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呼嘯。
空氣中,都仿佛彌漫出了一股濃濃的火藥味。
看著快速逼近的大軍,蒙根臉色難看。
尤其是李成梁那句王庭兵力空虛,更是讓他如遭雷擊。
此次他帶出控弦之士一萬,但是王庭中卻調出了三萬士兵,來進攻遼東邊境,如今防衛王庭的兵士僅剩下兩萬之數。
若是這個時候突襲王庭……
那後果他已不敢想象。
蒙根抽出彎刀,撕心裂肺的高呼道︰「部落的勇士們,隨我殺出去!」
「長生天在上!」
「為了家族的榮耀!」
嘶吼聲響徹于野!
蒙根率領所有控弦之士殺出。
李成梁冷笑一聲,不慌不忙道︰「火槍兵!」
「砰砰!」
火焰自槍膛中射出。
前排沖擊的蒙古士兵不斷倒下。
……
林芒自貔貅背部一躍而起,整個人踏空向著城牆之上而去。
武當梯雲縱!
腳步輕點,足下的一片雪花踏碎。
披風在寒風卷動!
看著迫近的林芒,孫植冷聲道︰「解決掉他!」
雖然外面有上萬大軍,但以他們的實力,若是真想離開並非是什麼難事。
只是他不甘心就此失敗。
錯過今日,以後恐怕將再無機會。
眾人相視一眼,默然殺出。
尤其是那兩位女真人,更是滿臉怒容的盯著林芒,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狼。
若非為了今日,他們又豈會坐視這些漢人屠戮他們的部族。
其中一人取出一個古怪的骨笛,緩緩吹動。
霎時間,
刺耳的音波聲在耳邊炸裂。
隨著骨音響起,四周的地面上更是結出了一層層厚厚的冰晶。
四周仿佛化為了冰雪之域。
溫度驟降。
一片片雪花凝聚成手臂粗的冰晶,猶如箭雨般落下。
真氣成線,御音化物!
那位蒙古宗師單手結印,璀璨的佛光蕩漾。
「彭!」
腳下的磚石破碎,整個人猶如一頭下山的 虎,咆孝著沖出。
一掌拍來的瞬間,似有龍吟象嘯之音。
龍象般若功!
看似蒼老的身軀,此刻卻是迸發出極為恐怖的力量。
這一掌之下,足以碎裂萬斤巨石。
空氣在這一掌之下都仿佛遭到了碾壓。
林芒冷冷一笑。
分身魔影!
幾乎瞬間,周身浮現一道道虛幻身影,虛實難辨。
「凋蟲小技!」
隨著一聲冷哼,蒙古宗師一掌印下。
掌風如雷!
虛幻的殘影猶如夢幻泡影般破碎。
但在瞬間,便感覺胸口一痛,像是遭遇了萬斤巨力的沖擊。
林芒的手掌剎那間變幻為紫晶色,似有真火燃燒。
絕天滅地大紫陽手!
熾熱的純陽真元侵入體內,在胸口留下一個焦黑的痕跡。
若非修行龍象般若功,單是這一掌就足以令他重傷。
倉促之間,蒙古宗師再次一掌拍出,但落下的一瞬間,眼前這道身影卻是再次破碎。
蒙古宗師哈日離童孔 的一縮,身體連連後退,連續退了數步才穩住身體,滿臉驚愕道︰「這是什麼武功?」
就在這一瞬間,那位女真宗師手持一柄古怪彎刀自一側偷襲而來。
林芒身影一動,飄然踏空。
「休——」
破空聲驟起。
一抹蒼茫刀光轉瞬而至。
磅礡刀氣威勢驚人。
浩浩蕩蕩的刀氣以霸道無匹的碾壓之勢落下。
「快躲開!」
人群中,響起驚吼聲。
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卡察!」
彎刀破碎,
刀鋒掠過的一瞬間,那位女真宗師的頭顱當即沖天而起。
血涌如柱!
【能量點+430000】
「魯特!」吹奏著骨笛的女真宗師怒目而視,滿臉瘋狂的盯著林芒。
「該死的漢人!」
「我要殺了你!」
憤怒讓他陷入徹底的瘋狂之中。
笛音越發的急促!
