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
劉莽幾人在路上問清楚了清風門的位置,便往泉城城南的方向走去。
行走了片刻,看到有十來根豎著的圓石柱位于前方空曠之處的各個區域。
每根約有四五丈高,半丈粗細,每根圓柱周圍都佇立了不少民眾,仿佛在討論查看著什麼。
劉莽幾人走近一看,發現圓柱上貼的都是各門派招收弟子的灰色皮紙,上面寫著黑色毛筆字,算是這個世界的招生簡章。
「鐵拳門招收弟子,要求年不大于十四,四肢健全,五官端正,氣血旺盛者為先,家境富裕者為先,練過拳法者為先,入門需要通過考驗……」
「九影劍派招收弟子,要求年不大于十三,對劍法熱忱者為先,對事物專注者為先,入門需要通過考驗……」
「混元派招收弟子,要求年不大于十三,善讀文識字,悟性上佳者為先……」
「清風門招收弟子,本門有教無類無有年齡限制,但入門需要通過多重考驗……」
金虎幫幾人也駐足不前,仔細閱讀了各大門派招收弟子的貼文。
王之剛幾個紛紛感慨清風門真不錯,對年齡、家境、識字什麼的都不做要求,比其他門派要好很多。
和王之剛幾人的喜悅不同,劉莽反而皺了皺眉頭。
有教無類?
如同上輩子給人介紹對象一樣,要求越具體的,一般越容易交流。
什麼都不做要求的,往往才會要求較高,因為他們中很多人這樣說只是為了擴大捕獵範圍。
這時又一個人過來貼皮紙,眾人瞬間都圍了過去。
「這是鎮遠鏢局的!」
「鎮遠鏢局才是我泉城的最強門派!」
「我要看看我家崽子符不符合要求。」
以在場眾人熱烈的反應來看,劉莽一行人不難看出來鎮遠鏢局在泉城的崇高地位。
通過他們的交流,金虎幫眾人也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鎮遠鏢局,東南七城最大的商會兼門派,也是整個東南武林領頭羊般的存在。
林總鏢頭更是天賦異稟,年輕時分別登上過虎榜和龍榜。更有斬殺太雲山脈十八路山匪頭子的彪悍戰績,是公認武功極強的名宿。
二十年前,中原大派還真道還真四子之一的碧游道長,來東南武林進行武學交流。
其連敗當時的冰魄門、長生門、九影劍派、浮生門等諸多百年大派的掌門,可謂所向披靡,卻最終敗在了林總鏢頭的一雙鐵拳之下。
二十年後的今日,誰也不知林總鏢頭的武功已經到了何種境界。
只知道提及東南武林的武功最強之人,必有其一席之地。
不過這些和劉莽等人關系不大,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帶梅嵩拜入清風門。
劉莽幾人穿過這個廣場,片刻後來到了一個並不氣派而且略顯古老的黑色木門前。
木門上的金色銅環都掉了不少漆,木門上方一塊紅木牌匾,上面三個並不顯眼的鎏金大字:清風門。
兩邊的對聯則寫著:澹泊明志,寧靜致遠。
守在門前的是兩個老頭,皆身著灰布衣,蓄著長須,眼神炯炯。
王之剛、小曹幾人看了連連點頭:「這才有點像說書人口中的門派。」
劉莽幾人靠近清風門,瞬間引起了那兩個老頭的警覺。
「幾位何事?」
「前來拜見清風門門主。」
「有拜貼沒?」
王之剛走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一張白色帶紅的拜貼,遞給其中一個老頭。
那老頭轉身走進門中,劉莽幾人便在外面無聊地等候。
梅嵩特別緊張,小臉漲地通紅:「不知道清風門門主肯不肯見我們,萬一我資質太差不肯收怎麼辦?」
額頭生有六痣的王之剛笑道:「韓幫主以前都救過他的性命,俗語道救命之恩大于天,收你為徒還不是小事一樁。」
劉莽也是微微頷首,顯然不認為梅嵩拜師清風門會遇到什麼困難。
別人都要報名參加面試通過幾重考驗才能入門,但劉莽有著韓龍的推薦信在,等見到清風門門主後便親自交予他手,自然不用和其他人走一樣的流程。
另一頭,清風門的看門老頭走進府內。
府內環境清幽古樸,蒼松翠竹,小橋流水,自有一股寧靜之意在醞釀。
