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禮生高亢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只見新郎劉莽，高達六尺八寸，穿著一身大紅袍，頭戴紅玉冠。
烏黑長發束在金釵中，英氣的面龐上掛著澹澹的喜悅笑容。
新娘方青棠，身材婀娜，搖曳生姿。上身套著繡花紅袍，頸套項圈天官鎖，肩披霞帔，頭戴鳳冠，臉上遮著紅蓋頭。
二人齊齊向著堂外，那蔚藍無際、一望無雲的天空遙遙拜下。
「二拜高堂！」
新郎新娘二人，又緩緩轉過身來。
朝著廳堂上首位置的劉母恭敬一拜。
劉母也是穿著一身紅色錦衣，笑得合不攏嘴。
「夫妻對拜！」
劉莽和方青棠二人，此時輕輕提衣，彎腰對拜。
時間仿佛定格在了這一刻。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幫主好樣的！」
「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現場賓客，不約而同地鼓掌祝賀。
掌聲雷動，叫好聲一片，和現場輕緩悠揚的琵琶聲，組成了一道別致的混合奏樂。
這個時候，此起彼伏的奏樂聲，卻在劉莽耳中漸漸小去。
他眼神中出現了一絲迷茫，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了一些其他場景:
烈日下，一個身材瘦長如同竹竿的少年，在地中辛苦地勞作，餓得頭暈眼花。
這時一名頭發搭著白色汗巾的女子，遞給了他一根玉米。
「你吃了嗎？」
「我不餓，都是鄰里，不用和我客氣。」
女子笑道，那笑容皎潔而又純真。
……
「家里沒米了吧？給，快去菜場買點回來。」
「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銀錢，你相公知道就不好了。」
「沒事，他不會知道的，等你們有了再還我。」
‘啪！’
「你這個死婆娘，怎麼少了三錢銀子，你是不是花掉了？」
「相公，沒有，本來就這麼多。」
啪！
「還敢騙我，我昨日才點過！說，是不是偷偷給哪個小白臉了！」
「沒有，相公，真的沒有！」
啪！
啪！
慘叫聲不斷傳來，半大少年看著家里原本空蕩蕩的米缸，多出來的不少糧食，眼中含著淚。
……
「你為什麼要跳河？」
「所有人，所有人都討厭我，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何滋味？」
「不，你錯了。還有我，我不討厭你。小樹也不討厭你，在金虎幫的大家都不討厭你。
他們都覺得你的廚藝最好，也很溫柔，平日里都經常夸你。不要只看到討厭你的人，也要看到關心你的人。」
「真的嗎？」
「你和我回劉府就知道了。」
「啊？」
……
這些場景只是在腦海中閃現了一瞬，劉莽就即刻回歸到了現實。
「夫妻對拜，送入洞房！」禮生高亢的聲音，隨之傳入到他的耳里。
「孫小草啊孫小草，你究竟在哪里？」
濃濃的喜悅之下，卻仍有一絲不足。
……
四聖山。
孫小草一如既往地在練武場上習武。
她身材高挑，雙腿修長，皮膚白皙地如同世間最完美的玉石一般，沒有一點瑕疵。
但空蕩蕩的練武場，只有她一個人。
由于朱雀心經太過困難，在全天下都排在前列。
這麼多年來，除了瞿瀟薇艱難進入第三層，並且已卡在三層巔峰許久。
再也沒出現過，第二個能進入第三層的。
眾多女弟子，都是心灰意冷，習武也只是例行公事，經常下山游玩才是最常見的。
她們也想拉上孫小草一起。
但一是孫小草得四聖山高層看重，很難有機會跑下山玩。二是她也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學武機會，極其勤奮，從不偷懶。
久而久之，眾女下山玩也不再會喊孫小草。
但她們知曉孫小草前程遠大，加上性子溫柔善良，也總是會帶些好吃的好玩的給她，和她分享一些武林的見聞。
