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清發泄了一波怒火後,神情逐漸地冷靜下來。
他也不是單純的草包,會直接沖上門找方府麻煩。
畢竟劉莽實力不俗,而方家是否有其他隱藏的力量,他也不清楚。
于是他吩咐歡樂坊坊主:「這幾日給我把方府的人盯緊了!好好打听一下,方家還有什麼實力高強的人,有無其他背景?」
孟元清雖然決定要滅了方家。
但 獸捕獵之前,也需要耐心蹲伏準備很久,如此才能做到一擊必殺。
而整個商城,到處都是孟家的眼線。
方府的人只要和外面接觸,必然會有一些零碎的信息流傳出來。
幾日後,歡樂坊坊主恭敬地站在孟元清面前,和他匯報。
「方家家主方有恆,五層巔峰,重傷昏迷不醒,可以忽略……方家大族老,很少出現,實力亦有五層。」
「劉莽,天火大會上就堪比五層,如今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有一個方家族人去酒樓飲酒,醉時曾與人言,劉莽之強堪比名宿。」
听到這里,孟元清忍不住嗤笑一聲。
「就他?能比得上名宿?那我就是宗師了!」
也難怪他不信,年歲十八的名宿,亙古未有,說出去和神話故事也差不多。
而劉莽論境界,確實也沒達到名宿的層次。
但戰力是戰力,境界是境界,從來不能混為一談。
「劉莽曾拜師天火山名宿鐘玉龍。不過如今天火山自身難保,勉力抵抗太雲山的大肆進攻,失陷也是遲早的事。」
至于一些四層三層的練家子,歡樂坊主沒有匯報,孟元清也不會在意。
在他們看來,只有五層能夠影響局勢。
「兩個五層麼?」孟元清冷笑一聲。
接著他道:「這個宅子,我是想送給付清楊的。他們不願意搬出去,不僅是不給我面子,也是不給付公子面子!」
「來人啊,備馬!去付家!」
付清楊,其父乃是金鐘門門主。
妥妥的門派二代,在商城可謂呼風喚雨,地位不比孟二少差上分毫。
此時付家府邸,一個寬敞的庭院內。
乓乓乓!
啪啪啪!
十來個穿著灰袍的男子,各個手握鐵棒,用力敲打著中央的一名壯漢。
該大漢年約二十來歲,高達六尺多。肌肉堆積如同小山,渾身閃動著銀灰色的光芒,明顯處在激發氣血的狀態。
「用力!用力!」
「你們沒吃飯嗎都?」
「給我用力啊!」
大漢怒聲吼道。
然而這些男子盡管漲紅著臉,使足了吃女乃的力氣,將鐵棍拼命敲擊在大漢的身上。巨大的反震力甚至讓他們的雙手鮮血淋淋,卻依然無法讓大漢滿意。
「廢物,都是一幫廢物!」
大漢掌風一吐,所有男子連帶著他們的棍棒都飛到了空中,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好幾個斷手斷腳的,看上去淒慘無比。
這時孟元清恰巧走了進來,鼓掌稱贊道:「付兄的金鐘罩已經習到四層巔峰,氣血混元如一,有望在三十之前突破到第五層,實乃我輩楷模。」
听到孟元清的聲音,付清楊剛剛還頗為不悅的面龐,眨眼就多雲轉晴。
「突破五層談何容易,很多人一輩子,都會卡在我如今這個層次。
孟兄怎的有空今日過來看我?也不和我提前講下,好給你安排一些樂活。」
孟元清笑道:「你我二人還客氣什麼。不過今日我來,是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付兄。」
「哦?」付清楊好奇地揚了揚眉毛。
「那自東南而來的方家,佔了我要送給付兄你的宅子。並且口出狂言,完全不把你我放在眼中。」孟元清道。
「哼!我看他們估計把中原當東南了。東南那種旮旯之地,幾乎沒幾個高手,他們估計還以為能繼續稱王稱霸。」付清楊面色不屑。
「這方家倒還沒什麼,只是他們後面站著九命瘋虎劉莽。」
「劉莽?我門太上長老就死在他師父手中。我正愁沒理由去找他麻煩!
