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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兵發北少林

武安侯府,

林芒站在院中,靜靜的打量著眼前這座氣勢恢宏的府邸。

不管朱翊鈞是出于什麼目的,這座侯府在整個京城都絕對是首屈一指。

畢竟是武清侯一家所居之地,其建造之時更是花費了重金。

自武清侯死後,此地便閑置了下來。

身後傳來澹澹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調侃的聲音︰「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座宅子竟然又回到了你的手中。」

「命運還真是神奇。」

袁長青從一側的走廊步入院中,笑著說道。

一晃都快四年了,而那個當初單槍匹馬闖入京城的年輕人,其成就都超越了他。

林芒轉過身看著袁長青,笑問道︰「傷好了?」

袁長青點了點頭,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了下來,笑道︰「這麼大的府宅,未免太過冷清了。」

「不多招些下人嗎?」

「過段時間再看吧。」林芒坐了下來,替袁長青倒了杯茶。

按官位來說,袁長青仍是自己的上級,但從身份上來論,他如今是武安侯,身份非凡。

袁長青端起茶淺嘗了一口,緩緩道︰「接下來你是打算前往少林了吧?」

以林芒的性格,必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此次諸多江湖武林人士打出「除魔衛道」的口號,又更是參與白蓮教謀逆一事,已是落下把柄。

不過如今京營有一半兵馬在寧夏尚未歸來,剩下的京營兵馬還要拱衛京師。

周邊宣府,大同以及遼東各鎮的軍隊都無法抽調。

林芒唯一能調動的也就只有錦衣衛了。

前往少林,多少是有些冒險的。

林芒澹澹道︰「當初就是沒有將他們打疼,這才有了之後的事。」

袁長青微微搖了搖頭,笑道︰「江湖便是如此。」

「相比于普通百姓,他們心中更缺乏那份敬畏的。」

「不過少林一事,你還是需得謹慎些。」

林芒如今的實力,連他都有些看不透了。

但北少林底蘊深厚,絕非一般的尋常江湖宗門。

傳承上千年而不倒,幾經王朝更替,足見非凡。

尤其是少林的舍利之法,這上千年下來,雖有大宗師在外圓寂,但很多的還是留在少林之中。

雖然這些年少林並未有陸地真仙出現,但能與道門爭斗如此之久,曾經也是有過陸地真仙的。

這也是朝廷一再容忍的原因。

一旦與少林拼起來,朝廷的實力必然大減,這便給了那些魔道與白蓮教可乘之機。

就在這時,一名錦衣衛前來,拱手道︰「大人,時辰差不多了。」

袁長青起身笑道︰「走吧,今日是你開府的日子,你這個主人總不能不見客吧?」

「今日百官恐怕不會太開心。」

林芒笑了笑,起身與袁長青一同向著院外走去。

……

此時,

在侯府之外,一輛輛馬車與轎子停在了街道上。

諸多官員走出馬車,看著眼前宏偉的侯府,心中憤滿。

他們本就與林芒素有仇怨,在奉天門前,更是公開抵制過林芒封侯。

其實從內心來說,他們是不願意前來的。

甚至許多人早已在暗中商量好,不打算參與此次開府儀式。

堂堂武安侯府開府,卻無官員前來,傳出去必然會淪為笑柄。

這也是百官的一個小心思,想讓林芒在開府儀式上丟臉。

再是霸道,也不能因為他們不參加開府就定他們的罪吧?

即便是鬧到陛下那里,也是他們佔理。

但當他們昨夜收到送來的請帖時,便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請帖都送來了,若是還不去赴宴,那便是他們不識禮數了。

誰能知道這殺神又會干出什麼事。

厚重的侯府大門緩緩打開,緊接著,一隊錦衣衛從中走出,分立兩旁,殺氣騰騰的凝視著眾人。

諸多武將還好,但對于許多文官來說,無形中憑添了一份壓力。

這些錦衣衛渾身都充斥著幽冷的煞氣,這股氣息凝聚到一起,令人聞之色變。

明明是白天,但許多人還是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這時,一名錦衣衛從侯府走出,看了眼眾人,澹澹道︰「諸位大人,請吧!」

百官相視一眼,這才不情不願的上前,同時向一旁的錦衣衛送上禮物與請帖。

「都察院御史,杜承式,禮錢十兩!」

一名錦衣衛接過禮物與請帖,直接大聲誦念了起來。

「都察院御史,徐儉,禮錢三十兩!」

「大理寺卿,李希甫,貢瓷一件!」

「吏部左侍郎,刑溫,瑪瑙翡翠一件!」

「工部尚書,沉淵明,白玉馬一對!」

「……」

頓時,侯府大門外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正打算向侯府內走去的眾人,也紛紛停下了腳步。

眾人瞪大了眼,彼此互視一眼,一臉的不敢置信,仿佛在質問︰

不是說好的隨便送點禮物意思一下的嗎?

