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派了殿前太監吳公公前來宣旨。
像他們這種皇帝身邊的太監去別家宣旨肯定會拿到大大的封紅,可姜家就很難說了,主要是聯想到皇帝下的旨意,吳公公覺得自己不被打死都算是祖上有德。
一共兩道聖旨,第一道任命恭順侯姜二郎為南征大將軍,什麼「朕不忍南疆百姓陷于天災後又復**,亦不忍與南朝舊部兵戎相見」啊,什麼「前朝倒行逆施,令國庫空虛」啊,什麼「卿素忠義,必定凱旋而歸不負朕心」啊……
反正吧吧一大堆,就是老子要你去打仗,兵,木有;錢,亦木有,你們姜家辣麼牛叉,必定會勝利歸來,不讓老子久等。
姜家眾人︰……
臥槽!
長見識了,老姚廣這是拿臭不要臉當日子過呢!
第二道聖旨則是把姜姍給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最後給了個沒有封邑的「嘉柔郡主」。
這特麼是典型打了一個耳光給個甜棗,錯,是給個爛甜棗。
但是聖旨不能不接,哪怕心里無限循環著MMP,臉上一定要笑嘻嘻。
吳公公也知道自家主子這事做的有點缺德,頒完旨火燒一樣煙塵滾滾的跑了,連姜家慣例的封紅都沒敢拿。
並非雜家視金錢如糞土,實在是怕挨揍。
姜家的議事廳里,現在說人聲鼎沸也差不多了。
要說還是大嫂閆氏厲害,不歇歇狂噴姚廣200條不帶重樣的。
一貫沉得住氣的姜三郎也是義憤填膺︰「國庫空虛又不是咱們姜家花的,姜家又不是他姚廣的親爹,憑什麼要咱們養活他?不行就給大哥捎個信兒吧,別管什麼西北不西北的了,許他不仁就許咱們不義!」
姜斐卻淡淡說道︰「三叔,其實我覺得這是好事。」
姜六郎一跳老高︰「我說你小子是不是腦子壞了?咱們自己召集兵馬,自己砸銀子去給他平亂,這叫好事?」
姜二郎的眼楮熠熠生輝看著自己的兒子︰「斐哥兒,你接著說。」
「姜家要起事,缺的是什麼?兵力,大伯父基本上被牽制在西北動彈不得,不僅僅是周紹盯著他,姚廣也在盯著。而我們要的就是他死死盯住大伯,我們才好借機做其他的事情。五叔跟著祖父他們暗中行事定然也有諸多不便,老姚廣不是要我們自己拿銀子自己征兵嗎?咱們就跟他要便宜行事的權利!」
林夕暗自想著,難怪連于得水一個世外高人都這麼喜歡這小子,姜斐也才17歲啊!
姜二郎緩緩點頭︰「不僅如此,我們姜家跟姚廣比,還有一個最大的欠缺——民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要小瞧了百姓們的能量,要知道當初姚廣之所以能一舉成功,靠的就是邀買人心。不過他是假的,咱們可是真的!」
對呀!
姜二郎這話一出口,眾人如醍醐灌頂,頓時七嘴八舌開始了各抒己見,一反剛才的群情激憤。
錢是老子拿的,兵是老子征的,將來的軍隊麼,自然也是老子的!
「姚廣選了我做主帥,必定是以為我這個恭順侯不過是一介書生,等到大軍南下,他自然會派一個忠心于他的武將來摘桃子,不過結果嘛……」
姜二郎陰惻惻的笑了,只有真正的姜家人才知道他的武力值有多麼可怕。
姜六郎也一掃剛才的郁悶,急火火的問︰「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林夕和姜斐異口同聲︰「去找皇帝哭訴,拒絕唄!」
啊!
姜六郎懵逼了。
不是說對自家有好處嗎?
吃了這麼大的虧,姜家居然無比歡樂的去執行皇帝的聖旨,那不是明擺著告訴皇帝,我們姜家有鬼,我們要搞事情嗎?
再有,這樣的以退為進,才能跟姚廣討價還價出更大的權利來。
所以最首要的事情,是問問姜五郎,花果山那邊需要什麼,反正有征兵和籌集軍需物資這個大借口,想弄什麼都是易如反掌。
玉兒如一道淺藍色的閃電,再次飛上天空。
林夕則由姜斐陪著去了宮里謝恩。
不管怎麼,好歹現在是郡主了。
作為一個直到被閨蜜害死都還是窮**絲的現代女青年,林夕覺得自己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
郡主啊……
嘉柔郡主。
嘉者,美也,善也;柔者,順也,林夕念叨著皇帝賜的封號,感受到了來自皇帝的迷之嘲諷。
皇後涼涼親自接見了林夕,一口一個嘉柔的叫著,皇後說話尾音比較短,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林夕怎麼听都是在喊著「加肉」,額頭出現無數條黑線。
不痛不癢的說了幾句話,旁邊的掌侍姑姑端過杯檸檬水一樣的東西遞給林夕,皇後說道︰「這是里木冰露,用來消暑是極好的,喝了再回去。」
所謂的里木就是現代的檸檬,貌似在大楚還真的是只有皇家宗室才有得享用。
林夕謝了恩,一口一口將冰露喝得涓滴不剩,然後再次謝了恩才一步步退著出了坤寧宮。
就在林夕轉過身的瞬間,皇後緊緊盯著她的背影,抹著口脂的唇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露出嘴里尖尖虎牙,竟然像極了一條毒蛇。
林夕就算五識不開都會感覺如芒在背,但是她依然若無其事由著宮女送出宮門。
等在外面的姜斐面露微笑︰「上車吧,小姑姑。」
可是林夕卻能感知到他的焦慮,回給他一個「安心」的笑,林夕上了馬車。
回了姜家議事廳,烏泱泱的一群人都在等著她,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林夕的心瞬間一暖,這樣的家人該多好!有這樣的家人該多幸福!
閆氏一把拉過她,上下打量著。
「干嘛啊,別那麼擔心,我這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放心吧,大嫂,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我這個姜家人的眼珠子留著還有大用呢!」
見她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眾人才徹底放下心來,各回各的屋子了。
只有姜斐一直跟在她後面︰「實話實說吧,你騙得了他們騙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