看看到底是他的赤羆功厲害,還是我門的金鐘罩更強!」付清楊面上涌現出一股不服的神色。
顯然對劉莽偌大的名氣,頗感嫉妒。
「這劉莽可能已經進入第五層,付兄可切莫大意。」
「無妨,到時候讓孫師叔陪我一起便是。」
「可是號稱開山手的孫凱福?」
「不錯。」
「太好了!開山手很多年前就踏入五層巔峰,距離名宿也只有一步之遙。這次我看那個劉莽怎麼死!」孟元清大喜。
付清楊又道:「周少剛剛突破五層,他是一直對劉莽不太服氣的。若要對付方家,也可把他一起喊上。」
「如此妙極!」孟元清笑道。
人越多,力量越大,方家就會死得越慘。
付清楊口中的周少,就是海浪派那個剛剛突破五層的周奇勛。
這些商城的世家門派二代們,都在一個小圈子,關系自然不會差。
而孟二少、付少、周少準備聯合對付方家的消息,當即在這個圈子傳了開來。
不少人踴躍報名。
有和他們關系好想單純為他們出氣的,也有想討好幾人的,不一而足。
如鷹翼門的許慶,梅花派的廖長風,天音門的鞠九易,車家的車為龍……
眾人聚在歡樂坊,桌上好酒好肉,旁邊有妖艷女子作陪,正熱烈地討論著,準備到時候一同前往方府發難。
「這方家,竟敢得罪孟公子。到時候若要殺人,算上我一個!」
「那劉莽的天賦都快吹上天了。之前還在城門外欺壓護衛,屬實不把我們這些本地勢力放在眼里。
這次若是抓住他,先別殺,用繩子拴住他,好好在城中游一圈。」
「好主意,什麼狗屁同登龍虎榜!不成名宿,就乖乖地苟住不要蹦踏!太過猖狂是取死之道!」
「到時候,我也要好好戲耍那劉莽一番。」
眾多二代們猖狂地大笑,語氣興奮,仿佛已經將方家、劉莽揉捏在手中。
甚至有人飲完酒後,忍不住抱起旁邊的女子,直接往旁邊的內室走去。
而其他人卻也見怪不怪,世家子弟生活之荒靡,可見一斑。
……
砰!
一個身穿綠衣的男子,身軀僵硬面色慘白,雙眼圓睜無法閉合。
明顯已經死去不少時間,被直接扔在了方府的大門口。
「這個方家,強佔抵押給我們歡樂坊的宅子。還打死我前往通知他們搬走的手下!實乃罪大惡極!
今日我們歡樂坊邀請了孟二少、付少、周少等人,要齊齊為他討回公道!」
歡樂坊的坊主,年約四十來歲,面容陰沉刻薄。
他大聲朝四處說道,引得不少民眾過來圍觀。
而他的身後,則站著一堆持劍男子,以及位居最中央的孟家孟元清、金鐘門付清楊、海浪派周奇勛、梅花派廖長風等門派世家子弟。
眾人看了如此陣容,皆是大驚。
「這,孟家和金鐘門要聯合起來對付方家。這方家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不止,你看還有海浪派、鷹翼門、梅花派、車家等勢力,全城幾乎一半門派世家的子弟都來了!」
「方家慘了,得罪了他們,估計難以在商城立足了!」
就听得歡樂坊坊主繼續討伐方家:
「東南小民,不知教化,不懂禮義廉恥。今日我們商城人,便要教教他們怎麼做人!」
歡樂坊坊主一番話,就把方家和商城整個對立起來。
「站住!」方府門口的幾個護衛拔出了長刀,想阻止這一行人繼續靠近。
但他們如何能阻止?
