驚訝。
這場大風來忽如其來,猝不及防。
像極了,他第一次登門的時候,站在她家院子里淋的那場大雨。
出其不意的。
神乎其神的湊巧。
她安靜的待在窗邊,一樓客廳里男人們吵鬧聲,讓她覺得有些心煩,她深呼一口氣,忽然抬頭開口,「妙弦姐此時在干什麼呢?老公呢?」
她站起身來,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現在應該穿新衣服才對」
把相機從三腳架上取下來,拎著相機往李妙弦的東閣樓走。
她前腳剛走,趙辰就過來找她,沒遇到人,他只好下樓去見客人了。
說是客人,無非就是一些平常交好的家族,企業家,皇城大老,還有幾位皇親國戚。
趙家認識的人多了,這點人的咖位也就那樣,趙家本身的實力也放在那里。
當然也有沖著趙辰的名頭來的,想要來見識一下趙家這小一輩的能量,精神面貌。
趙辰也都恭敬著,該斟茶的斟茶,該倒酒的就倒酒。
那圓桌上的酒菜不知道換了多少茬了,趙辰家三輩爺們,還有趙辰兩位岳父都坐在那里,迎接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大人物。
「這樣氣派,我趙家有世家望族的氣象還需小辰多多努力啊,千代萬代永遠輝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