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璃召喚來的靈舟,外形和水上行走的普通船只相比,沒什麼不同。
其長約三丈,寬一丈,通體呈銀灰色,底部鐫刻有復雜的黑色紋絡線條,船的兩側則各有一排長條紅木座位。
中間的走道,是用紅色不知名材質鋪成,踩上去的觸感,有些類似于劉莽上一世的塑膠跑道。
靈舟在距離地面兩尺之處倏地停下,顧璃和劉莽便輕輕跳了上去。
顧璃朝船頭的一個深藍色道袍男子躬身行禮:「師兄。」
劉莽則是一如既往地扮成工具人,面色木然,一動不動。
男子朝顧璃點點頭,提醒他們:「在靈舟之上,安穩坐好,勿要隨意走動。更不可使用法術,否則恐會造成靈舟失衡,切記切記。」
說完,他雙手模向船頭的一個嵌著黑水晶的輪盤,靈力涌入進去,開始操控靈舟緩緩上升。
靈舟四面,頓時涌起了一層半球形的透明藍色保護層,逐漸加速。
七八息後,靈舟就靠近了倒垂著、懸浮在空中的龐大仙峰萬象峰。
在穿過一層濃郁的紫色光暈後,停在了廣袤無垠的地面上。
放眼望去,是一片綠色、紅色、黃色、藍色的珊瑚狀奇特植物,也有異常高大的綠樹,盛開的鮮艷花朵,到處飛舞的靈鳥……
在這些景物中央,能看到好多處籠罩在五彩光暈中的多層飛檐紅樓,每個都極為氣派。
顧璃召出兩只模湖的靈力馬,帶著劉莽,往其中一座建築快速靠近。
接近後,能看到高樓上掛著的一塊琉璃牌匾,上面有幾個發光大字:任務堂。
不時有身著淺藍色、深藍色道袍的弟子進進出出,也能偶爾看到穿著橙紅色道袍、氣勢幽深的老者。
進入到任務堂里面,能看到一個極為寬敞的古樸大廳,共分為兩個區域。
左側區域有藍袍老者坐在櫃前登記,櫃後則是一張巨大的黑白光幕,上面有文字在滾動。
右側一大塊區域,則滿是成百上千塊,長約一尺的各色玉牌漂浮在半空中,沒有規律地緩速游來游去。
劉莽二人先往右側走過去。
玉牌顏色有淺藍色、深藍色、橙紅色等,正好對應著能接任務門人的修為,分別是練氣期、築基期、金丹期。
還有灰色玉牌,不限制修為。
玉牌上刻著清晰的黑色文字,描述著任務的具體內容:
「香爐峰劉長老招收兩個煉丹童子。要求火行法術優良者,練氣六層以上,能吃苦,有耐心,為期三個月,每人事後可得到五點貢獻。」
「玉鼎峰王長老長期招收五名鑄造學徒。要求練氣八層以上,能穩定維持靈力輸出,每人每月可得到兩點貢獻。」
「宗門需招收小型靈舟駕馭者十名,任期不短于半年,每日工作六個時辰。要求築基初期以上,每人每月可得到五點貢獻。去年考評為優者,優先考慮。」
「天獄峰招收獄卒,為期三年,不得中途離開,要求築基後期以上,每月可得到十點貢獻,以及增進修為的丹藥。結束後,亦可得到一百點貢獻獎勵。」
「本人靈犬生病,全身黑斑,眼珠發紅,時而發狂,現尋求良醫一名,醫治成功者,可得到至少十點貢獻,價格可談——宋岩」
「尋求一名劍術高強者,和鄙人過招對練,要求築基以上,貢獻次結,一次一點。注:斗劍萬分凶險,受傷者自負。——鄺樂」
任務玉牌的內容,讓劉莽、顧璃二人大開眼界。
顧璃一招手,一塊淺藍色玉牌便飛到她的手上。
但她還沒來得及細看,玉牌就光芒大放,接著如滑 的魚兒一般掙月兌了她的手,又飛回到了半空中。
顧璃面露訝然之色。
這時,旁邊的一個修士看到了,提醒道:「你還沒完成宗門規定的新人任務吧,在這之前,是不能接其他任務的。」
顧璃向此人表達感謝,接著又和劉莽來到了左側長桌區域處。
「這位師叔好,我來接新人任務。」顧璃恭敬地,和一個著深藍袍的老者說道。
老者頭發花白,面上鐫刻著不少皺紋,雙眼昏黃無光,看著和七八十歲的凡人老朽差不多,甚至離行將就木都差不太多了。
老者漠然看了顧璃一眼:「弟子令牌。」
拿到顧璃的弟子令牌後,老者道:「新人任務,目前合適的共有三個,你看看選哪個。」
為了防止新人互相串聯,難以起到磨礪的作用。
每個新人的任務,都是當場提供,讓他們隨機選擇。
通過老者的介紹,劉莽和顧璃得知,這三個任務分別是:
去遠在數萬里之外的小國馮國除妖;
幫香爐峰的雲執事打下手,直到成功煉出築基丹為止;