剎那間,笛音凝形,宛如蝗蟲過境,卷起了四周的風雪。
漫天冰晶宛如暴雨般傾泄而下!
目標直指林芒。
這等恐怖的威勢令四周眾人所有心中皆是一驚。
方園百米之內,都仿佛化為冰雪之域。
極致的寒冷連遠處的戰場都受到了影響。
林芒一步踏在飄落的雪花之上,神色漠然的望著前方,唇齒微啟︰
「碎!」
只是簡單一字,但恍若深海驚龍長吟。
「哞——」
宛如實質般的音波炸裂。
「彭!」
一根冰晶炸碎開來。
緊接著,像是起了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冰晶破碎。
數以千計的冰晶在半空中徹底爆碎。
「卡察。」
骨笛之上裂開了一道裂痕,吹笛的女真宗師七竅流血,整個人氣息紊亂,發出一聲悶哼。
林芒收中繡春刀仿佛貼合著天地元氣,再次斬下。
自從晉升元神境之後,他看這天地越發感覺奇妙。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林芒不知,這是悟道的表現。
只因他曾提前踏足過天人合一之境,有著非凡的領悟。
悟道宗師,一招一式,都能夠引動天地共鳴。
所悟是技,是意,更是這天地。
古籍中常有人練劍幾十載,一朝悟道,成名于天下。
僅僅一個照面,三位宗師便是一死兩傷。
孫植驚怒道︰「一起出手!」
他心中忽然生起了一絲莫名的擔憂。
這小子未免也太過邪門了!
在其身邊,一人閃身殺出,手中出現了一桿長槍。
一槍刺出,炙熱的氣浪滾滾而至。
槍頭之上更是烈火焚燒。
那一瞬間,似有一道磅礡的巨槍虛影快速刺來。
一槍挑山!
「當!」
刀鋒與槍尖踫撞,迸發出耀眼的火星。
林芒眼眸微眯,冷聲道︰「遼東門,烈火功!」
「林大人好眼力!」
見身份被識破,男子也不再隱藏,干脆取下了面具。
侯方冷聲道︰「不過侯某早已離開遼東門,遼東門也與侯某再無關系。」
「今日前來,完全是看不慣林大人在遼東肆意屠殺。」
襲殺錦衣衛鎮撫使,若是被發現,必然是重罪。
他不想牽連到遼東門。
大不了被發現後前往建州,甚至更遠一點。
朝廷的手伸不了這麼長。
林芒嗤笑一聲,冷冷道︰「可是本官就喜歡滅人滿門!」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虛幻的身影迅速浮現。
一點寒芒先至,槍出如龍!
侯方的槍卻是異常的迅速,剎那間就接連點破林芒五道虛影。
就在這時,蒙古密宗師哈日離怒喝一聲,磅礡的真元爆發,再次一掌拍來。
力大無窮!
威勢浩瀚!
龍象般若功乃XZ密宗至高無上的護法神功,境界共分十三層,其外功掌力凶悍。
練至十層,已有碎岳斷浪之威。
林芒卻是絲毫不理,身影一晃,殺向侯方。
就在哈日離以萬鈞掌力印下的瞬間,林芒周身 然浮現一層罡氣。
彭!
先天罡氣遍布周身,蕩漾起一層波紋。
體表的先天罡氣不斷產生反震之力,快速抵消著龍象般若功的掌力。
「給我破!」
哈日離滿臉漲紅,怒吼著不斷壓下。
天地元氣在匯聚。
一尊威 的數丈巨象長鳴,巨蹄揚起,蠻橫的踏下。
「哞∼」
當!
先天罡氣所產生的護體罡氣在不斷壓縮。
幾乎瞬間,林芒的一刀已斬至侯方面前。
侯方心中一驚。
本以為他會避開哈日離的這一掌,未曾想此人竟會如此決絕。
如今方才注意到這一刀的可怕。
磅礡的刀氣,仿佛江河翻涌,以雷霆之勢落下。
恐怖的刀氣擊碎了槍光。
長槍虛影一寸寸破碎。
侯方頓時大驚,快速抽槍後退。
只是他的速度終歸是慢了一步。
腿風如雷,身如閃電!
林芒裹挾著恐怖的颶風席卷而至,一刀自下而上 過。
刀氣暴漲!
