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在說什麼啊?」趙子川比小綿羊還單純,竟躲在了領導身後,似乎很害怕。
「我躲都躲不起了?」
領導,是省里下來的……身邊就是某部門小乙。
倆人對視一眼,恨不得立刻給趙子川頒發一只影帝小金人!
但這二人選擇了緘默……一開口,直接站台趙子川,「雷正寧,藐視國法,你罪加一等!」
「我……」雷正寧怎麼敢?
他只是憤怒,憋屈……正美人香檳的,慶祝著勝利,忽然就是一道晴天霹靂,炸了他的後花園。
炸,就炸了。
趙子川竟還一副無辜的模樣。
雷正寧越想越生氣,破罐子破摔道,「刁難他,我認……他也不無辜啊。」
「再說了,我犧牲一個小癟三,拉攏更大的投資!」
「我錯了麼?」
某部門小乙,他沒有揭露趙子川,只是含蓄的諷刺道,「這時候了,還看不清局勢……你弱智的很有性格。」
「至于對錯,特別調查組會有明確的答案。」
「趙總……也請你放心……省里不會讓一腔熱血的企業家,蒙受不白之冤。」
到這,就是逐客令。
許國良也听出來了。
他不著痕跡的看一眼趙子川……一看,趙子川搖了下頭,他許國良便一步上前,怨氣道,「我不走。」
「沒個說法,我爹揍我算誰的,哥們笑話我,算誰的。」
「當大官就能污人清白?」
「我不走!」
小乙眉頭皺起來,頭一歪,看向了趙子川,「趙總,可別得寸進尺……」
趙子川心中冷笑。
他一抬手,假模假式的舉了下電話……壓根沒人打過來,他卻無中生有道,「喂,唉,是我是我。」
「姜總啊。」
「放心放心……工業園馬上在申城落地。」
「三農也一樣,對……我們和申城藥科大學的合作是互利互惠的,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西蘭在干什麼,朝廷早就傳開了。
還有上億美刀的稅務。
憑這,足以證明西蘭對城市化,工業化的貢獻能力。
最重要……總不能‘本土企業家’,攆到申城做貢獻吧?
被小字輩拿捏,省領導心里十分不爽……可情況,他只能妥協,「東川市電視台,曝光雷正寧。」
「借此告誡全省……任何抹黑、破壞營商環境的行為,必將受到嚴苛制裁!」
小乙不由看了一眼趙子川,還悄悄豎起大拇指……這局,趙子川贏麻了……他心中嘆服,也立刻附和領導,「該這樣……這種破壞營商環境的行為,一旦傳出去,誰敢來咱們省投資。」
「要我看,有必要登報昭示!」
你一眼我一語,黑鍋全都摔在了雷正寧身上。
趙子川也滿意,拍了下許國良的肩膀,「走。」
「新項目,很著急。」
雷正寧選擇閉嘴,是對的。
這時候,說多錯多。
可看見趙子川揚長而去的姿態,雷正寧心里怒火淤堵,不吐不快,「曹尼瑪的趙子川,你特麼別得意……蔫吧壞的東西,卑鄙無恥下流!」
卑鄙麼?
趙子川覺得還行。
以牙還牙而已。
他對身後罵聲是充耳不聞,只走在許國良、胡德義之前。
上了大街。
他放慢腳步,回頭掃二人一眼,言辭里透著嚴肅。
「這次沒事,但得長個記性。」
「多少人盯著西蘭……真要犯了事,百分之百是個死。」
胡德義出身不好,也敏感了,他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道,「從跟了大哥,我和我的兄弟,比三孫子還規矩。」
「除非大哥您開口……」
趙子川也自我反省,「以後,盡量不動手……踫上于平那樣的雜碎,抬出去,送到西蘭之外。」
「大狗,你也敦促一下廠里員工。」
「我欠西蘭一份人情……有些狠話,不好說出來。」
打鐵還需,自身硬。
生意上,趙子川不賺一分不干不淨……且,他掌控了部分原材料,幾乎沒有軟肋把柄。
髒手段就不一樣了。
防微杜漸,是當務之急。
這事。
村里也在吵鬧掰扯。
從王成貴鋃鐺入獄,且被趙子川無視那一天……村里就炸了鍋……有石東來、陳建國壓著,不滿也憋在心里。
可一瞧……許國良、胡德義出來了。
這股子不滿,就壓不住了。
「川子!」
「遠近親疏,分的也太清了吧。」
開口的,是王貴成的老媽……老太太快六十,有些佝僂。
她貓著腰走上來,一指許國良,「這是別村的。」
又一指胡德義,「這忒麼,是當初刁難你,給你使絆子的痞子!」
「救他們,不管我兒?」
趙子川沒解釋沒反駁,只淡聲問,「你兒媳婦呢?」
「我……」王貴成老媽一下就沒話了。
王貴成撩別人媳婦,被抓了……又打傷了別人。
就這,說破大天也是罪過。
王貴成老媽也知道……但她胡攪蠻纏道,「就算我兒錯了,也不該被毀了吧……要不是你在外頭得罪人,能鬧起來麼?」
「給三千五千的,也就私了……」
趙子川不和老人爭辯,沒必要……他看有旁人圍觀,便叮囑了一句,「犯了事,別找我。」
「我救不了。」
說完,趙子川繞開老太太,就往家走。
這哪行?
王貴成老媽一伸手,拽住了趙子川,「他倆,你怎麼救了?」
「好哇你,卸磨殺驢的東西!」
「你忘了當初,忘了你是怎麼好起來的?」
「要不是村里卯足力氣,幫你,支持你……你能有今天?」
「大伙唉,評評理吧。」
早晚,要有這麼一遭……趙子川硬了心腸,沖胡德義招手,「家門口,給我圍上人牆。」
「我陪老媽,吃頓飯。」
「好咧。」胡德義應了聲,便招呼兄弟上來。
村里瞧見這一幕,小話閑話連成了串,指指點點的……但趙子川不為所動,進院就關了門……這大門一關上,討伐聲也大了些。
「真是……有錢就變心。」
「川子怎麼這樣啊。」
「多虧,當初曹祥雲要了錢……要不然,指不定什麼樣。」
「川子還行……他那媳婦才毒……前幾天,我琢磨要點分紅……那娘們咋說的……領了百倍分紅,就只有月錢,預支寫條子。「
「瞧見沒……那點錢就把我們打發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幫他!」
暗里,石東來听著,也嘆著……他瞥了一眼身邊的陳建國,無語道,「我說什麼來著?」
「有些人,救不了。」
隔一堵牆。
屋里。
徐桂蘭撈著牛骨,往骨髓里潑著蒜蓉小米辣,也問著,「川子,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