開墾種植了大片二階血牙米的數畝田地,收獲超過五百斤二階靈米。
三個任務,為期都是一年。
顧璃和劉莽對視了一眼,便道:「師叔見諒,容我倆商議一下。」
「可。」老者沒有感情地回道。
顧璃和劉莽走到一旁,開始以神感無聲地交流。
「劉公子以為,我應該選擇哪個任務?」
「馮國太遠,幫人煉丹主動權又不在自己手中,還是那個種田收取靈米的任務比較合適。」劉莽想了想,沒有客氣,直接建議。
顧璃亦是欣喜地同意:「我倆所見略同。」
于是,她便選了種田的那個任務。
「血牙米只剩下最後一塊田,編號丁七四。此外,任務一旦選擇,不可更改,否則年底考評會不合格。」
任務堂這個垂垂老矣的執事,很快就給顧璃登記好了任務。
在顧璃二人走後,沒多久。
一個同樣身著深藍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氣勢洶洶地跑了過來。
他面色難看,朝年老執事低吼道:「黃執事,你瘋了嗎?你竟然把那片血牙田派給了冰隕真人的妹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年老的黃執事,有氣無力地回道:「她自己選的,與我有何干系?」
「哼!別把別人當傻子!那麼多宗門任務,你安排了兩個明顯不好做的,對方自然只能挑剩下的最後一個。」中年男子眯起了眼楮,寒聲道,「真傳之爭,凶險無比,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別看烈火真人現在佔據上風,但不到最後一刻,結果都不好說的。
你年紀這麼大了,為何要牽涉于內,難道不想平穩地走完最後一段嗎?我和你相識多年,可不想累得最後去為你收尸!」
黃執事干巴巴地道:「我都是嚴格按照宗門律法來,可沒有一點徇私枉法,你別想給我扣帽子。」
眼見完全和對方說不清,中年男子便氣呼呼地拂袖而去。
後方,面容蒼老的黃執事,微微抬起了眼皮,看了中年男子背影一眼。
他在心里嘆氣道:「就是因為年紀大了,才想拼一把啊。我也想,得到延壽丹,再多活個十年二十年。」
另一頭。
顧璃和劉莽二人,來到了這方福地,擁有大片靈田的地上偏僻區域,距離顧璃住處估計有上百里遠。
靈田分很多種,種植的靈植都不盡相同。
有能夠增益靈力的通靈草,有能夠幫助凝練神識的水晶稻,有能夠抗御衰老的女圭女圭果。
顧璃要種植的血牙米,能增強修士的氣血。
不止是武者需要氣血,氣血對修士也很重要。充沛的氣血,能讓修士精氣神更足,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但管理所有靈田的袁執事,當听說顧璃挑選的是丁七四的靈田後,面色就是一變。
「你確定,你要去種植這片靈田?」
「是的師叔,我已經確定任務了,有什麼不妥嗎?」顧璃心中,也油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哎,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算了,還是我陪你們去吧。那片地方對你等來說,還是有些危險的。」
袁執事帶著劉莽、顧璃二人,七繞八拐下,來到廣袤靈田最邊緣的一處區域。
甚至這片區域,都不能算在靈田的範圍內,和其他大部分靈田,相隔了一條寬廣的大河,需要飛過去。
這片靈田的面積很大,估計足有上千畝,用數畝來形容絕對是委屈了。
一株株比人還高的綠色植株,主干上長滿了鉤子形狀的刺,葉子呈現手掌狀,植株頂部則結著類似于玉米一樣的果實。
玉米上,則長著一顆顆類似牙齒形狀的血色米粒。
但劉莽二人,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放眼望去,大部分血牙米果實上都是坑坑窪窪的,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啃食了。
只有零星幾個能保存完整,甚至還有不少被啃光的。
‘卡哧!卡哧!’
