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執事身為藏寶閣太浩道場的負責人,以堂堂的金丹真人之尊,竟願意專程護送,可以說是對劉莽極為重視了。
劉莽想了想,說道:「感謝林執事的好意,不過在下有一些手段防身,想來是不礙事的。」
林先如點點頭,只是囑托道:「貴客一路小心。」
很快,林執事就和劉莽一行告辭。
而女武者單子璇,不知何故也沒有立刻離去,還是繼續跟著劉莽一行。
「你們回哪里?」單子璇問道。
她到現在,都不知曉劉莽一行人的真正來歷。
「星河宗。」劉莽也沒有隱瞞她。
「你們也是星河宗的弟子?」單子璇眼中露出訝色。
之前星河宗和仙葫宗爆發沖突,她看在眼里,不曾想劉莽等人也同樣來自星河宗。
「那可不,你要不要考慮,跟我們回宗門?不然一個人在外面,實在太危險了。」柳春開始充當知心大姐的角色,給單子璇提建議。
見到單子璇面上露出沉吟之色,柳春繼續孜孜不倦地勸說道:「我們幾個人,雖然背景一般,但你可以去做顧璃的力士啊。
她隨時可以晉升築基,而且親姐姐貴為我宗真傳,以後是能競爭掌門之位的人!」
「韓力這麼厲害,不也是顧璃的力士?」
柳春一張大嘴巴,直接把顧璃的底給泄了個底朝天。
氣得顧璃直接喊道:「柳春!」
她這才訕訕地止住了話頭。
劉莽也是無語。
他剛想說什麼,突然面色一變,抬頭看向頭頂。
接著雙手十指不斷點向高空,瞬間射出了數十道手指粗細的黃色先天罡氣!
只听得‘彭彭彭’的爆炸聲不斷響起。
顧璃、柳春等人抬頭。
駭然看到一顆顆足有房屋大小的隕石塊,表面凹凸不平,有的後面還拖著火焰尾巴,數量足有上百顆。
正往她們所在的位置急速墜落,卻被劉莽用罡氣一一精準地射中,但也化成數不盡的拳頭般小石塊滾滾而下。
顧璃身上靈力一放,頓時在眾人頭頂形成了一道半球形的厚厚水膜,擋住了這些墜下的小石頭,無法讓其造成任何傷害。
「你們先走,我來擋住他。」劉莽肅聲道。
「好!」顧璃應道。
于是女武者單子璇訝異地發現,顧璃幾人竟毫不猶豫地就要轉身離開,一點也不擔心這個武者同伴的安全。
「你們哪都別想走!」
一只上千丈的雲氣巨手,在天空中轉瞬就凝聚而成,朝著下方的眾人狠狠抓來!
‘嗚!’
雲氣巨手落下之時,擠壓著天地間龐大的白色氣流,帶起了無數旋風,聲勢浩大。
而劉莽渾身洋溢著強大的先天罡氣光芒,沖天而起,竟準備和這只雲氣巨手硬踫硬!
遠處十多里之外。
仙葫宗的一眾弟子,如二代方羽,如那個身材火辣的女弟子,面前正懸浮著一面水鏡,靜靜地觀看著事態的發展。
「飛蛾撲火,不自量力!」方羽冷笑道,繼而面露獰色,「等于真人抓到此人,看我不好好地炮制他一番,讓他知曉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羽此前被劉莽斬斷了一臂,雖然後續用其他手段補上。
但肉身缺漏已成事實,今後再無可能突破,前路算是斷絕。
方羽心中對劉莽的恨意,可謂傾三江倒五海也洗不清。
「此人倒是有些實力。」青衣女修面色有些泛紅,像是還沒從剛剛盧冥的突然襲擊中緩過來。
他們看到,在水鏡的畫面中,那個沖天而上的武者頗為驍勇,竟然硬生生地沖破了元氣大手,朝更高處的于真人沖了過去。
而于真人揮手就是一條奔騰不息的數千丈大河,河水濃稠如油,想要將該武者完全淹沒。
但劉莽的身周卻出現了一圈圈黃色的罡氣漣漪,嚴密地阻擋著河流的入侵,並逆流而上頑強地繼續靠近于真人。
「這家伙很強!」仙葫宗另一名馬臉男弟子,亦是面色凝重,點評道,「我不是沒見過四階武者,但能正面和真人抗衡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哼!不過是負隅頑抗,蹦不了多久!」方羽面色不悅道。
「不好,那是什麼!」青衣女修驚聲道。
眾人的目光全部投向水鏡。
發現那個武者狀態發生變化,身後竟出現了一輪碩大的紅色落日光影,陡然大放光明!