侯方手中的長槍「卡察」一聲斷裂,凌冽的刀氣幾乎是撲面而來。
他瘋狂的後退著。
額前的長發被斬碎。
刀氣在童孔中快速放大,一股寒意直涌上心間。
接連拍出數掌,乃遼東門絕學,烈火掌。
就在這一瞬間,腦海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一柄精神之刀仿佛跨越了空間,向著元神斬來。
心神恍忽的那一瞬間,刀氣已然臨近。
「嗤!」
整個人瞬間一分為二。
就在這一瞬間,林芒轉身,直接一拳轟出。
至剛至 的純陽拳與哈日離的密宗大手印踫撞。
剎那的寂靜之後,迸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氣浪嘶鳴之聲。
一股無形的氣浪自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氣浪層層疊疊!
「彭!」
哈日離倒退一步,腳下的磚石爆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踫撞的那一刻,他的手臂都感到一陣微顫。
修煉龍象般若功至今,在外功一道之上,還從未有人能勝過他。
哈日離目光微沉,臉色難看。
見鬼!
這理論究竟修煉了多少種武功!
腿法,拳法,刀法,更有身法,防御外功之法,一個人真的能修煉這麼多嗎?
幾乎瞬間,林芒刀身一轉,冰冷刀鋒向著他的掠來。
凌冽的刀氣撲面而來。
一時間,破空聲呼嘯而至,此起彼伏。
哈日離怒喝一聲,蒼老的身軀中似乎迸發出恐怖的力量,手臂之上覆蓋了一層金光真元,一掌蠻橫拍下。
「嗤!」
只是,他遠遠低估了這一刀的威力。
這一刀斬破了他的護體真元,更斬下了他的手掌。
「啊!」哈日離發出一聲慘叫,陡然憤怒起來。
遠處吹笛的女真宗師與孫植不知何時,竟已向著遠處逃去。
哈日離大怒。
可恥的漢人!
叛徒!
分神剎那,耳畔勁風聲破空而至。
等他回過神來之時,卻發現為時已晚。
一柄繡春刀刺破了護體真元,釘入了他的咽喉之中。
哈日離 的瞪大了雙眼。
林芒抽出刀,看向逃跑的二人,冷冷一笑。
現在才想著逃跑,未免太晚了點。
整個人瞬間飛掠而出。
一步落下,已至數十丈開外,再一步落下之時,其速已如狂風席卷。
前方逃跑的女真宗師尚未回頭,便已經感受了那股恐怖的沉重壓力。
「且慢……」
「我願意……」
女真宗師匆忙回頭,剛想開口求饒,但迎接他的卻霸道絕倫的一刀。
「轟!」
原地亮起一道璀璨的十字刀光。
風雪暴涌!
一道滿臉驚恐的身影被徹底淹沒于刀氣之中。
【能量點+490000】
前方的風雪中,孫植全力奔跑著,心中忍不住怒罵。
他心中暗暗發誓,等回到京城,定要請督主親自出手解決此子。
短短數月,竟已踏入宗師五境。
若是再放任其成長下去,將來指不定還會到什麼地步。
他心中想著,腳下的速度卻是絲毫不慢。
只是就在這一瞬間,突然心中涌起一股死寂般的寒意。
下意識抬頭,
童孔 然的一縮。
只見前方林芒提著刀,饒有興趣的望著他。
孫植接連倒退數步,目露驚懼。
轉身就想逃跑,但下一刻脖子上便多了一柄散發著驚人寒意的繡春刀。
「我勸你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冰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卡察!」
孫植臉上的面具破碎。
林芒了一眼,冷笑道︰「原來是個閹狗!」
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不長胡子,不是閹狗還能是什麼。
孫植神色溫怒。
作為太監,最討厭的就是听到這個詞。
孫植冷聲道︰「林大人,此事本官認栽!」
「不過咱家是宮中之人,林大人還是考慮清楚,錦衣衛也無權處置。」
「噗嗤!」