孫小草一套百鳥拳打完後，這時又听到嘰嘰喳喳的熟悉聲音從遠處傳來，不由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小草，來，我給你帶了糖葫蘆！」
「這是新出的桂花糕，甜而不膩，更甚以前的那一種！」
「這個釵子怎麼樣？我給你戴著看看。」
孫小草一手抓著一根糖葫蘆，一手捧著一只桂花糕，嘴角都是紅糖、白糕的痕跡，滿眼都是幸福的笑意。
最初來到四聖山時，她是孤獨的、無依無靠的，現在不僅多了一個武功高強的師父，還有一堆和善的師姐們。
「誒，上次我和你們說的那個劉莽，就是一人滅一宗的那一個。現在據說要成親了！」一個長相女圭女圭臉頗為可愛的女子八卦道。
「也不知哪個女子那麼幸運，能嫁給她？」另一個胖胖的師姐憂桑道。
「怎麼，你也想嫁給她？」另一個女子打趣她。
「你才想，你才想！」兩個女子瞬間打鬧起來。
孫小草听了，卻是一愣，嘴角的笑意漸漸澹去。
待和師姐們分別後。
她來到朱雀峰的峰頂，看著那雲霧翻涌的天空，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層層疊疊的雲朵，好似凝成了一個人的臉龐。
「哎……」
「嘆什麼氣？劉莽那小子，三心二意，根本配不上你！」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師父！」
孫小草驚喜地轉過身來。
便看到了一個無發無眉無須的古怪老者。
正是她的師父華傳林，四聖宗的最強者，傳聞其武功比掌門還要高兩分。
「師父你都好久不曾出現了。」
「現在天下大亂，各大勢力都要站隊，不然以後恐被清算。我這段時日也是東奔西跑，容易麼我？」華傳林搖頭晃腦地說道，接著又道，「那個劉莽，明顯是不安分的主，你降不住他！」
「為何要降住？」孫小草有些不解。
「那劉莽，已經明媒正娶了他人。你作為我華傳林的徒弟，四聖宗未來的宗主，怎能去給別人當妾？」華傳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見到孫小草沉默了。
華傳林滿意道:「這就對了，好好修習武功，憑你的天資，終有成就宗師的一日。
那劉莽再厲害，不過是徘回在名宿的層次，和宗師終歸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只要你夠強，就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想做什麼都行！到時候把他搶過來當壓寨夫君，也不是不可以！」
華傳林說著驚世駭俗的話，孫小草卻只听到了一句。
她喃喃道:「只要你夠強，就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想做什麼都行。」
接著，她身上的氣息開始變得浮動起來。
仿佛在寂靜的黑夜中，突然出現了一抹白色亮光，逐漸迎來了破曉時分。
華傳林眼楮驀然瞪大:「這，這就突破到第四層了？」
他興奮道:「小草不愧是傳說中，萬年難遇的練武奇才！這樣看來，五層也不用很久。」
「等小草到了名宿之境，我們四聖合一，就算是宗師親至又有何懼？重回天下第一大宗派，那是板上釘釘！」
……
另一頭，劉莽的成親大禮還在進行中。
方青棠已經先被送入新房間。
而劉莽還留在原處，和前來的賓客舉杯致意，觥籌交錯。
他先是和李兵強、黃賽仙二人敬酒，讓他們帶些體己的話給師父鐘玉龍。
然後又來到了，其他門派所在的桌子旁邊。
「感謝諸位，能撥冗參加我劉某人的大禮。這杯酒，我先干了！」
「劉幫主客氣了，老夫今日前來，才得知天下之大，世間能人之多，真真是不虛此行！」
「劉幫主若是有空，可來我爛桃寺一觀，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我鬼城的大門，隨時為劉幫主敞開！城主他老人家，也一直想和您把酒言歡！」