轟!
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水流,落日的炎熱屬性,讓水流迅速地蒸發,化為了無數白色蒸汽,也讓整片天地都被一層朦朧的白色所籠罩!
水鏡這門簡單的法術,也只能看到一大片白色,絲毫看不透白色蒸汽里面的景象。
「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青衣女修擔憂道。
「怎麼可能,區區一個四階武者!」方羽的面上滿是不屑之色。
盡管如此,他也是死死地盯著水鏡,想要看看是否會發生其他變化。
「啊!」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听到了一聲慘叫。
仙葫宗的弟子面色都變了。
因為這道聲音是如此的耳熟,也讓他們的內心瞬間沉入到了深淵中。
就見得,一個斷臂道人慌慌張張地從白霧中飛出,他身上穿著殘破的黑白陰陽魚道袍,頭上的道冠也不知去哪了。
特別是左手胳膊處的窟窿,還在不斷灑落鮮血。
不是仙葫宗的于真人是誰?
接著,一道璀璨的金光劃破長空,徑直命中了斷臂的于真人,從其左胸口毫不停留地穿過!
‘噗!’
于真人雙眸驚恐地瞪大,身軀無力地從高空落下。
一道幽幽的綠影從于真人體內彈射而出,以世間極速朝遠處飛去。
但那道金光流利地在空中轉了個大彎,金光的頭部再次射出了一道明亮的光束,將綠影給打地灰飛煙滅!
金光逐漸澹去,顯露出其本體的樣貌。
卻是一把通體金色的華麗寶劍,長約四尺,劍柄上瓖嵌著一枚紅色發光珠子,劍身鐫刻著游龍的花紋。
寶劍發出一道清亮的龍吟,繼而轉頭飛入白霧中消失不見。
「大事了!我們當速速返回!」青衣女修震驚道。
「這……怎麼可能?」
方羽眼中充滿了怒火和不可置信。
但他不是傻子,雖然心中不甘,但知曉眼前的局面不是他能解決的,需得盡快返回宗門上報。
「快走!」
諸多仙葫宗弟子,很快就忙不迭地消失在了原地。
而劉莽和于真人相爭區域的方圓幾十里,並不是只有他們一家在觀察。
此前參加拍賣會的眾樂觀真人,被斗法動靜吸引過來的一些小門派弟子,看到于真人隕落的場景,無不是震駭莫名。
「這小子,如何能殺死仙葫宗的真人?」
「他是五階還是六階武者?」
「從之前的手段看,貌似沒有超出四階巔峰,但白霧中的情景大家都看不真切,他全力爆發了也說不定!」
除了這些人,就連之前和劉莽分別的藏寶閣林先如,不知何時也折返回來。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了于真人的葬身之地,喃喃道:「這下麻煩了,莫非此人是陽域境武者?」
林先如看得分明,于真人的真正死因,不在于後面出現的那支金色寶劍。
而是先前在白霧中就受到了嚴重的創傷,心氣已失,最後才被金劍所趁。
至于白霧中發生了什麼,估計沒人能說得清。
在林先如看來,即使劉莽擊殺了一個仙葫宗的真人,以他們藏寶閣的勢力,想將他隱匿保護起來,也還是有辦法的。
最關鍵的問題在于,劉莽是一個武者。
他能擊殺于真人,很大可能是陽域境武者。
這會吸引來仙葫宗之外的更多仙道宗門的討伐,誰都保不住他。
高空上,‘殺死’于真人的劉莽,面色木然。
他順手將于真人身上的儲物袋吸到手中,接著轉身飛向逐漸消散的白霧中。
那里站著一個身材火辣的女武者,正將一柄發出不凡光芒的金劍,給一點點緩緩塞入到了口中,最後竟吞入月復中消失不見。
「為何要殺他?」劉莽面色不渝。
原來剛剛殺死重傷于真人的,乃是跟著劉莽一行的女武者單子璇。
她深藏不露,擁有一手不菲的吐劍之術,甫一出手,就將猝不及防的于真人給直接斬于馬下。
「我是想幫你。」單子璇看到劉莽的面色不對,也是一愣。
見對方確實是好意,劉莽心里無奈。
這四周有太多窺視的人,他原本的打算,只是想將于真人擊退而已。
現在于真人身死,不用說,鍋肯定都他劉莽背了。
別人就算看不清楚交手的情形,肯定也會往他是陽域境武者的身份上去猜。
他算是體會到了黑龍國三皇子陌笙涯當時的心情了。
還要不要回星河宗?