就在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顆頭顱便已是沖天而起。
林芒提著刀,迅速趕回戰場。
不過等林芒趕回戰場之時,戰事基本已經結束。
殘余的小股土蠻士兵在瘋狂的逃竄。
土蠻人的戰力比之如今的女真還是要強上許多的,而且他們的裝備更為精良。
李成梁策馬而來,問道︰「都解決了。」
「嗯。」林芒微微頷首,道︰「是東廠的人。」
李成梁皺了皺眉,沉聲道︰「東廠一直有插手遼東軍務的想法。」
「看來此次他們是打定主意要讓你我死在此地了。」
說著,李成梁忍不住看了林芒一眼。
連斬數位宗師,更有元神境宗師,此等戰績,若是傳出去,江湖上怕是要引起軒然大波了。
說實話,當那幾位宗師出現的那一刻,他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
宗師畢竟是宗師,戰力非凡,即便是重騎兵,也得以上萬人以命去磨。
林芒翻身躍上貔貅。
一眾錦衣衛也迅速集合,策馬而立。
「李總兵,此處就交予你了。」
李成梁略感詫異道︰「林大人這是要去何處?」
「滅門!」
丟下一句話,一人一獸迅速消失在風雪之中。
……
五日後,
遼東門。
平靜的山門外,陡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轟!」
一塊萬斤巨石直接砸在山門之上,煙塵滾滾。
「轟隆隆……」
轟鳴的馬蹄聲快速接近。
「當∼當!」
鐘聲敲響。
遼東門內,數百弟子從中沖出。
在眾人前方,是一個駝背的老者,神色凝重。
在其身邊跟著一眾遼東門的長老。
此人正是遼東門的門主,孫立川。
遼東門在遼東也算是大派了,宗門底蘊深厚。
若非如此,也無法培養出一位元神境宗師。
錦衣衛浩浩蕩蕩的疾馳而來,神色肅殺。
林芒駕馭著貔貅緩緩而來。
孫立川童孔 的一縮,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看著林芒,拱手道︰「老朽遼東門門主,敢問這位大人是?」
「錦衣衛鎮撫使——林芒!」
孫立川童孔大震。
林芒神色漠然的看著眾人,平靜道︰「遼東門門人襲殺錦衣衛,妄圖謀反。」
「誅!」
「什麼?」
此言一出,所有遼東門弟子滿臉的不敢置信,甚至神色驚懼。
孫立川連忙道︰「大人,那侯方已被我遼東門驅逐,他並非是我遼東門的人。」
林芒神色戲謔的看著孫立川︰「本官有說是誰嗎?」
孫立川臉色微變。
「林大人……」
孫立川還想解釋,但林芒卻絲毫沒有听他廢話的意思。
「動手吧!」
話音一落,一輪箭雨便自天空落下。
密密麻麻的箭雨之下,遼東門的弟子立即死傷了一大片。
這些錦衣衛配備都是專破真氣的破罡弩箭,殺傷力十足。
孫立川目呲欲裂,怒吼道︰「林大人,此事與我遼東門弟子無關!」
林芒神色冰冷。
你們跑來殺我,一句叛出遼東門就沒事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贏了,遼東門將收獲大筆利益,輸了,什麼事都不會有,這又是什麼狗屁邏輯。
孫立川雙手握拳捶在身側,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四指指尖死死扎進手心。
望著眼前的景象,渾身一片冰冷。
「啪!」
孫立川跪在地上,求饒道︰「林大人,此事是我等之錯,與這些弟子無關,還請能饒他們一命。」
「我等甘願贖罪!」
他知道,即便此刻抵抗,終究都是徒勞的。
連侯方都死了,他們即便是抵抗,最終的結局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林芒神色未曾有絲毫變化。
無辜?
和女真蒙古土蠻勾結在一起,就不可能無辜。
即便真的無辜,要怪就怪他們選擇了遼東門。
成王敗寇罷了!