眾多勢力，紛紛邀請劉莽前去他們的地盤做客，劉莽也是口口應下。
他接著來到胡將軍的那一桌，專門和胡夢龍踫了一杯:「胡將軍若是有什麼難處，盡管來金虎幫找我！」
胡大將軍愛民如子、治軍嚴苛的名聲，他一直有所耳聞。
最關鍵的是，他沒有什麼爭霸天下的野心，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保一方平安。
對于這種難得的好人，劉莽還是願意給些力所能及的支持的。
胡夢龍大笑:「有劉幫主這句話，我瞬間感覺到，如有十萬大軍相助！」
听了這話，二人都笑了。
「若有機會，劉某一定親自前往北漠，拜訪塞北王！」這是和北征軍都統王國景說的。
雖然不知道，沒有任何來往的塞北王，為何會派人前來祝賀。
但只要今日來賀的，那都是客人。
王國景也客氣道:「劉幫主英雄蓋世，我家王爺亦是聞名已久。若是能來，他一定會掃榻相迎！」
等來到金虎幫那一桌時，眾人紛紛大喊大叫起來，一個個要單獨和劉莽對杯。
「莽哥，恭喜！」小胖子劉樹叫道。他旁邊則安靜地站著，一身紅裙眼神嫵媚的曲氏。
「幫主，你準備什麼時候，和方小姐造一個小幫主出來？」大胡子林翰林笑道。
「你這話說的，一個哪里夠？怎麼也得十個八個！」王之剛也是大聲道。
「你們別說我了，這里一堆老大不小，還沒婆娘的。」劉莽用手點了點，「齊泉這小子整日挑挑揀揀，班陽浪來浪去收不住心。最讓我擔心的，是王之剛這小子。整日都和一群糙老爺們膩在一塊，我都懷疑你是不是不喜歡女人？」
听了這話，眾人都是大笑。
最後，劉莽來到富水聯盟之人所待的那一片區域。
這些勢力中，有商城金鐘門、梅花派、海浪派，鶴城唐家、陸家、藏玉齋、驚雷觀，富城翠微寺、萬毒門，石城袁家、天心谷、蒼龍派等。
「劉幫主大喜！」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錦瑟和鳴，天長地久！」
這時，只听得金鐘門門主付玉明笑道:「諸位恐怕還不知，我和楚掌門前些時日，已將金虎幫推入聯盟。
劉幫主現在，也是我們聯盟中的一員，已經是自己人了。」
富水聯盟加入的條件並不苛刻，只要同時有兩個成員推薦即可。
藏玉齋齋主笑道:「有劉幫主這種蓋世高手在，我們富水聯盟可若是銅牆鐵壁，外人再難覬覦！」
「是極是極！」
其他人也是各種奉承，無非是一些歡迎之詞。
劉莽舉起酒杯，朝眾人致意:「莽初來乍到，還請諸位多多擔待！」
這時付玉明又建議道:「我們富水聯盟，已經很久未開過大會。
趁著劉幫主大喜之日，大家正好又都在，人員齊整。不如就在明日，再開一次聯盟大會？」
「我覺得可以。」梅花派掌門楚光道。
「這個主意不錯。」海浪派掌門也是贊同。
劉莽沒有說話，但被他目光掃過的眾人，不管心思如何，紛紛大拍胸脯支持。
于是，明日在商城召開富水聯盟大會的決定，就這麼定下了。
招呼完所有客人後，劉莽終于得空前往洞房。
新房中，一身紅的新娘子方青棠，蓋著紅布頭，靜靜地坐在用紗幔遮住的床頭，朦朦朧朧。
她的旁邊，紅木桌上，幾根紅燭緩緩燃燒著，給房間內增添了幾分溫馨。
劉莽輕輕走到方青棠面前，掀起那紅蓋頭，露出一張似嗔似喜的絕美面龐來。
但見她烏發蟬疊、明眸流盼、峨眉青黛，如同仙子下凡塵。
「相公真是英雄蓋世。」方青棠夸贊道。
語氣中滿滿的佩服之意，怎麼也遮掩不住。
「娘子亦是絕色無雙。」劉莽笑著撲倒了對方，「無需多言，春宵一刻值千金。」
轉眼間，床上就紅浪翻滾，仙音鳥鳥，化作了一道無邊的春色，融入在這蒙蒙的夜色中。
……
這個夜里，很多人也是睡不著。
石城袁家之人，所在的住處。
「爹，這劉莽圖窮匕見，明日肯定是想拿下那盟主之位！我們可不能讓他就這麼容易成了！」
「哼！他要是當盟主我也沒意見。關鍵是，也不提前和我袁家打個招呼，一些細要也未分說，甚是目中無人！」
「那我們？」
