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場內的萬劍道年輕一輩。
便是那些道種長老,乃至天虹天淵兩大元神高手,都有些驀然。
眼前的方立,堪堪跨入神通圓滿的地步,放在場內和同輩人比較,不過就是個中下等的水準。
心魔傳人柳無痕何等樣人。
幾乎橫掃萬劍道年輕一輩,此刻卻放下狂妄,低調約戰此子?
「嗯?」天虹掌門眉頭微皺,似乎從方立身上看出了什麼端倪。
「師兄,這……」天淵只覺得莫名其妙。
橫看豎看,他也瞧不出方立身上的特別之處。
不過,天淵雖然現在是萬劍道明面上的第一高手,但實際上,無論劍道修為,還是元神境界,自己都遠遠不如天虹。
只不過,天虹的元神本尊遨游天外,此時留下的不過只是個鎮壓宗門,處理日常事務的分身。
天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似乎深思著什麼。
其實,今天心魔劍傳人上門,天虹真人早有預料。
他知道,年輕一輩,幾乎無人是柳無痕的對手。
除了自己剛剛收下的秘密弟子——吳名。
原本天虹還打算叫吳名過來,與柳無痕過手試劍。
但現在,似乎不需要了。
方立站了出來。
他本打算拍拍走人,不想招惹是非。
但柳無痕現身的時候,也吸引了他。
因為方立對此人修煉心靈的劍道法門很感興趣。
只是沒想到,現在卻直接被對方點名要打擂台了。
無所謂了。
此時即便暴露,反正也是在山門底下,遁入虛空法螺,有充足的機會逃跑。
不如就和這柳無痕斗一斗,瞧一瞧那心魔劍道的力量。
方立之所以感興趣,其實也是想修煉一門能錘煉心靈的法門,將道心提上去。
這一路走來,方立心中的終極目標並沒有變。
那就是將道心值提高到20,然後打開血龍真人的洞府,獲得傳承。
無論哪門哪派,都有高人坐鎮。
即便元神境界,也有強弱之分,絕頂大能用手指頭數的過來,各領風騷。
再往上,代代都有獨領風騷的強者。
但堪稱無敵的,整個道果世界,就血龍真人,無上劍冢白衣人,還有昆吾神脈的姜神王三人而已。
一個是以一人之力,掀起整個修真界的浩劫。
一個是突破劍道極境,橫推一個時代的寂寞劍客。
還有一個,是以凡胎,成就神魔之軀的終極強者。
只有這三個人的傳承,才有讓方立追逐的必要。
白衣人的無上劍冢,方立進不去。
進去了,也拿不了他的任何傳承。
當年無上劍冢的劍主,為了擊敗血龍真人,動用了白衣人的劍意。
那是他存留在人間最後的痕跡,被消耗掉了。
世上再無白衣劍,冢中徒吹萬古風。
而昆吾神脈作為三脈之首,封山萬年,直到版本5.0才打開。
姜神王的傳承,更是非主角NPC的位面級氣運不可得。
唯有血龍真人的遺物,對方立而言,是近在遲尺,唾手可得的存在。
人群散開,柳無痕緩緩起身。
論劍道境界和修為等級,方立都比柳無痕要弱。
但他卻能察覺到方立身上的危險氣息,以及對方強大的道心。
遠超在場除了那幾個道種長老以及元神大能之輩的所有人。
所以,他將方立當成了合格的磨劍石。
「丑話說在前頭,我不白白和人比試。」方立打心眼里並沒有將自己當成萬劍道弟子。
這一戰不白打。
「除非有賭注。」
在場眾人盡皆愣住,就連天淵長老都有些愕然。
「這小子在說什麼胡話,他是代表我萬劍道的年輕一輩的榮譽應戰,居然,居然提賭約。」
倒是天虹掌門微微一笑。
「斗劍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規則如何,讓他們自己去定就好了。」
他饒有興味的看向方立。
即便此刻他有半神血肉以及法器面具遮掩,都逃不過天虹掌門的法眼。
方立的底細,被一覽無余。
不過天虹掌門並沒有出手,更沒有顯現敵意。
這也是方立沒有立馬跑路,而是選擇斗一波的原因。
柳無痕面無表情︰「我孑然一身。」
「誰說的,你有心魔劍的傳承。」
「什麼?」在場的人再度驚訝不已。
這小子還真是什麼條件都敢提,天淵長老皺了皺眉,身為元神修士,他也看出來方立的不對勁了。
但天虹掌門朝他搖了搖頭,後者一言不發。
「好!我便以心魔劍作為賭斗籌碼!」柳無痕面無表情。
劍道修士一往無前,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賭注,阻礙到他斗劍的決心。
「你拿什麼賭?」
柳無痕看著方立,有些好奇。
「我什麼都不賭!」
方立微微一笑,身形一動。
在場的萬劍道弟子盡皆愕然,這小子什麼籌碼都不肯掏出來,那不是耍賴嗎?
柳無痕面無表情,他感覺方立在戲耍自己。
但他心念強大,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動搖劍心,剎那間並指為劍,悍然出手。
心魔之劍,無形無影,出劍的那一剎那,就已經到達了目標面前,詭譎縹緲還在虛空劍道之上。
心念一起,魔頭便至,念動劍動,不分彼此。
更奇妙的是,這門可以攻伐心靈,震動神魂的武道,竟然是由真元能量催發的。
要知道,任何與神魂相關的法術武功,都得是神魂之力,精神念頭來催動。
但心魔劍根本不動用任何精神念頭,無形無質的真元,讓它更加的不可捉模。
這一下,方立的劍顯然要慢半拍。
而劍刃入體,並非血肉橫飛,而是種種異象浮現。
方立心中最深沉的恐懼浮現出來,前世家人的音容笑貌,撕扯著潛藏心靈深處最深最潛的傷疤。
阿蓮嬌小的身軀被魔神緊緊抓住,如同洋女圭女圭一般撕扯裂開,鮮血潑灑方立一臉,溫熱到近乎灼人。
他的不死不滅的功法和強悍的肉身不再發揮作用,凶殘的對手運轉強大的法術,只一下便讓方立血肉成泥,無窮無盡的痛苦真實顯現。
心魔的可怕,就在于,當它一旦浮現,人的意識就會被從真實中抽離出來。
無法站在上帝視角來評判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所有人身處心魔幻境的時候,都感同身受,真實親歷,無法逃月兌,無法掙扎。
但,方立面無表情,他的心靈仿佛鋼鐵一般,任憑這種種真實幻境浮現,也無法動搖他出劍的決心。
先天太白劍胎刺破空氣,直指柳無痕的眉心。
他出劍的速度比對手要慢,招數也是隨手為之,沒什麼威力。
但心魔無法撼動方立的道心,這一劍便是無用之劍。
而方立的劍,貨真價實的落在了柳無痕身上。
只要一動念,便能將他捅個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