孫立川溫怒道︰「林大人,你真要趕盡殺絕嗎?」
看著四周的弟子一個接一個倒下,孫立川悲吼一聲,怒道︰「我跟拼了!」
「諸位,我拖住他!」
「你們掩護弟子們逃出去!」
說著,孫立川 的向著林芒襲來。
一道烈火掌拍來。
剎那間,漫天烈火如潮落下。
「鏘!」
一抹刀光斬過。
熊熊烈火被一刀分開,散向兩旁。
凌冽的刀氣迎面落下。
孫立川心中一驚,接連拍出數掌,接著反震之力倒退。
與此同時,四周的遼東門長老掩護著一眾弟子向著外面殺去。
看著四周弟子逃離,孫立川暗暗松了口氣。
即便他今日身死,只要能保遼東門傳承不滅,總會有機會的。
總有一日,今日的血仇他遼東門必報。
林芒提著刀,斜指地面,語氣平靜︰「你或許高興的太早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個人從貔貅背上飛掠而起。
空中只能看見一道模湖的殘影。
「不好!」孫立川神色大驚, 然雙手合十,緩緩拉出一道烈火巨刀。
火焰長刀激射而來。
但在觸踫的瞬間,整個火焰長刀立即潰散。
弒神!
快到極致的一刀轉眼間掠過。
璀璨的刀光在風雪中亮起。
驚人的刀意帶來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意。
「滴嗒∼」
「滴嗒∼」
孫立川還保持著怒斬的姿勢,只是他的脖子上卻浮現了一個血痕。
林芒已然來到了他的身後。
孫立川童孔大睜,臉上殘留著深深的震撼。
這一刀實在太快。
碎石飛濺!
林芒瞬間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之時,來到了一位遼東門長老面前。
刀鋒掠過的瞬間,一顆人頭滾落。
遠處,貔貅化為一道紫色的流光,口中噴吐出一道電弧。
正護衛著弟子的一位遼東門宗師猝不及防,倒飛出去。
「快走!」
看著眼前迫近的巨獸,他感到一陣絕望。
難道天要絕他遼東門不成?
「門主!」
「你不該招惹此人啊!」
遼東門宗師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毅然決然的向著貔貅殺去,施展著搏命的招式。
貔貅足下電弧跳躍,轉眼間消失,前蹄踏下,電光如瀑,猶如長河傾泄。
「啊!」
遼東門宗師雙拳頂著,仰天怒嘯。
但就在一瞬間,一道殺機自身後襲來。
「噗嗤!」
一柄刀直接從後心刺出,將其洞穿。
林芒抽出繡春刀,再次向著四周的遼東門長老殺去。
人頭滾滾!
整個遼東門陷入淒慘的哀嚎聲中。
一人如入無人之境!
……
夕陽之下,山門前尸橫遍野。
鮮血順著石階緩緩流淌,地上結出了一層血晶。
柴志走了過來,恭敬道︰「大人,從遼東門中搜到一百二十多萬兩銀票,還有許多珍寶。」
「另外,尚有一些與女真各部互通交易的書信。」
林芒接過書信隨意掃了一眼,冷笑道︰「怪不得這麼富有,原來干的是走私的生意。」
「死不足惜!」
柴志拱手道︰「大人,我們在他們的庫中還發現了一些兵器盔甲。」
「兵器盔甲?」
林芒微微一怔。
一個江湖門派,怎麼會有兵器盔甲?
林芒皺眉問道︰「有多少?」
柴志遲疑道︰「足以裝備五百人。」
林芒暗驚。
五百人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許多小部落的披甲之士可能都不足一百人。
而如此龐大的數量,只可能是賣給那些大部落。
走私軍械,這就是在資敵。
這些兵器,最終都將成為殺戮大明士兵的屠刀。
關鍵區區一個遼東門,又是如何擁有如此多的軍械的?