「明日再觀之，但記住勿當出頭鳥。」
血風城一行，所包下的客棧中。
「城主，這劉莽的野心之大，昭然若揭啊！」
「無妨，肯定會有人阻攔，如袁家、陸家那種。這天下什麼事都講究一個理字。反對的人多了，就算劉莽武功蓋世，難道還能強行逼所有人都低頭不成？」
富水聯盟的其他勢力，許多也在夜中竊竊私語。
「百花劍宗此前曾許諾，富水一帶的鹽，都由我吳家掌控。劉莽想當盟主，得同樣答應我們這個條件才行！」
「盟主誰當我都無所謂，但若是損害了我高家的利益，動了我們的命脈，就算是皇帝下令，我們也要造反！」
「劉莽若是能當上這個盟主，估計不會像百花劍宗那樣好湖弄。原來的一些布置，得重新考慮了。」
……
第二日，劉府深處，一間較為寬敞的祠堂中。
上百張紅木高背椅子，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屋中靠牆的位置，如同畫了一個圓。
上面都坐著，富水聯盟各大勢力的話事人。
而在屋子的中央，則留下一個還算開闊的場地。
「……俗語道，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
牡丹仙子原為我富水聯盟的盟主，但由于其已故去，因此我們要選取一個德高望重的新盟主！」
聯盟大會開了沒多久，金鐘門門主付玉明，就發出了第一個提議。
「諸位都可以選出來，自認為最合適的人選，讓大家來舉手表決。」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沒有人說話。
而如石城袁家、鶴城陸家、血風城這些勢力的人，更是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付玉明剛想開口，就見到他旁邊的劉莽突然站起身來，龍行虎步間走到了屋子的最中央。
「各位都這麼謙讓，那還是我第一個來吧。
我提議我自己，不知諸位覺得如何？」
「誰贊成，誰反對？」
劉莽一邊說著，一邊環視四周，垂著的雙手手掌，掌心朝上。
上方三寸的位置，陡然各出現了一個，滴 旋轉的赤紅色光球。
里面隱隱彌漫著，能毀滅一切的恐怖波動！
‘咕嚕！’
現場頓時響起了，有人咽口水的聲音。
剛剛還躍躍欲試的一些人，都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顱，沒有人敢與劉莽對視。
如袁家、血風城、陸家這些勢力，都在心中暗罵對方怎麼還不出手，自己卻不願意當那個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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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昨日不是說……」
「閉嘴，就你這點功力，別傳音了，想害死我不成？！」
「家主，這個，我們要不要？」
「等等，再等等，肯定有人比我們先沉不住氣！」
「掌門，大庭廣眾之下，他應該不敢拿我們怎麼樣吧？」
「你懂個屁，這個時候最容易被立威了！」
沒有人願意第一個動，大家都不是傻子。
畢竟劉莽在昨日就證明了，他是這個世間最強的那幾個人之一。
這個時候若是提出反對的意見，那不是把自己的脖子，往他刀上送？
于是，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
劉莽便輕易成為了，富水聯盟歷史上，第一個全票通過的盟主！
而劉莽在當上盟主之後，立馬就下達了第一個指令:「富水聯盟，富水聯盟。我認為富水這名字，太小家子氣了，偏安一隅，得改一改。
諸位以為如何？」
劉莽發出的第一個命令，就讓眾人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