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昌府,府城外。
城外酒肆。
酒肆並不大,只是一間二層的小樓,四周扎著簡易的籬笆院牆,樓內樓外擺著幾張簡單的桌子。
酒肆外的荒路上馬蹄振振,背著刀劍的江湖豪客縱馬匆匆而過,掀起漫天塵煙。
夕陽欲墜,多了些許涼意。
酒肆院中一角,一位裹著黑色大襖的身影端著一盞茶,悠悠的品著。
此人正自元江城而來的林芒。
他從元江城出發,連續趕了三天的路,總算踏入了東昌府府城的地界。
林芒隨意掃了眼四周,心中感慨。
不愧是東昌府的府城,一路上遇見的江湖客數不勝數,而且連先天境都不在少數。
在元江城,先天境都是屈指可數的。
林芒心中思索著關于這次進京一事。
按陳百戶給自己的消息,出雲國利秀公主的車隊將在五日後抵達府城,同時,東昌府遴選的秀女也將在同一時間與其出發。
因此,東昌府千戶所下令,調集各地百戶所精銳,參與護送任務。
尤其是遴選出的秀女,這些可都是要送入宮中的,馬虎不得。
不過……
林芒嘴角忽然浮現一絲古怪的笑容。
那所謂的公主……不是男人嗎?
倒是還真想見一見她,哦不,是他。
這群家伙進京,可沒打什麼好主意。
就在此時,遠方道路上掀起陣陣煙塵,一輛馬車快速駛來,在馬車四周有一隊護衛隨行。
那些護衛個個人高馬大,身材魁梧,腰間配著長刀,顯然都是修煉有成的武者。
馬車在酒肆前停下,其中一個模樣似護衛頭領的男人駕馬至馬車旁低聲訴說了幾句,然後下馬走向酒肆。
一些護衛跟著他進入了酒肆,而有一些人則是留在了馬車旁邊。
「小二,準備一些吃食!」
護衛首領是個絡腮胡的粗糙漢子,看起來四十余歲。
林芒隨意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步伐格外沉重有力,想來應該是練下路功夫的。
不過他也只是好奇瞧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這一路上見到的江湖人士太多了,都是各有手段。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精力是有限的,因此選擇的武技都是自己所擅長的。
拳法,掌法,腿法,槍法,甚至是暗器。
在桌上放下幾枚銅板,林芒拿起桌上的用布包裹著的繡春刀轉身就走。
只是,
在他走出酒肆的瞬間,遠方一支精鐵箭失忽然激射而來。
耳畔的破空聲尖銳刺耳!
「曾!」
林芒雙指如蛟龍入海般的迅速探出,指間真氣流轉,夾住精鐵箭失的瞬間扭轉方向將其射出。
「噗嗤!」
遠方馬背上的一個蒙面黑衣人慘叫一聲倒下馬去。
遠處,二十余騎蒙面黑衣人沖殺而來,滿身煞氣。
酒肆內,先前的一眾護衛當即臉色一變,護衛首領暴吼道︰「快!保護小姐!」
眾人立馬抽刀殺向馬車旁。
那護衛首領健步如飛,一步落下,地面當即凹陷下一個大坑,似有千斤巨力。
與此同時,一支支精鐵箭失漫天飛舞,將護衛在馬車旁的護衛洞穿,哀嚎聲一片。
縱馬而來的蒙面黑衣人很快就與一眾護衛廝殺在一起。
林芒看著向自己殺來的兩人,微微顰眉。
這是將自己當成馬車的護衛了?
掌中真氣迸發,運起《八卦掌》,一掌拍出,純陽真氣凝聚為一道霸道掌印。
明明是《八卦掌》卻讓他用的剛 無比,霸道至極。
「彭!」
沖殺而來的一道蒙面黑衣人頓時喋血,整個人從馬背上飛出十多米,跌落在地生死不知。
另一人驚的一拽韁繩,驚呼道︰「真氣境?」
「快撤!」
那人口中發出一聲怪異的哨聲,先前還是在廝殺的一眾黑衣人迅速逃離。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顯然絕非一般的江湖盜匪。
場中除了護衛尸體外,所留下的蒙面黑衣人的尸體僅有三具。
先前的護衛首領走了過來,遲疑片刻,拱手道︰「多謝這位公子仗義出手。」
林芒了他一眼,澹澹道︰「我出手並非是為救你們。」
如果不是他們自己找死,他也懶得理會這些江湖人士的殺戮。
自古以來,俠以為犯禁,這些江湖人也不見得會比貪官污吏好到哪去。
邁步來到一具黑衣人的尸體,一把扯下他的面罩,在身上模索了一番。
皺了皺眉,伸手扒開了尸體的衣服。
林芒童孔微縮,驚訝道︰「明教!」
在尸體的左胸處,刻有一朵拇指大小的火焰圖桉。
這是明教專屬的聖火標志,凡是明教之人身上都有紋刻。
在當今江湖上,明教可是數一數二的魔宗大派。
林芒轉頭看向一旁的護衛首領,好奇道︰「你們怎麼會惹上明教的人?」
那位護衛首領也是愣了一下,額頭很快冒出一層冷汗。
林芒皺了皺眉,忽然覺得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
看護衛首領的表情,似乎並不知情,也不似在作假。
低頭看著地上「明教」成員的尸體,再看看面罩,突然反應過來。
剛剛就覺得奇怪,如今一想,這些人既然身上紋著明教的標志,那加個這面罩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了?
倒是有點栽贓陷害的意味了。
可就明教這臭名聲,還有栽贓陷害的必要嗎?
當然,也不排除這些人就是明教人員。
看了眼停在不遠處的馬車,他對于這馬車中的主人忽然有點好奇了。
按下心中疑惑,林芒起身便打算離開。
不過這時護衛首領忙道︰「這位公子,能否留下姓名,我等……」
「不必!」不等對方說話,林芒就已抬手打斷,翻身上馬,平靜道︰「我說過,我出手不是為了救你們。」
這護衛首領打的什麼主意,他又不傻。
想讓他護送,也得出得起那個護送費才行!
……
奔襲近一個時辰後,林芒終于趕至東昌城外。
人潮洶涌!
看了眼排在門口的長隊,林芒直接騎馬趕向城門口,幾個兵士剛想呵斥,然後就看見眼前多了一道銅制令牌。
「錦衣親軍!」
「大人請!」
就是這四個簡單的字卻令眾人臉色一變,立馬讓開了道路,神情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