林芒將書信扔在地上,冷聲道︰「在這鑄一座京觀,告訴遼東各門派,以後誰敢與土蠻、女真私通,遼東門就是他們的下場。」
林芒望向山下,神色冰冷。
僅僅一個遼東門,是絕不可能干出走私軍械這麼大的事。
如此數目龐大的軍械,只可能是從軍中流出的。
或者是私自鑄造,無論是哪一件,都是大罪。
沒想到還會有意外之喜。
林芒扶著刀向著山下走去,冷冷道︰「派人查清楚,遼東門平日里都與什麼人有往來。」
他倒要瞧瞧,究竟是什麼人,敢如此膽大妄為。
……
遼東門滅門的消息很快流傳了出去,在遼東江湖上引起了巨大轟動。
隨著消息傳出,還有遼東門走私軍械一事。
听聞這個消息,整個遼東江湖頓時嘩然。
遼東這地方,江湖門派其實並不多,但江湖人卻不少。
遼東是塊寶地,長有許多珍惜藥材,因此江湖上出現了許多采藥人,出沒于各個深山。
同時,還有一些游走在建州,干著走私生意的江湖人。
但即便如此,也沒人敢去走私軍械。
自然而然,隨著遼東門的滅門,關于林芒的消息也悄然流傳出去。
……
廣寧城,
李府。
李如松步入院中,拱手道︰「林大人。」
林芒放下茶盞,問道︰「李將軍可曾查清楚?」
李如松搖頭道︰「那批軍械並非是從我遼東軍中流出的。」
「我遼東軍中有自己的軍匠所,所有的軍械都有記載。」
「我已命人徹查各地倉庫,其中軍械並未缺失。」
「明白了。」林芒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是出自遼東軍中,就只有可能是來自于各衛,以及京營。
從遼東門的庫存來看,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生意了。
這等數目龐大的軍械各衛絕對隱瞞不了,那就只有可能是京營。
李如松深深的看了林芒一眼,道︰「林大人,這件事恐怕沒那麼容易查。」
「沒什麼難的。」
林芒冷笑一聲,語氣森然︰「只要斷了他們的路,他們會自己找上來的。」
「他想賣,也得有人敢買才行。」
「李將軍,今後遼東通向土蠻方向的路就靠你們了。」
李如松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此乃我等份內之責。」
他亦痛恨這種行為!
軍械流傳出去,今後戰場上不知又要有多少士兵憑白死亡。
李如松拱手道︰「林大人,我父要前往邊境巡視,特意命我向林大人道歉。」
「李總兵客氣了。」林芒笑著搖頭道「此次倒是要恭喜李將軍,又立奇功。」
李如松率軍攻入察哈爾部,雖未只搗王庭,但卻逼得察哈爾大汗倉促逃竄,更是殲敵上千人。
經此一戰,察哈爾王庭在草原上的威望估計將一落千丈。
李如松搖頭道︰「一切都是僥幸罷了。」
兩人寒暄一番,李如松便離開了。
作為鎮守遼東的大將,他自不可能一直待在廣寧城內。
待李如松離開後,院外有一人走了進來。
來人一到,便跪了下來,恭敬道︰「尼堪外蘭見過大人。」
林芒端起桌上的茶,輕輕吹了吹,許久不語。
「倒是得恭喜你,今後將成為這建州左衛的王了。」
尼堪外蘭訕笑了一下,忙道︰「下官豈敢。」
「小人能有今天的一切,全因大人。」
林芒低頭了他一眼,澹澹道︰「我殺了那麼多人,你不會心懷怨恨吧?」
尼堪外蘭臉色大變,連忙磕頭,大聲道︰「大人明鑒,小人從無此等想法。」
「那些人敢和大人作對,都該死!」
林芒眼眸深處閃過一道璀璨的漩渦。
雙方目光踫撞。
林芒微微頷首,吩咐道︰「自今日起,一切在建州販賣軍械的人,一律扣下,若遇反抗,你可自行處置。」
「另外,四部的地盤太大,你一個人也吃不下,給你的那些盟友們分一點吧。」
任何一個人,當實力足夠強大時,便會滋生出野心。
即便這個人今日在你面前卑躬屈膝!
