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咋了？」
「什麼？」
在機場外，龍瑜接到了一通電話，瞬間暴起！
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聖教堂醫院！越快越好！」
在聖教堂醫院的重癥病房里，龍瑜見到了多明戈斯。
從幾個月前沖擊聯賽冠軍的最後幾場比賽，一直到現在，龍瑜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到恩師了。
恩師。
沒錯。
在龍瑜心中，這位自己留洋遇到的第一位教練、長者, 就是自己如父一般的恩師。
引薦自己來到博卡的「酒鬼球探」、自己現任臨時經紀人卡尼吉亞。
對自己十分愛護和器重的兩人一線隊主帥魯索和巴西萊。
球場內外一直罩著自己的里克爾梅和帕勒莫。
這所有人，都不如多明戈斯在龍瑜心中的地位重要。
就像是一只睜開眼的小鴨子見到了鴨媽媽一樣。
多明戈斯，就是龍瑜的鴨媽媽。
想到這里，龍瑜突然覺得有點兒好笑。
這個比喻，也太爛了。
可是看到躺在病床上昏厥的多明戈斯，龍瑜又很想哭。
曾經在訓練場上叱 風雲的、威震阿根廷足壇的「暴君主帥」。
現在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昏迷不醒。
身邊是卡尼吉亞陪著。
「酒鬼, 老帥什麼情況？」
「他，情況不太好……」
「都已經這樣了，你怎麼早點兒不告訴我！」
看著怒火中燒無處發泄、又不敢在病房里嘶吼、壓低聲音從嗓子里冒火的龍瑜，卡尼吉亞嘆了口氣。
「是老帥不讓告訴你。」
「為什麼？」
「不僅沒告訴你，還沒告訴其他球員。」
「為什麼！」
「因為不想影響你們解放者杯決賽的情緒。」
「狗屁的解放者杯！用特麼的十個解放者杯，也換不來一個老帥！」
卡尼吉亞示意龍瑜坐下，他把前因後果一一細說。
這一年來，多明戈斯一直身體狀況不太好。
尤其是頭疼病，一直很困擾他。
在醫院檢查過多次，也沒有查出什麼問題。
上個月聖教堂醫院邀請了南美知名的腦科專家。
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帶老帥來到這里，進行了一次詳細檢查。
經過檢查，發現他腦中長了一個瘤子。
情況，很嚴重……
龍瑜急得不行，插嘴問道︰「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卡尼吉亞無奈地點點頭︰「有。」
「怎麼能治好？」
「需要手術，但是很危險。」
「有多危險？」
「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成功率吧。」
「這……」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腦科專家又來到聖教堂醫院, 進行為期一周的診療。看過了老帥的病歷, 他的建議是盡快做出決定。」
「如果不手術，保守治療，不行嗎？」
「可以，不過等到腦瘤再長一陣子，就徹底連手術機會都沒有了。」
「那還在等什麼？干脆做手術啊！」
「醫院方面提出，必須得本人或者家屬在手術確認書上簽字。」
「可是老帥沒有家屬啊？」
「所以，我們一直在等著他醒來。」
「那如果他一直醒不過來呢？！」
龍瑜焦急萬分，聲音突然有些大。
病床上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這是哪個兔崽子咒我呢？等我能下床了，非得揍他一頓不可……」
「老帥！您醒了？」
龍瑜和卡尼吉亞興奮地圍過去，只見多明戈斯已經睜開了眼皮，望著面前的卡尼吉亞和龍瑜。
尤其是龍瑜。
「long，你來了？」
「嗯，老帥，我來了。」
「解放者杯決賽踢得不錯，兩回合比賽，你小子竟然兩次梅開二度，真是不錯，我當初就知道你能成為南美最好的前鋒, 咳咳咳……」
一說起足球，聊到自己的愛徒，多明戈斯興奮起來，用力過大，又開始咳嗽。
「老帥，你別激動，好好休息。過一陣子出院了，我還想著找您請教戰術方面的問題呢。」
「請教個鬼啊，你現在比我都牛了，用不著我了。我老嘍……」
「別這麼說啊！你越老越賊，越老越滑，越老越尖……」
「你特麼不會說話就別說，看著你就來氣。」
多明戈斯嘴上說著生氣，揚起的嘴角出賣了他。
這時候，正好腦科專家進屋。
「老先生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讓你們費心了……」
「趁著你神志清醒，關于手術的事情，盡快做決定吧。宜早不宜遲。」
腦科專家再次把手術的必要性講解給多明戈斯听。
多明戈斯眉頭緊鎖，半晌無言。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請問手術的成功率有多少？」
「這種手術的風險不算小，按照同類型病例來看，大約在百分之五十一點三左右。」
「如果我不動手術，能活多久？」
「這……」
「請您照直說，沒關系。」
「按照南美同類型病例來看，保守治療的最長時間，大概是兩年左右。」
因為多明戈斯沒有家人，所有醫生必須把所有情況說給他听。
即使這些話有些參考，病人也有知情權。
多明戈斯再次思考片刻，低聲問了一句︰「手術的所有花費，大概需要多少？」
「前期手術費70萬左右，後期半年左右的調養費用也大概又10萬。全算下來八十萬歐元吧。」
「八十萬？這麼多？」
「老先生，如果再晚一些發現病癥，就算在這個數字後面加幾個‘0’，也沒法醫治。」
多明戈斯沉默不語。
腦科專家跟陪同醫生耳語幾句。
「我們先去旁邊的幾個病房了，如果你們做出決定，請盡快告訴我們，越快越好，別耽誤。」
房門輕輕關上，屋里只剩下多明戈斯、卡尼吉亞和龍瑜三個人。
龍瑜實在忍不住了︰「老帥，您還猶豫什麼？必須得手術啊！我可不希望兩年之後就見不到您了！」
卡尼吉亞也表達自己的看法︰「老帥，我也建議您手術。用兩年換未來幾十年，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也值得一試。」
多明戈斯瞪了卡尼吉亞一眼︰「你小子不僅是個酒鬼，沒想到還是賭徒。」
卡尼吉亞︰「老帥，您別鬧……」
多明戈斯輕輕嘆了口氣︰「青年隊的那些孩子啊，我真是舍不得他們。」
龍瑜︰「所以你必須手術啊！」
多明戈斯︰「但也不確定做手術就能活。」
龍瑜︰「但是不做手術只能等死！」
病房沉默了。
過了許久，龍瑜突然來了一句。
「老帥，您不會是……心疼錢的事吧？」
（PS︰竹子對醫療是外行，如果細節描述有誤，請見諒。能感受到人物情感就好。祝大家看書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