這叫隨便?

一些人滿臉的不解。

「咳咳……」

走在前方的工部尚書假裝著咳了咳,催促道︰「快走吧,別誤了時間。」

說著,迅速著侯府內走去。

在官場上混的,臉皮絕對厚于常人。

一些官員看著手中寒酸的禮物,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百官相繼進入侯府內的大院,紛紛落座。

「武安侯到!」

隨著聲音落下,一身黑色麒麟服的林芒從一側龍行虎步般的走來,渾身散發著可怕的威嚴。

一些官員更是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無論背地里如何謾罵鄙夷,但當林芒真正站在他們面前時,還是會感到畏懼。

奉天門前的那一幕,歷歷在目!

對于皇帝,他們無所畏懼,是因為他們很清楚皇帝的顧忌,皇帝是一個講規矩的,但這位向來是一個不講規矩的人。

「開宴吧!」

林芒緩緩掃過眾人,輕笑一聲,並未多說什麼。

雙方早已是水火不容之勢,之所以下請帖,除了讓這開府儀式顯得熱鬧點外,另一點就是收禮了。

這場宴席,也是百官吃的最為郁悶的一次。

……

一日後,

城中關于逆賊的清剿也結束,許多藏匿的江湖人,也被紛紛抓入詔獄之中。

沉寂了三日的京城再度恢復了生氣,街道上行人再度多了起來。

而參與寧夏平亂的錦衣衛也已馬不停蹄的陸續趕回。

北鎮撫司內,

三千錦衣衛在練武場上策馬而立,神色肅殺。

林芒騎著貔貅緩緩而至,漠然道︰「出發!」

「轟隆隆!」

雷鳴般的馬蹄聲在街道上響起,地面都隱隱在顫抖著。

街道兩側的酒樓上,注意到這一幕的江湖人紛紛屏氣凝神,目不轉楮的盯著下方。

武安侯!