老頭接著往里院走,來到一個明顯比其他宅子更大更新的宅子面前。
有兩個二十多歲的藍袍束發持劍男子侍立在宅門前。
「怎麼了于叔?」一名男子問道。
老頭將拜貼遞給他:「有人求見門主。」
左邊方臉男子接過白色帶紅的拜貼,看到封面上‘金虎幫副幫主江城劉莽敬拜’幾個大字,不由微微一哂:「原來是個下九流的幫派人物。」
另一名長臉男子則面露疑惑之色,仿佛在思索著什麼卻一時又沒想起來似的。
方臉男子將拜貼還給老頭,傲然道:「門主正在接見貴客,事先和我二人說了,若無重要之事不得打擾,你且讓他明天再過來。」
老頭不在意地點點頭,這種事在清風門太常見了。
清風門門主貴為一派之主,可不是誰想見都能見的。
片刻後,老頭走出來和劉莽幾人說道:「門主今日不便,爾等明日再來試試。」
說完便把拜貼還給了王之剛。
劉莽面色有些不好看,剛才他們還信誓旦旦的說肯定沒問題,轉眼就被打臉了。
王之剛走上前,塞了二兩銀子給老頭。
老頭這才告訴他們原因,清風門門主正在接見貴客,此時無空理會他們。
劉莽想了想,從懷中掏出韓龍的推薦信遞給老頭,說道:「勞煩再幫我們通傳一次,就說是故交韓龍的人過來拜訪,這是他的親筆書信。」
他刻意在‘故交’二字上加重了音量。
老頭收了銀子,便轉身走進去,繼續來到剛剛的位置。
門口守衛的兩名弟子皺眉,左側一人道:「怎麼,那人還沒走?」
老頭道:「那人說是有門主故交韓龍的書信。」
左側方臉弟子接過來一看,看到其上有‘沉浩宇親啟’這幾個字,便沒敢打開。
右側長臉弟子這時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金虎幫不就是前段時間傳地沸沸揚揚的,那個滅了火鶴門擁有異獸的幫派!」
這下二人便不敢再大意,一人拿著書信直接走進院內。
此時院內的宅子中,有四人席地而坐,中間放了一張矮木桌,桌上擺著一套樣式精美花紋復雜的茶具,里面盛著淺黃色的茶水放在每人身前。
一人年約四十來歲,身著藏青色道袍,蓄著長須,看上去頗有幾分正氣,正是清風門的門主沉浩宇。
他旁邊則有一名妙齡女子,看上去和他有幾分相像。
沉浩宇此時面露微笑道:「這套茶具是我大徒兒麾下一家瓷坊所制,周家主覺得如何?」
對面一名同樣四十余歲的男子笑道:「精細程度已不下于景城那幾家了。」
他沉吟了一下,接著道:「我周家那些客棧、酒樓、茶館下面的茶具瓷器,也用了不少年,是到了更換的時候了。」
听聞此言,清風門門主沉浩宇大喜,接著對旁邊的少女道:「瑩兒,還不敬你周叔叔一杯。」
門派也需要吃飯,清風門這麼多年來能活的滋潤,很大程度是靠著他大徒兒的資助。
少女面色自若,爽快地拿起面前的茶杯,站起身:「佷女以茶代酒,敬周叔叔一杯!」說完便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周家主笑道:「惜乎瑩兒生做女兒身,不然得比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強多了!」
他旁邊的少年聞言面上露出不服之色,但張了張嘴還是沒敢反駁。
少年長得頗為英俊,只是右眼下到嘴角的一道傷疤頗為顯眼。
這時,沉浩宇的那名方臉弟子拿著一封信匆匆走了進來。
他剛想走到沉浩宇面前附耳說話,沉浩宇卻不耐煩地擺擺手:「周家主他們都不是外人,事無不可對人言。」
「外面有幾人求見,自稱有師父你故交的書信。」
「故交?哪位?」
「金虎幫的幫主韓龍。」
「韓龍?」沉浩宇仔細想了想,好像有點印象。
他打開書信一看,漸漸回憶了起來。
十幾年前,自己被仇家追殺身受重傷,韓龍當時給自己安排了一條船躲了兩天。
事情過去了許久,他都快要忘了,怎麼這時候對方找過來了?
他看到書信末尾,不由恍然,原來是推薦子佷過來學武了。
而對面的那名長疤少年,在听到‘金虎幫’三字時卻面色大變,雙眼中露出了十足的仇恨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