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六章教學時間
要說以韓為代表的文官集團需要的是協商和退讓的話,那麼大明的武官階層需要的就是教育,至少朱由檢是這麼認為的。
這種教育當然不是具體的戰術和戰斗,而更多的是在于穿越了幾百年所帶來的戰略眼光和技術科技樹的認識之上的。大明科技樹可以慢,但是在朱由檢做皇帝的這個期間,是不會點錯的。這也就是朱由檢敢于直面軍方的底氣所在。
他一听到孫承宗說的第一條回復,就知道老將軍領會錯了自己的意思。這倒是沒關系,恰好借著這個機會,剛好將自己的理念向大家輸出一下。
盧象升、孫傳庭兩個就是自己下個階段文官和武官的首腦接班人。想到這里,他支使王承恩說道︰「大伴,去內閣將周延儒宣來。」
王承恩剛要出門的時候,他又把王承恩給叫住了。
「算了,朕都忙忘了,他今日應該還在幫朕處理錦衣衛的一些升遷事宜,改天吧。」說完,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韓,韓也很快領會到了自己家陛下的意思。
「周延儒出任南直隸,容朕再想想。好不容易手邊有個能用的高級秘書,下放到南直隸去,成了自然是他再往上的光榮。但是,南直隸和應天府這一深不見底的深坑,誰知道會不會將他給淹死了呢?要不朕把他帶到南直隸再說?」
「周延儒去南直隸的話,內閣可就空出來一個位子了,該讓誰進來呢?年齡大的就算了,陛下不喜歡,我也沒有時間去適應他。要是從青年一派中挑選,可就出不了行政學院和陸軍官校的圈子。哎呀,當年陛下將行政學院山長的位子給了我,我卻視之如雞肋,悔之晚矣啊。」
基本上都是同一件事情,兩個人想的卻是不一樣的內容。
朱由檢沒想清楚,就干脆將周延儒放在一邊,這才對孫承宗說道︰
「朕原本有點別的想法,算了等到回頭再說吧。督師關于洋人之事進行清查一事,朕倒是不同意的。」
說完,又玩笑的說道︰
「要是和佛郎機往來或者信教之人就要被清退,元化可是在朕的工廠待不下去了,是不是。」
說完了自己的觀點,順便打趣了一下從剛才就開始有點蔫蔫的孫元化。
現在的大明朝基本上就是一個徹底的二極管。
九成的人都對洋人持有直接拒之千里之外的想法,覺得那些就和戎夷蠻狄一般,是未開化的存在。剩下一成的人是徹底的開放派,因為在和保守派的斗爭處于劣勢地位,所以他們對于洋人開放的非常徹底。
其實,從朱由檢的這個皇帝看來,這肯定都是有問題的。
透漏軍械的事情,核心區域繪圖的事情,查都不用查,和徐光啟手下的那些洋人月兌離不了關系。離家萬里,親親相隱,同時又很容易就能擁有一個非常高的身份和地位。這其中,混進來光芒會這種近似于死硬派的小團體,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東廠在送人回來的路上,所以這件涉及洋人、東瀛人的大桉一定要全力以赴、查的明明白白的。但是,不能牽扯、不能擴大。元化清楚,涉及最關鍵技術崗位的人、需要讓孫督師、徐光啟先生和朕三個人同意後才能動手。這個桉子的事情,朕說清楚了吧。」
「這個桉子無論如何,都先交給東廠魏忠賢去清查清楚。清查完畢,連帶文書和犯人轉給刑部會審。朕特批你元化參與旁听審訊。沒有你元化的簽字,朕看都不看。」
光芒會一定會造成破壞,但是畢竟是教義完全不一樣、長相也怪模怪樣的歐羅巴人。在大明的土壤上需要潛伏一段時間才會凸顯出來它巨大的破壞性。
現在必須要警惕,但是確實不值得大動干戈。
「具體等到犯人回來了,朕到時候和刑部錢龍錫、還有你孫元化、魏忠賢三人細說。倒是現有的,還有正在源源不斷的前來的學者和技工如何管理,才是一個難題。」
在朱由檢看來,這件事確實很難。他有著自己的眼光,可以把糖衣吃下來、炮彈扔回去。但是,就他所知,無論是孫元化還是徐光啟、宋應星都過于偏向工科,在管理上實在是很要命。
這里面還涉及了東瀛人,就更讓他看不懂了。是已經閉關鎖國的德川家族在大明熊津的刺激下有了新的想法?還是東瀛自己內部又出現了新的勢力?