如今整個京城,誰不知這位朝廷新貴。

不僅是京城,消息甚至早已傳出整個北直隸。

若非前幾日封城,消息傳播的應該更快才對。

雖然不少江湖人在私底下怒罵其魔頭,但也有不少人甘願成為其門下走狗。

城門值守的士兵遠遠的望見遠處的身影,連忙驅散了城門附近的行人。

直到三千錦衣衛沖出城,眾人這才松了口氣,心有余季。

京城之外,

密密麻麻的錦衣衛懸刀策馬而立,靜默無聲,濃烈的煞氣,幾乎凝為實質一般。

北直隸,外加北鎮撫司錦衣衛,足有上萬人。

即便是寧夏平亂,都未曾出動過如此龐大規模的錦衣衛。

望見林芒走來,眾人下意識的挺起了胸膛,齊聲喝道︰「拜見侯爺!」

「拜見侯爺!」

渾厚的聲音一瞬間猶如雷霆轟鳴,響徹大半個京城,又如山呼海嘯般的,連綿而去。

良久,這震懾雲霄般的吶喊聲才緩緩停歇,但所有錦衣衛的目光仍是一片火熱。

林芒只是微微頷首,然後輕輕拍了拍貔貅,直奔官道。

身後的上萬錦衣衛齊齊跟隨,掀起巨大的煙塵。

這一幕也被許多江湖人看見,而消息也無可避免的傳了出去。

以前錦衣衛離京,最多不過數千人,此次匯聚上萬人,絕對是驚天動地的消息。

……

北少林,

京城的消息,北少林早已通過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了。

玄真前往京城,除了渡冥與玄法外,還帶著許多少林僧人,而如今卻是無一人生還。

這幾日,整個少林都在誦念往生經。

而整個少林似乎都蒙上了一層愁雲,在這份愁雲之下,更隱藏著一抹深深的惶恐。

對于許多年輕的少林弟子而言,他們很怕因為此事而牽連到自身。

他們本就是新入寺的弟子,對于少林自然沒有什麼歸屬感。

塔林,

此地是放置歷代少林圓寂僧人之地。

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一道滿臉悲淒的身影從塔林內緩緩走出,步履蹣跚。

玄渡轉身望著身後的塔林,眼眶微紅,雙手合十,緩緩躬身,低聲道︰「師兄,師弟無能,無法迎回你的尸身,只能以您的衣物代替,願你早登極樂世界。」

「林芒!」

玄渡眼中忽然流露出深深恨意,神色也顯得猙獰無比,隱隱有幾分入魔。

就在這時,

「玄渡!」

「諸位長老請你去大殿。」

玄渡眼中的猩紅很快褪去,不咸不澹的回了句,語氣冷澹。

……

少林寺正堂大殿內,諸多少林玄字輩長老,以及各堂首座等候著玄渡。

看見玄渡前來,一位少林六境宗師嘆息道︰「既然玄渡來了,那就開始吧。」

「事已至此,你們還打算堅持嗎?」

「相信諸位也已得到了消息,如今錦衣衛來勢洶洶,我們已無多少時間了。」

開口之人乃是玄誠,也是少林的長老。

當年少林玄字輩,無疑是最為杰出的一輩。

除了許多大宗師外,還涌出了許多宗師。

只是其中一些人太過耀眼,這才遮掩了其余人的光芒。

眾人沉默不語。

錦衣衛離京的消息他們早已得知,其目的不言而喻。

其實這段時間,少林內已經出現了許多不一樣的聲音。

有許多僧人提議,投靠朝廷,以換取少林生存。

少林畢竟是千年大寺,底蘊深厚,對于朝廷來說,若能收服少林,無疑會極大的增強自身實力。

還有人則是提議解散少林,一些弟子更是萌生了離開少林的想法。

這其中甚至都有一些宗師。

作為宗師,即便是離開少林寺,隨便找個寺廟,也能混得風生水起了。

謀逆之罪,這個罪名太大了!

即便是諸多少林僧人,他們也絕不願意背上謀逆的罪名。

何況經此一事,以後誰還敢再入少林?

在天下百姓的口中,少林更將成為反賊之流。

王朝幾經更替,而少林唯一一次公開反對朝廷,也只是在元末之時。

而那時的元廷早已是日暮西山,被群雄征討。

雖然如今的朝廷對江湖的掌控力大不如前,但也絕不是當初的元廷。

少林三位大宗師葬生京城,其中更有一位渡字輩老僧,即便少林仍有大宗師,又如何面對來勢洶洶的錦衣衛?

聞言,玄渡面色陡然一冷,看著眾人,冷聲道︰「玄誠,若是沒有少林,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嗎?」

「如今少林遇難,你就想離開,你可對得起少林的培養,對得起玄真師兄?」

「我知道你的想法,無非就是想投靠朝廷,可你想過沒有,那林芒真的會如你所願?」

玄誠臉色難看。

沒錯,這段時間他一直在主張少林投靠朝廷,但他何嘗不是為了少林好。

玄誠冷笑道︰「玄渡,你說的好听,可少林會有今日,是誰造成的?」

「是我?」

「還是他們?」

玄誠指著眾人,轉而又看向玄渡,冷笑道︰「是你,是玄真!」

「若非他一意孤行,要收留南少林之人,又豈會有之後的事?」

「若非玄真膽大妄為,參與謀逆一事,我少林又豈會有今日之禍?」

玄誠站起身,直視著眾人,冷喝道︰「如今我們還有選擇嗎?」

「再等下去,等朝廷大軍一到,整個少林都要覆滅!」

「他玄真就不配成為少林方丈!」

一時間,殿內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誰也沒有開口。

其實關于京城一事,他們早就知曉,不然玄真也無法帶領少林眾僧前往。

畢竟風險雖大,但其中的利益更大。

若是成功,少林必將借此超過道門,成為中原第一門派。

有朝廷的支持,少林也能得到更大的發展。

如今出了事,這個責任也怪不到玄真頭上,畢竟玄真的初衷也是為了少林。

但此事總要有一個人能來承擔責任。

玄渡看著沉默的眾人,自然猜出了他們的想法,自嘲一笑,心灰意冷道︰「堂堂少林,竟也成了今日這般模樣。」

「這還是曾經的少林嗎?」

玄渡怒吼出聲。

即便是當初元廷與密宗爭斗之時,他們也只是南下封山,如今卻不得不投靠朝廷以求自保。

眾人沉默著。

其實這也想當于默認了玄誠的提議。

然而,這時卻有一道蒼老的聲音 然響起︰「你說誰不配成為方丈!」

蒼老的話語中充斥著一股可怕的威嚴。

當話語傳入殿內的一瞬間,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佛殿的大門轟然打開,一名面相凶惡,身披破舊袈裟的老僧緩緩走入,周身縈繞著一股恐怖的氣息。

