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擱在桌面上,就兩種情況。
一種是不知深淺,瞎裝嗶。
另一種,是後顧無憂。
朱家折了。
羅伯特也沒反應。
有這樣的信號,絕不可能是傻逼登門。
趙子川酒精上腦,眼神卻漸漸清澈……他掃了一眼周圍,就看向葉思文,「給莫奈打個電話,回葉家。」
「我去坐坐。」
葉思文知道深淺,緊張卻不亂,「我家里等你。」
橫空出世……就像孫猴子出山,就算有通天本領,也沒人知道孫猴子的深淺。
可鬧了天宮,讓人看清了,場面就不一樣了。
「放了吧。」趙子川心里考量著局勢,走上前。
看一黑布頭套遞上來,接下就戴上……模著黑上了車,應該是一輛面包,座椅上鋪了滾珠坐墊。
大概,十分鐘。
交班了。
趙子川听見了毆打聲,就被摘了頭套……面前男人很斯文,臭不要臉道,「趙總也太不小心了,怎麼還被劫了?」
多好。
先要挾,再解救。
明明就是一場綁架……可人家自導自演,就變成了見義勇為的豪俠。
這里,還有威脅。
趙子川笑了,沖面前人說,「都明白……帶路吧。」
郊外小院。
天井。
中間是一湛清碧綠的深潭,翡翠原礦擦了皮見了綠,卻歪歪斜斜的繞著深潭圍了一圈。
池子里,六七尾錦鯉浮游。
進了屋。
映入眼簾的,是一深色櫃子,切開無數個小方格,陳列著各種鼻煙壺。
書桌後,是牆繪的敦煌天女散花圖,置身其中,只覺得高雅。
偏偏這高雅之中,有一禿頭謝頂。
他捧著一卷書,似沉浸在書海之中,無法自拔。
這人,在未來……網絡大數據曝光,藏不住秘密的年代,也不為人知。
他叫侯青山。
趙子川沒讓他裝下去,故意拖拽椅子,發出吱啦吱啦的聲音,「行了,你要是個文雅的,也使不出這手段。」
「講明白了吧。」
禿頭挑眉,眼里無悲無喜……他看了趙子川三秒,疑問道,「你這種無畏狀態,很奇特。」
「是人,都該有幾分顧慮。」
重生,有很奇特的心境。
俯瞰時代,藐視眾生的感覺,尤其強烈。
這是趙子川克制,也克制不住的。
他坐了下來,笑道,「我不排除,有得不到就毀掉的極端……踫上這樣的人,我怕,我掙扎也沒有活路。」
「而除此之外……任何利益互取,都有生機。」
「我為什麼要畏懼?」
「為了滿足你空虛的內心?」
禿頭不是一個空虛的人,擺了擺手,也笑了出來,「怪不得能締造創客模式,趙先生,當真灑月兌。」
哦。
奔創客來的。
趙子川想著對策,也听著禿頭的話。
禿頭不一般,一開口的內容,也不一般,「創客模式,在一季度內,創造了九億四千萬的營業額。」
「帶動了132個工廠經濟,為物流系統增收……間接福惠百萬人。」
「趙先生功德無量。」
「但,十萬創客,百萬創客時……趙先生可就是罪人了。」
趙子川又樂了,「想要,就說想要,用不著拐彎抹角。」
「復刻創客聯盟的人,是你?」
禿頭沒否認,可他一直不願意正經說話,「老話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趙總年輕氣盛,該明白這個道理。」
趙子川不知道這人的底。
但從這一番模稜兩可的話里,趙子川感覺到了一些內涵……禿頭在復刻創客這一方面,有底了,只是卡在了什麼關節上。
錢。
貨。
人,
這肯定是不缺的。
趙子川想到了……是流程。
老段腳不沾地,田馨忙忙碌碌……這背後,可是極端復雜的創客維護。
沒有清晰的流程,抄了創客的模式,也是亂套。
但這個禿頭,低估了趙子川……趙子川從沒想過守江山,被抄襲是早晚的事,堵不如疏!
若是死在了優勝劣汰里,那就該死了。
他笑道,「跟老段對接一下……想了解什麼,直接問,想挖人直接挖。」
啊?