只听得幾聲慘叫,這幾個護衛如斷了線般地風箏飛出,直接砸開了方家大門。
歡樂坊坊主一馬當先,帶著眾人沖了進去。
此時方青棠他們已經听到了動靜,也往門口走了過去。
「去把姑爺找回來。」方青棠吩咐丫鬟翠荷道。
原來劉莽此時不在方府,而是又不知去哪 達了。
盡管劉莽不在,但方青棠心中也有著十足的底氣,帶著府中人將來鬧事的人截在了外院,不然他們進入內宅。
「各位,未得邀請,強闖我方家私宅,不免太過無禮。」方青棠朗聲道。
「哼!這宅子的地契在我們手中,回自己的地方有何問題?」歡樂坊坊主大步走向前,「你就是方家的管事人吧?佔了我們的宅子,打死我們的人。
今日若是不給個說法,我要這里血流成河!」
方青棠皺了皺柳眉,沒想到對方如此狠辣。
為了訛詐栽贓,竟把自己的手下給打死了。
如今做任何解釋都是無用,對方明顯是特意來找茬的。
方青棠看向了,歡樂坊坊主身後的諸多世家門派子弟,皺眉道:「諸位是何故前來?我方家與你們也有過節?」
面色蒼白的孟元清看著方青棠,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之色,心中也不由有些蠢蠢欲動。
他澹澹道:「全城都知道,這歡樂坊,是我開的。」
金鐘門的付清楊,身材高大氣血旺盛,冷笑道:「這宅子,本來是孟二少送給我的,你說有什麼關系?」
梅花派的廖長風,身著白衣看著儀表翩翩,此時卻不顧形象地大喊:「孟少和付少,都是我兄弟!得罪了我兄弟,便是得罪了我,你說有沒有關系?」
鷹翼門的許慶,臉頰瘦削,眼神如鷹般犀利,其冷聲道:「你們本是外地而來,本應低調做人。但如此猖狂,屬實是不把我們當地勢力放在眼里。本公子看不過眼,自然要出手。」
而其他門派世家子弟的言論,也大多如出一轍,流露出滿滿的惡意。
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方青棠面色不變,看向歡樂坊坊主:「你要什麼說法?」
歡樂坊坊主面色猙獰:「今日便搬出這里,這是其一。打死我們的人,賠償十萬兩白銀,這是其二。交出凶手,讓他償命,這是其三!」
其態度咄咄逼人,氣勢洶洶,提出的條件過分至極,儼然不把方家放在眼中,也讓方家諸人都變了顏色。
「你們未免欺人太甚!」方青棠旁邊的方正江,怒聲道。
「欺人?出去問問,得罪我們歡樂坊的人,都是什麼下場!」歡樂坊坊主不屑道,「給你們一百息的功夫考慮,希望你們莫要自誤!」
「慢著!」這時面色蒼白眼神陰邪的孟元清走了出來。
他看向絕美的方青棠,如同畫中仙子走入人間,眼中露出了一絲赤果果的貪意,「十萬兩銀子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若你願意陪我……」
孟元清話沒說完,方家諸人都是面色大變。
「放肆!」
四層巔峰的駝背徐老,身體‘呼’地一聲往孟元清射來,手中樸刀凶悍地指向前方,仿佛要將這個出口不遜的人給斬成兩截。
「滾!」
孟元清旁邊一人飛了出來,渾身藍色真氣光芒大放。
一劍揮出,氣浪翻滾。徐老急忙轉攻為守,但仍是不敵,吐血倒飛而回。
此人落在地上,現出了面容,是一名穿著水藍色錦衣的男子。
其年約三十,相貌普通,但雙眼神光湛湛,顯然內功修為頗深。
「好!周兄功力深厚,這次單憑你一人足矣!」孟元清大笑道。
原來此人,正是海浪派新近突破到五層的天才周奇勛。
「有周兄珠玉在,看來完全不用我們出手了。」
「周兄要是不想玩,便讓我也來露一手!」
其他人紛紛笑道。
周奇勛持劍指向前方,面色傲然:「太弱了,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劉莽呢,讓他出來和我一戰!」
曾!
這時方青棠旁邊的劍客黎峰果斷出手。
其身形如劍擲向前方,轉眼就來到周奇勛的面前。
黎峰斷掉一臂後,刻苦鑽研單手劍,劉莽也將九影劍派掌門梁霞星的練功心得送給他。
如今他劍法已然再上層樓,同境難逢敵手。
當當當當!
二人交手了十來招,黎峰卻依然無懸念地落在了下風。
四層巔峰和五層的差距,如同天塹般巨大。不是每個人,都能如劉莽那樣越級挑戰。
這時方家外側的圍牆上,已經來了不少圍觀者。
有的扒著牆頂伸出頭來偷看,更有膽大者則直接坐在牆頭。
不過這時戰況激烈,也沒人有暇來管他們。
「周奇勛的潮汐十三劍果然了得,已經超出了當年同樣年歲的海浪派掌門!」
「那個劍客也是不賴,可惜修為差距在那,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嘶!這個外來的方家,估計要完蛋了,得罪了這麼多人!
孟家孟二少、金鐘門的付公子、海浪派天才周奇勛、還有鷹翼門梅花派車家……」
噗!
只听得一聲悶哼,黎峰身形急速後退,返回到方家人群中。
而在他胸口上,赫然出現了一個五六寸長的大口子,鮮血直流。
正所謂主辱臣死,黎峰明知可能不敵,也要上去一戰。
周奇勛卻是猖狂地大笑:「弱,太弱了!你們方家不是東南來的大戶嗎,就這點實力?
劉莽呢,成縮頭烏龜了嗎?讓他滾出來和我打!」
「你不配!」
一道綿柔細長卻又勁道十足的聲音傳到他耳中,讓他面色不由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