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文姨,我是頭一回見……當初,我要知道您的底細,哪敢跟您呲牙。」
魏海想到了競標會上的沖撞,恨不得找個地縫塞進去。
要不是有老爹。
他呀,比齊雲也好不了。
想到這里,魏海也暗自佩服。
他的眼神,就像饞哭了的孩子,渴望一口女乃,「叔,按理說,咱年輕氣盛是常態。」
「你怎麼就那麼穩呢。」
「潘家園那遭遇,我要是您,得掰齊雲三顆牙。」
趙子川無奈一笑,「那小子要是個名人,有個三五八億資產,我也掰他三顆牙……可他是傻子。」
「亡命徒和傻子……不能惹。」
「這就跟,不能把人逼上絕路,一個道理。」
哦,魏海恍然大悟,明白了,「您不是真想要一汝瓷,是給這事,留一個緩。」
不僅如此……趙子川說,「我還得,請齊雲他爹吃酒席。」
齊雲他爹來也快。
汗蒸房里。
趙子川、王守福正喝茶,一邊,柳曼伺候著。
齊雲的父親,齊忠德就進來了。
帶了東西。
他和葉雲峰是同學,卻比葉雲峰蒼老許多。
那一頭銀絲白發,還有佝僂的背……似習慣了道歉,根本直不起身子,「福少爺……您給一條活路,成嗎?」
被兒子連累的,齊忠德沒了朋友,也壞了名聲。
跟臭狗屎一樣遭人嫌。
他的事業每況愈下,再擔不住一點風波。
王守福心里念著生意經,是一聲不吭,先看了一眼趙子川。
趙子川笑了。
他替王守福倒了一杯茶,站起來說,「這位,是齊忠德先生吧?」
「久仰,您喝一口茶?」
一中年,向後輩小子鞠躬,心酸不心酸?
齊忠德一看這圓場,立馬露出了感激的目光,「客氣客氣,您是?」
趙子川給了他尊敬,也坦誠的說,「我,是您兒子當街羞辱的大怨種,西蘭趙子川。」
「要您一東西,也不為別的……我怕,沒完沒了。」
兒子不知,爹還能不知。
齊忠德一听名號,心就碎了半截……一個是老牌專橫,一個新興貴子,得罪齊全了。
「該要,東西您得著……」
齊忠德啞巴吃黃連,認了。
但是,趙子川話鋒一轉,拉著齊忠德坐下,說,「您也別吃心,就是給孩子一教訓。」
「我也不白拿您東西……您借著這由頭,嚇唬嚇唬孩子。」
「我呢,有一稀土礦提煉的項目,上家是姜萬勛……缺一合伙人,您要是感興趣,就搭把手,幫襯幫襯。」
齊忠德就是做礦業的,一听這話,就跟吃了人參果一樣,心里舒坦。
他反手一指,「齊雲,明天就送部隊去。」
「保證不礙眼。」
「好咧。」趙子川笑呵呵的,給齊忠德倒了一杯茶,「您留一電話,明天,我請您吃飯,給您賠禮。」
嘖,王守福挑眉一眼,玩味的眼神看著趙子川……他是憋不住了,調侃道,「從本質上說,你跟我,沒什麼兩樣。」
「我們都了解叢林法則,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了枯枝發出聲響,驚動了其他的獵人。」
「但踫上了,你我都一樣,會立刻拔槍。」
「只不過,你婦人之仁。」
趙子川也希冀某一天,與巔峰人物煮酒論英雄……但這個人,一定不是王守福。
齊忠德留了號碼,識趣的離開……趙子川便撂了主題,直接說道,「泰銖超幅貶值,會從股市、房市泡沫炸裂開始。」
王守福肅然起敬,「當真?」
一個準確的入場信號,相當于一個站牌……是王守福坐上索羅斯號列車的重要信息。
最關鍵……他滲透、潛伏的臥底帶回來的信息里,就有短期外資進入泰國股市、房市的情報!
王守福心潮澎湃,「我,應該摻和一筆,加快這個進程嗎?」
實際上,趙子川很希望王守福能攪合進去……他手頭資金有限,一旦四處撒網,絕對要背負巨額債務。
但,王守福不是傻子,他還有精銳分析師。
趙子川果斷否定,「不要參與。」
「能空手套白狼,為什麼要下本坐莊?」
「你只需要密切關注索羅斯的親信、朋友……一旦,有大筆資金從泰國股市、房市流出,且由巨大成交量引發了股市、外匯市場的不正常破位,就立刻入場,沽空泰銖。」
信息精準……精準到讓王守福產生了畫面感。
王守福笑了,「你真是個奇人。」
「我不該問……但我想知道,你會做什麼。」
趙子川一攤手,也站了起來,「我沒有太多的閑置資金……只能在你們動手之後,喝一口湯。」
「謝了。」
撂一句謝,趙子川抱著汝瓷就走。
一出門,魏海就迎了上來,「哥,齊雲被帶走了。」
「嗯,我先回了……對了。」走兩步,趙子川想到了棺材鋪。
他回身,叮囑魏海,「幫我再張羅一四合院,歸置一木器坊出來……你這兩天留留時間,那小子,得你接待。」
沒了心事,趙子川開著大吉普,就去了公司。
他可不知道……蘭詩韻這小丫頭,噘噘著嘴,一個勁兒的埋怨魏海,她為了能清水出芙蓉,釋放一瞬驚艷,可準備了半天。
趙子川也沒空知道,他心里惦記著媳婦。
北宋汝窯青釉圓洗。
實話。
在趙子川眼里,這擱十年就能價值上億的古董,真不如那一套汝瓷餐具……擺著落灰?
當然,個人的偏狹,絲毫不影響汝瓷的價值。
葉思文也不是玩家,也不懂……但她一看這東西,就露出了笑,「給我爺爺的?」
對了。
葉家二爺喜歡畫,肯定也喜歡這筆洗。
趙子川也就順坡下驢,笑道,「葉家人寵著你,你也得盡盡孝心。」
木馬。
葉思文一香吻送上,順勢挽住了趙子川,「正要找你呢……二伯手里有個爛尾樓,問你能不能接。」
餓。
趙子川腦瓜子嗡嗡的,手沖天上一指,有點忐忑,「是,爛尾大廈吧?」
九十年代後期,爛尾樓扎堆,還都是大項目。
京城就四五處。
比較出名的。
臭名昭著的豪森公寓。
或者,97年爛尾,07年被潘十億用十億,買下的民源大廈,某某soho。
「嗯。」葉思文也吐了下舌頭。
「睿之杰大廈,還帶十幾個別墅公寓。」
沒影的事,葉思文也不會說,趙子川就抱著葉思文,坐了下來,「哦,你覺得,這項目能接是吧?」
葉思文挪了個舒服的姿勢,「200畝,地上建築不要錢……」
「妹子,這是京城!200畝地,單單是地皮錢就得三億!」項目拿手里,能變三十億、五十億……可這事,就跟做夢一樣,夢再爽也沒用。
三億,哪里出。
葉思文一嘟嘴,「男人,能說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