禿頭絕不是俗人。
但這一刻,他驚掉了下巴,「你,說什麼?」
沒人會把江山讓出去……
況且,是一徹頭徹尾的吸金項目。
禿頭萬分不理解。
趙子川卻是一臉不在乎,口氣平淡道,「我只說一點……賺了,我恭喜發財。」
就算心懷鬼胎,這一刻,禿頭也是豪邁君子,「趙先生是爽利人……只是,為什麼?」
「抄了也沒用。」趙子川坦白了說。
他的自信,就像井噴的火山,誰也擋不住……站起來,趙子川走到了禿頭身邊,漠然道,「你可以一次次請我,我也會一次次告訴你。」
「但,這沒用。」
禿頭臉色一下就變了……他不會激動的說‘瞧不起誰’,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說,「那,我該怎麼辦呢?」
「不計後果,讓我消失。」趙子川很清楚,這人動了復刻創客聯盟的心,就是解不開的梁子。
這種情況,能談什麼?
爺。
我給您打工。
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但這,現實麼?
趙子川有一萬種方式拖延……但,拖來拖去,早晚還有這一天。
「你的自信,讓人很不舒服。」禿頭和趙子川對視片刻,就轉了身……他走回了書桌,似有暗喻的,把一只鋼筆,丟進了魚缸。
趙子川笑著,也走了過去。
他雙手撐在了桌子上,盯著禿頭,「這樣很丟人……我走了。」
禿頭眼底閃過一絲冷芒,沒吭聲。
等趙子川出了門,他低聲自語道,「是很丟人……我記下了。」
擺在他面前的……創客聯盟,抄是不抄。
趙子川,能不能收拾。
沉默許久,禿頭對身側一聲吆喝,「叫杰克來一趟。」
Mp.
趙子川不知禿頭,是隱匿在江湖之外的大佬,侯青山……他只吐槽,「讓老子走回去。」
「也真是個雜碎。」
罵歸罵……能山高海闊,也能下里巴人的牲口,是真的可怕。
這人,是老版王守福。
等趙子川沒了價值,或威脅不可逆時……那一根沉塘的鋼筆,一定是趙子川的下場。
走了很久,想了很九。
在曠野之中,看見了一車夫。
這車……90後基本沒見過。
一個板車,倒扣在另一個板車上……中間縫隙也就四十公分,里面睡著一個人,拉車的,帶著草帽,笑呵呵的前行。
「師傅。」趙子川看了個熱鬧,追上去搭訕。
生活,沒有不苦的……車夫這一輩人也罵街……但車夫知道,不受這份苦,就一輩子甜不了,下一代也甜不了。
所以,他笑。
「嘛事?」
趙子川遞上一根煙,笑問道,「你這拉什麼去?」
「西瓜。」車夫說。
「這一天,拉幾趟啊。」
「3-4趟吧。」
趙子川沒說何不食肉糜的話,也沒問人能掙多少錢,只笑呵呵的,跟老漢聊著家長里短。
走了,大概半小時。
葉虎開一輛綠色吉普車,找了過來,「妹夫。」
車上吆喝。
一下車,葉虎架著膀子跟干架似的,「你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趙子川回了一聲。
他和車夫一擺手,「師傅,捎你一段。」
沒等車夫拒絕,趙子川就拽醒了睡在板車之間的男人,「哥,車上休息……捎你一段。」
「這哪好意思……」車夫一臉抗拒,腳下,卻一直蹭著鞋底子。
趙子川沒客套,沖葉虎招手,「拖車繩呢?」
葉虎樂了,拿著拖車繩走向車後,調侃道,「思文說,你被擄走了,急的冒煙……你這也不像被綁啊。」
「該什麼樣?」趙子川麻溜的,把板車捆好。
他說,「人家自導自演,先綁我再救我……說破天,也是吃了悶虧。」
「我也算嫁入豪門,帶牽著姜萬勛、物流中心。」
「街面上,他不敢拿我怎麼樣。」
葉虎一听這話,眼里有了戾氣,「什麼意思……背地里,他就敢動我葉家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