德川家光活到哪一年了?長崎之亂有是哪一年的事情?
「王大伴,替朕記一下,讓禮部將最近上京通商往來的東瀛特使給朕查一下。順便問一下溫體仁,東瀛德川家的鶴姬最近在哪里?能不能給朕忽悠到京師來。對了?」
他轉念問韓︰
「大明在東瀛的使節是誰?現在在哪里?」
韓那會記得這件事情啊,只能躬身說自己也會查一下。
「話說來說去都是在兜圈子,要是朕手中但凡能有一支無敵艦隊的話,不管是東瀛還是歐羅巴,大明都應該有自己的眼線才好。這件事也問問來順之,南洋那邊有什麼動向和謠言沒有?」
發展的太慢了,現在的大明在朱由檢的眼中仿佛蝸牛爬行一般。
「陛下,關于傳教士,臣倒是有一點不成熟的思路。」
看著皇帝有點焦慮的捂著自己的腦袋,這次出來說話的是剛才從進來就坐在一旁,如同透明人一樣的孫傳庭。
「無論是何種教派,其實都和我們現有的佛教道家一樣啊。與其將其壓制在地下傳教,朝廷不如找個機會,選個地方,干脆將其攻到地面上。只要他們光明正大的活動,再有這種事,就算是……」
啪!
朱由檢還沒有激動的時候,倒是孫承宗先激動地狠狠的拍了一下孫傳庭的大腿。
朱由檢反復咀嚼了一下這個建議,也發現這位孫傳庭提出的這個真的就是一個光明正大的陽謀。
思路一旦找到了,處理的方案其實就很容易。
「陛下,老臣建議在京師闢出來一塊地盤,讓這些傳教士自行籌集資金建設西洋廟,凡是有傳經收徒之義,都必須要在廟中進行,若是在外進行、面對十八歲以下傳教皆是違法。」
面對自己的利益,首先提出建議的反而是孫元化。
「大氣一點,這個洋廟還是朕來修建,元化你負責籌備。做到這世上最好的圖樣,第一階段兩年完工,朕記著長安西安府還有景教中國流行碑,你一並給運過來。你記住。」
朱由檢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途徑,越說越興奮。
「元化你要記住,圖樣一定要做到盡善盡美,無與倫比。朕出些銀錢,後面的按照百年修建去考慮。朕只有一個要求,來的教徒必須要顫栗不已,都已能來到這里為傲。」
嗯,這不但是個聚集圈,還要是一個吸錢的怪獸。讓那些在大明賺了錢的洋人,將錢還是留在大明的土地上。
「陛下,那就應該參照佛教,按照入教發布度牒。」
嗯,果然是自己人了解自己人,孫元化一看陛下听取了孫傳庭的意見,又興奮的補充一點。這樣從表面上看,至少大明還是將這個教派接納到了自己的懷中,自己也好做事了。
孫元化最害怕的就是,陛下在大桉和少數一些教徒的刺激下,直接封殺了就糟糕了。盡管他還是有信心能夠獲得一張豁免的名單,但是這種感覺總是不爽。
既然陛下能夠如此開放,又提出了這麼一個光明正大的陽謀,就已經是自己能夠得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具體元化回去之後,好好的請教一下徐光啟先生。朕這里只有一條底線,就是不能向蒙學之中學童傳教,這不是專門針對他們一家,而是針對所有的,包括孔子畫像。」
這就是沒有佞臣的下場,朱由檢只有自己厚重臉皮說︰
「蒙學之中,只能有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