一只棗子大小的銀色怪異蜂獸,正在距離劉莽幾人最近的一棵植株上啃食著。
該蜂獸渾身銀色,猶如純金屬打造而成,頭部長著三只芝麻大小的血紅色眼楮。
一張開嘴巴,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鋒利細小牙齒。
「你們不要小看它,這是九眼不死蜂,乃是上古異種。若能晉升到傳說中的極限九眼狀態,甚至能夠弒殺真君。」袁執事嘆氣道,「這只雖然只有三顆眼楮,但也有三階的修為,即使是我想對付一個,都不容易。」
說完,袁執事一揮手,靈力涌動下,前方出現了一根碧綠的光箭,徑直射向了正在進食的九眼不死蜂!
啪!
只有三顆眼楮的這只不死蜂,被光箭射中, 地摔在了地上,但很快又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
袁執事繼續發射光箭,不斷射向這只三眼蜂。
在第三十多次發射後,這只不死蜂終于‘砰’的一聲爆開,化為一地銀色液體。
而袁執事此時的面色,已經有些微微發白。
「你們看,這片血牙米靈田,都被九眼不死蜂給侵佔了。為何叫不死蜂,自然是它們的防御之強,即使在上古時期都是有名的。
隨便一只三眼修為的,我都要費不少功夫才能將其擊殺,更不用說三眼以上層次的了。而它們的數量麼……」
袁執事一揮衣袖,大片綠色光暈卷向四周植株,頓時‘嗡嗡嗡’地驚起了一片銀色,遍布在空中的每一處。
一眼望去,怕不是有成千上萬只,甚至還有不少四眼層次的。
「幸好這種蜂獸的脾氣比較好,互不相幫,不會發起群毆,不然我也不太敢來的。」袁執事苦笑道。
「宗門何不派遣真人來收拾它們?」顧璃納悶道。
「因為,這種蜂獸根本殺之不盡。」袁執事看向地下,「這下面還有只恐怖的七眼蜂後,一直在繁殖,源源不斷,不知疲倦。」
「那為什麼不把這個源頭掐滅?」顧璃不解。
「哎。」袁執事苦笑著看向天空,指了指升仙峰,「它是某個太上長老的靈獸,那個太上長老閉死關已有三十年,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來,能不能出來。」
「修為高的不願意沾染因果,得罪這位太上長老,修為低的也處置不了這片靈田。因此任務堂干脆把它定成了新人任務,來個眼不見為淨,等于是放棄這片田地了。」
「但一般情況下不會調動此任務的,沒想到竟然派給了你,你是在宗門得罪誰了麼?」袁執事說著說著,面色就是一變。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再也不敢多說。
顧璃听了,心頭一跳,輕咬櫻唇,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劉莽。
卻發現,對方的嘴角此時正微微上揚,竟像是十分開心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