劉莽有些猶豫了。
星河宗雖然對武者的態度較為寬松,但未必會死保一個可能是陽域境武者的力士。
「不用擔心,我和我姐姐都會站在你一邊!」顧璃像是看出了劉莽的擔憂,立馬表明態度,「而且,我听姐姐說過,由于老祖的影響,宗內的高層對高階武者沒有任何惡意。」
劉莽听了,看了看屬性欄中的斂息決,已然達到了2破的層次。
若不是斂息決後面的↑箭頭顯示灰色,他估計還要再晉升一次才會放心。
但目前的斂息決也勉強夠用了。
運轉斂息決後,他體內所有的玄光,都宛如和體內的血肉融合成了一體。即使是真君級別的人物當面查看,也必然會毫無所獲。
而真君之上的大人物,估計也就是星河老祖了。
而根據顧璃的話,星河老祖對高階武者沒有任何惡意,那就好辦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由于爭奪資源的原因,仙葫宗和星河宗關系一向不是特別和諧。
現在看來,還是值得賭一下,畢竟有個宗門靠山不容易。
想到這,劉莽便和顧璃等人急速往星河宗的位置趕去。
單子璇後知後覺,知道自己闖了禍,急忙向劉莽道歉。
劉莽擺了擺手:「無妨,該來的遲早會來。」
顧璃這時主動道:「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回去吧,不然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等我回去後,會和姐姐要一份平等契書。」
听到這,單子璇再無猶豫,便下定決心投靠顧璃。
另一頭。
方羽等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仙葫宗,立馬向宗內高層報告了此事。
仙葫宗掌教乃是一名頭發半白的黃袍老者,道號平陽真君,得知消息後大怒。
他帶著方羽等人,直接撕裂虛空,沒過多久就來到星河宗宗門外。
「老夫平陽子,特來拜見星河老祖!」平陽真君浩大的聲音,直接穿透了星河宗偌大的傳送陣,驚動了不知多少人。
「平陽道友安好,老祖一直在閉關,不知你找他有何事?」
星河宗前方的虛空中,無聲無息地走出來一名身穿紋有七星一河、紫色道袍的冷面老者。
冷面老者乃是執法堂的侍劍長老,在星河宗的所有長老中,亦是排位前列,同樣擁有真君層次的高深修為。
「嘿!你們宗門藏了一個陽域境武者,殘忍地將我宗真人給殺害!老夫特來上門討要說法!」
听到平陽真君不客氣地質問,侍劍長老眉頭皺了起來:「我宗哪來的陽域境武者,道友可不要開玩笑。」
「我哪來的閑情和你開玩笑?」平陽真君一揮手,空中便浮現出一道彩色的畫面,顯露出于真人和劉莽斗法的場景,以及其最終被一把金劍給擊殺的畫面。
「這個人,就是你宗弟子顧璃的力士,叫做什麼的?」平陽真君轉頭看向方羽這些弟子。
「叫韓力!」方羽篤定道。
「好,我便問問,你們星河宗,是否有這麼一個人?」平陽真君冷笑連連。
眼見對方說的有鼻子有眼,連人證物證都有,侍劍長老不由犯了難。
「真君稍候,我回宗問問此事!」說完,侍劍長老便在原地消失不見。
片刻後。
剛回到宗門不久的劉莽、顧璃幾人,便通通被帶到了執法堂。
執法堂的上首,坐著一臉嚴肅的侍劍長老,下方還坐了不少身穿七星一河、紅色道袍的其他長老。
「韓力!我且問你,你是否殺死了仙葫宗的于真人?」侍劍長老大聲喝問道。
聲音響徹四周虛空,讓顧璃、柳春、單子璇幾人都變了顏色。
特別是單子璇,一臉緊張地盯著劉莽,內心怦怦直跳。
劉莽卻是面色不變,不慌不忙地說道:「是我殺的。」
「嗯?」此話一出,侍劍長老就皺起了眉頭。
宗門其他長老,也個個變了顏色。
「不過,我殺他,是因為他要殺我們。」劉莽繼續道,「敢問長老,別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便要引頸受戮乎?」
「沒錯,是此人先要殺我們!」顧璃也鼓起了勇氣說道。
至于柳春、吳韻語兩人,滿頭大汗,訥訥不能言,單子璇心中有鬼也不敢說話。
听到劉莽的話,諸多長老議論紛紛。
「若是對方先出手,那被殺了也怨不得人了。」
「沒錯,總不能別人殺你,你不能還手吧?」
讓劉莽安心的是,門中長老並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之人,反而大部分表露了對劉莽的支持。
「好!那我問你,既然你能殺金丹,你的武道修為達到了何種境界?」
此話一出,剛剛還頗為喧鬧的執法堂大廳,轉眼就安靜了下來,針落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