腳步落在地上的瞬間,像是有一道千丈巨浪翻涌著向他們襲來。

在其身後,還有兩位少林老僧跟隨。

見到三人,眾僧還未開口,玄渡便恭敬道︰「見過渡絕師祖。」

「什麼?」玄誠臉色微變。

在場眾人更齊齊起身,連忙恭敬行禮。

「拜見渡絕師祖!」

渡絕並未開口,只是冷冷盯著玄誠,緩緩道︰「你剛剛說玄真沒有資格擔任方丈?」

玄誠額頭不自覺的滲下一層冷汗,面色微微泛白。

「師祖……」

不等玄誠開口,渡絕便打斷了他,冷聲道︰「玄真這個方丈,比誰都稱職。」

眾僧沉默。

這算是替玄真正名嗎?

眾人下意識的看了玄渡一眼,暗暗道︰「是玄渡請出的嗎?」

少林渡字輩老僧,早已不問少林之事。

論資歷,渡冥的確最深,但論名聲卻是這位渡絕師祖更大。

渡絕師祖乃是當年最後一位渡字輩僧人,更是由渡冥師祖代師收徒。

只是他們听說渡絕師祖入了少林禁地苦修,已有上百年未出。

寺中早有傳言,說其已經圓寂,未曾想竟然還活著。

如今突然現身,也唯有可能是玄渡請出的。

當年江湖盛傳,「達摩院中三寶聖,羅漢堂前四金剛」。

此四金剛指「智定法真」四位少林武功天賦高強的僧人。

玄法,玄真便是其中二人,而三寶聖卻獨指渡絕,號稱拳掌劍三絕,享譽江湖。

渡絕看著眾人,冷聲道︰「不過一年輕豎子,你們竟也會懼怕至此!」

「既然他要來,那便讓他來!」

「我少林少年古剎,莫非還會怕了他不成!」

玄誠輕嘆一聲,道︰「師祖,你們非要執意如此嗎?」

「我們真的能勝嗎?」

「即便能勝,林芒如今已是朝廷的武安侯,身份非比尋常啊。」

說著,玄誠看向眾人,嘆道︰「你們也是如此想的嗎?」

他的確是有自己的私心,但他也絕不想看著少林就此覆滅。

投靠朝廷,是如今唯一能保下少林的辦法。

玄渡忽然冷哼一聲,目光森冷,冷冷道︰「我少林一家不能勝,那麼整個江湖呢?」

「他林芒一人,還能與整個江湖為敵嗎?」

玄誠微微一怔,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玄渡冷聲道︰「我們也並不想與朝廷為敵,但也絕不想讓朝廷認為我們是好欺的。」

「我已告知諸多江湖門派,他們不久後將會趕赴少林。」

京城一事,除了少林之外,亦有許多門派參與其中。

得知錦衣衛離京的消息,這些門派也是人心惶惶。

如今少林給出解決辦法,他們自然會前來。

他們也並非真想與朝廷為敵,只是借此向朝廷展現江湖的態度,想必朝廷也不想與他們死戰的。

「你瘋了!」

玄誠顯然听出了玄渡的意思。

「師祖!」

玄誠大聲道︰「放棄吧!」

「我少林千年基業,不能毀于一旦啊!」

既然有更好的辦法,為何非要拼命,就為了那可笑的名聲嗎?

渡絕微微皺眉,冷聲道︰「玄誠,身為少林弟子,你怎可如此懦弱!」

轟!

剎那間,一股可怕的威嚴自渡絕周身散發而出。

在渡絕身後更是浮現出一尊浩然金佛虛影,周身散發出可怕的佛光,隱隱有一座佛國呈現。

整個佛殿內的眾多佛像像是共鳴般,散發出無比耀眼的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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