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盧卡斯發現常明眼圈是黑的。
「昨天晚上沒休息好？」
「嗯，睡得有點兒晚。」
「別想太多，一步一步來。如果拉瑪西亞的足球哲學你三兩天就能吸收，那巴薩也就不是世界最佳了。」
「嗯是。」
盧卡斯跟常明聊著天，一旁的卡斯特羅低聲問了一句︰「光盤看了嗎？」
「看了。」
「那你認為，現在巴薩還是世界最佳嗎？」
「……」
盧卡斯覺得常明不對勁︰「什麼光盤？你們再聊什麼？」
「哦，沒事沒事。」常明岔開話題，「昨天我思考了一個晚上，研究巴薩的足球哲學。」
盧卡斯咽下一口煎蛋，興致勃勃地看著常明︰「有什麼收獲嗎？跟我聊聊。」
常明思考片刻，還是說出心里話︰「我覺得您說巴薩的足球理念沒有絕對核心，這話我不同意。」
「哦？」盧卡斯一愣。
旁邊的卡斯特羅眼前一亮︰「光盤起作用了。」
「你別跟著搗亂！」盧卡斯不滿地瞪了卡斯特羅一眼，再次看向常明，眉頭緊鎖，「仔細說說你的看法。」
面對一位忠愛了巴薩幾十年的老人，常明的措辭十分謹慎。
「雖然巴薩的足球這些是傳控，要求全攻全守戰術，但是這並不代表球隊沒有核心。
「比如現在的巴薩，普約爾、哈維和梅西，三人就是巴薩的中軸核心，缺一不可。
「未來伊涅斯塔、布斯克茨這些天才球員，也會成為中場核心，線會變成面。
「而05-06賽季那支無敵巴薩，小羅是當仁不讓的核心，必不可少，和其他人地位絕不相同。
「最近幾年巴薩各個位置上都是頂級球星，拉瑪西亞天才輩出，所以會有一種‘正常情況’的感覺。
「但絕對不是！根據國際足壇的規律，巴薩不可能永遠統治國際足壇一百年，天才不是無限制的產生。
「即使現在巴薩各個位置上都是頂級球星，也不可能一直保持這種局面。
「認為不需要核心、全員都是球星的理念，我不同意。
「就算盧卡斯爺爺不看好里克爾梅的失敗經歷，也不代表巴薩的核心踢法是錯誤的。」
听著常明認真的表達，盧卡斯面帶笑意的臉上，也漸漸流露出了嚴肅的神情。
「孫子，你說拉瑪西亞的天才不是無限的，這句話我不同意，我認為就是無限的！
「會有下一個哈維、下一個普約爾、下一個埃托奧！
「你提到小羅，咱們就聊聊小羅。
「他在巴薩被很多人認為是不可或缺的，但是結局呢？沒有了他，一個阿根廷小子照樣接班。」
常明張了張嘴，沒說話。
盧卡斯擺擺手︰「孫子，你們華國人有些內斂，說話總是瞻前顧後，這樣我不喜歡。我知道你有不同意見，沒有關系，大膽表達出來！我支持你！」
旁邊的卡斯特羅也慫恿︰「是啊ming，經過了昨天一晚，你閱歷也提升了，大膽聊聊。」
看到兩位老人沒有生氣，常明也就接著表達觀點。
「小羅有梅西接班，我覺得這很難成為常態，因為梅西已經被認為是世界級巨星的苗子了。
「下一個梅西，太難找到了。而且我有預感，他會成為巴薩的核心，真正的核心。
「等到某一天巴薩再離開了他，尋找接班人的道路就不一定會十分平坦。
「而且現在巴薩成績好，並不證明‘無核戰術’的絕對無敵，而是跟這一批球員出色有關系。
「全世界玩Tiki-Taka的球隊很多，但是成功的極少。
「所以我認為並不能說是戰術絕對成功，而是這批巴薩球員太優秀了，簡直是宇宙級的。
「這種戰術的比較，在皇馬身上也有很好的體現。」
旁邊的卡斯特羅都快听哭了。
只是看了一個晚上的光盤，ming就開始聊皇馬了？
我是不是應該改行做傳教士啊？
我太有天賦了！
卡斯特羅興奮不已，拉著常明︰「你聊聊自己心中的皇馬，大膽說！」
常明點點頭，繼續表達。
「在華國，皇馬球迷人數曾經一度多到爆棚，尤其是‘七大巨星’時期。
「羅納爾多、勞爾、齊達內、貝克漢姆、菲戈、卡洛斯、卡西利亞斯。
「那時候的皇馬聲望如日中天，世界上最好的球員幾乎都去皇馬了。
「但是結果了，連續多年沒有聯賽冠軍，歐冠更是落下了‘十六郎’的稱號。
「這是為什麼？是球員實力不足嗎？
「不是，就是因為他們沒有一個真正的核心。
「我不認為他們戰術能力無法統一，我只是覺得他們的戰術思路無法一致。
「這才是他們衰敗的最大原因，我認為。」
卡斯特羅蒙了。
居然不是要夸皇馬，而是要當成失敗的教訓？
好傷心……
看著眼楮發著光的常明，盧卡斯剛才還表情嚴肅，此刻突然笑了。
「孫子，我雖然不同意你的說法，但是我堅決維護你表達觀點的權利。
「足球就應該是這樣的。多種多樣、繽紛多彩，很好，很好。
「你不能說服我，我也不能說服你，既然這樣，你就努力用自己的實力印證自己的足球哲學吧。」
看著慈愛的盧卡斯，常明十分感動。
「盧卡斯爺爺，請您放心，我雖然會堅持自己的認識，但我一定會不遺余力的學習巴薩足球哲學。
「在我沒有實力之前，我沒有資格篤定任何關于足球理念的理解。
「等有一天成為球隊核心的時候，我一定跟主教練好好聊聊自己的理念。
「若從未理解和融入，又怎談改變和打破？」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盧卡斯和卡斯特羅沒有窩在家里打游戲。
兩人來到院子里，靠在躺椅上曬太陽，享受輕松。
看著常明遠去的背影，盧卡斯感慨之極。
「這個年紀的小子很少能這麼有思想，如果他能打破固有堅持、徹底融入巴薩體系，前途無量啊。」
卡斯特羅撇撇嘴，繼續著幾十年如一日的唱反調。
「你怎麼知道他的理念不對呢？你就是太頑固了。
「也許有一天，他能帶著自己的理念獲得成功，贏得冠軍和獎杯。
「也許有一天，他會成為一支球隊的絕對核心，成為世界上最棒的球星。
「也許有一天，他會帶著獎杯和獎牌站在你面前，告訴你。
「老頭，我的足球理念，很正確吧。」
（PS︰這章聊了很多足球理念的踫撞，劇情稍微有些枯燥，但這些文字是全書的重要核心，關系著常明未來的所有足球軌跡。「綠蔭統帥」的執著，由此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