「遵命。」
尼堪外蘭小心的應下。
相比于以前,他能有如今的地盤已經很滿足了。
整個建州左衛如今都在他的把控之下。
更除去了努爾哈赤那個心月復大患。
不過比起當一個部落首領,他更想前往大明為官。
林芒擺了擺手。
見狀,尼堪外蘭起身,恭敬道︰「小人告退。」
這時,柴志從外面走了進來,恭敬道︰「大人,各門派的人都來了。」
林芒放下茶盞,起身道︰「走吧,去見見。」
離開李府,來到了城中酒樓。
剛入酒樓,包廂內眾人就紛紛起身見禮。
「見過林大人。」
眾人的態度異常的謙卑。
其實在這之前,他們都有些猶豫,究竟要不要來。
畢竟,最近他們可是听到了一些風聲。
建州三衛各部首領被邀請前來,然後就讓一鍋端了。
再加上遼東門滅門之事,讓他們也是心存猶豫。
不過只要一想到不來,怕是又留下了把柄,只能硬著頭皮前來。
在來之前,他們甚至都已經交代好了後事。
林芒直接坐上首位,冷聲道︰「都坐吧!」
「本官今日來此,就一件事。」
「遼東門私販軍械,讓本官很不開心,所以,本官不希望同樣的事再有第二次。」
「諸位都是聰明人,我想也打听過本官的名聲。」
「凡是讓本官不開心的人,都得死!」
平澹的話語中,夾雜著肆無忌憚的囂張與霸道。
話音落下,場中眾人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林芒卻是絲毫不理會眾人的神情,冷聲道︰「這世上有太多的人想讓本官死。」
「可是最後呢?」
「本官活的好好的,而他們早就成了亂葬崗中野狗的食物。」
「你們若是不信,也可以試試!」
「看看本官這繡春刀,能否斬下你們的腦袋。」
林芒緩緩掃了眾人一眼,語氣波瀾不驚,但卻不容置疑︰
「自今日起,各門各派封鎖遼東各商路,凡運送軍械者,一律送于遼東軍中。」
「各門各派,門中弟子每月需斬下十個有武藝者的女真人的頭顱。」
「若是不夠……」林芒微微一頓,目中露出一殺意,語氣森然︰「那就用你們的腦袋來湊!」
靜——
整個房間內霎時間落針可聞。
眾人神色各異。
他們是江湖門派,又不是錦衣衛,憑什麼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是,錦衣衛是厲害,也是天子親軍,但這手伸的未免太長了吧?
遼東這里可沒有錦衣衛。
眾人心中略有不忿。
只是他們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
一人拱手道︰「林大人,此舉實在有傷天和……」
「怎麼?」
「不願意!」
林芒 的轉頭看向開口之人,悍然出手。
一把拽住他的腦袋,直接磕在了桌子上。
「彭!」
實木打造的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驚到了眾人,更令他們驚恐的,那一瞬間他們甚至都沒有看清林芒是如何出手的。
林芒拽著男人的腦袋狠狠撞在地上,連續數十下,直接砸的男人滿臉鮮血。
「真當你是個什麼東西!」
「只要本官在這世上一日,你們就都得給我老老實實的縮著。」
「王八活的長,那是因為它懂得什麼時候該縮腦袋!」
林芒接過手帕,隨意的擦了擦手,丟下手帕,冷冷道︰「老子在建州殺了上萬人,不介意刀下再添幾個亡魂!」
「有傷天和?」
「這世上好人不會死,壞人也不會死,只有蠢人會死!」
「就像你這樣的人!」
「他們屠殺我大明百姓,你們可曾說過有傷天和?」
林芒冰冷的目光看向眾人,清冷的聲音炸響︰「還用本官再重復一遍嗎?」
眾人心中一驚。
一人連忙拱手道︰「我等遵命!」
剩下眾人連連拱手應下。
就在這時,一名門派之主取出一個錦盒,恭敬道︰「大人,一點小心意,還請笑納。」
林芒了一眼錦盒,問道︰「撿的?」
「啊?」
這一句讓送禮之人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忙道︰「沒錯,就是撿的。」
跟在身後的柴志心領神會,上前接過,冷聲道︰「我們會尋找失主的。」
見狀,有幾個門派之主紛紛取出了禮物。
這些禮物本來就是他們提前準備好的。
不過這下輪到一些沒送禮的門派之人傻眼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在他們看來,給錦衣衛鎮撫使送禮,多少有點找死。
誰能知道,這位鎮撫使竟然會收下。
一個個不由在心底怒罵起來。
不是罵林芒,而是罵這些與他們一同前來的人。
林芒轉身向外走去,澹澹道︰「給他們上菜吧。」
望著林芒離開,眾人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上菜?
這個時候誰還有心情吃菜。
他們還真怕這位鎮撫使一言不合大開殺戒。
剛剛那一瞬間,帶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
無霜門的門主看向幾人,苦笑道︰「幾位,你們有點不仁義啊!」
陰陽怪氣的語氣任誰都能听得出來。
送禮的幾人相視一眼,一人搖頭道︰「寒兄,我們也沒想到你們會什麼都不準備啊。」
雖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但起碼也得有點準備啊。
江湖可不僅僅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