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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下定決心

第一九八章下定決心

「吳御醫。」

吳有性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但是只有韓和孫承宗敢上前打招呼。

窺探皇帝陛下的病情,放在任何時候都是重罪之一。但是放在內閣首輔身上,卻是自然的事情。

「是老夫的錯。」

看著這二位過來,吳有性先是長嘆一聲。

「前一時間停陛下給老夫說了一位神藥,結果老夫就沉溺其中。」

說著,將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瓶子扔給了孫承宗看。

「治療傷口發紅、發熱而不治的神藥,剛剛有了一點結果。老夫也沒有顧得關注陛下的身體。」

「陛下?如何?」韓都沒顧得上看吳御醫口中的神藥,焦急地問道。

也不由得韓焦急,近些年,大明太耗皇帝了。

更何況每一個皇帝都是說不行就不行,一點猶豫的都沒有。更何況現在的皇帝只有一個兒子,還不到三個月,如果真出了不忍之事,下面怎麼做都非常棘手。

「陛下憂思過重,阻滯在肝,加之陛下年輕,氣盛而過于壓抑。看起來嚴重,但是應該沒有大礙。我已經開了一副藥。但是,最好的方式是從左耳放血,皇帝陛下不不太同意。現在應該已經睡下了。」

說罷,就往帳外走去。

韓一皺眉,趕緊伸手擋住吳有性。

「御醫可還有別的事情,要是沒有的話,現在還是留在帳前這里要好一點。」

吳有性瞪了他一眼,將他的手直接拍開。

「老夫不去配藥,難道韓大人上手?」

正說著,王承恩也退了出來。

「王公,如何?」

王承恩冷冷地看了幾個人一眼。

「陛下剛剛睡下。陛下還是那一句話,誰都不見。」

朱由檢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是,他遭遇了自己穿越以來的第一場病。

睡在哪里半夢半醒的,好像回到了宿舍,身邊是喧囂的人聲。好幾個人像在自己的宿舍中打游戲,興奮地大呼大叫著。朱由檢翻不了身,只能直挺挺的躺著,看著自己上方明亮的燈管。

「我不是穿越了麼?」

一個念頭,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紫禁城的寢宮。不但自己回來,明晃晃的日光燈管似乎也回到了寢宮之中,晃的自己開始不由自主的流眼淚。

「把朕扶起來。」

這時候的朱由檢知道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無論如何,他都需要從夢魔中醒過來。

恍忽間,他覺得自己說話的聲音很大,好像也已經從軟塌塌的床榻上坐起來了,在一回過神,卻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床榻上。

這樣下去不行,他在心中給自己說道。一旦心氣沒有了,似乎整個人都無限地向下沉淪下去。

這樣下去不行啊。

他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指上,可是似乎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旁邊的宮女似乎還害怕皇帝陛下冷,又將厚厚的一床毯子給押了上來。

另外兩個宮女正在旁邊收拾朱由檢剛才喝剩下的茶水。

兩個人就這麼一不小心的一錯身,水壺直接從托盤上翻了下去。一壺水灑在了正在和自己身體對抗的朱由檢的臉上。

一激靈,朱由檢直接坐了起來,呼哧呼哧的大口喘著氣,

「陛下贖罪。」跪在地上的宮女瑟瑟發抖。

「沒事,下次朕真的不需要這麼多的毯子。你先下去吧。」朱由檢捏了捏已經有點發麻的手指,這時候,這具身體的控制權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應該怎麼辦?借著這個機會?

朱由檢突然意識到現在似乎是自己的一個機會,平日里面的文官現在應該會柔軟一些。

…………

「稚繩,不等了,我們先把手上緊急的事情處理了吧。」

韓這時候也知道不能再這麼坐下去了,這時候他需要的是軍方的大力支持。

孫承宗也點點頭。

他們兩個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也都是新皇登基後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不論是從哪一個方面來說,都必須要支持皇帝的決定。

皇帝身體好的時候,他們還可以發表不同的意見,但是要是皇帝現在這個樣子,他怎麼想的就必須要怎麼做,一點折扣都不能打。

先進來的是錦衣衛,也就是李若鏈和李小六兩個人。

「手頭所有的事情都放一下,南直隸那邊也要動起來。放心,這一次錦衣衛後面的是老夫的全力支持。」孫承宗直接說道。

「要是前幾日動南直隸,老夫還有疑慮。現在已經無所謂了。草原安定、朝鮮安定。袁崇煥這一無心的擊打,估計又能讓遼東亂上幾個月。國內以後亂不如現在就亂,更何況,老夫借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怎麼著!」

老頭听了全部過程,對于買官賣到了衛所的頭上,自然也是不高興。但是要是放在之前,他們其實是無感的。就好像一個人在醬缸里面呆的時間長了,自然是聞不出來醬缸中間的臭味,反而會對朱由檢的過度反應產生好笑的感覺。

「要不行的話,刺殺的桉子你們轉給刑部?」韓嘗試地問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難處。錦衣衛剛剛清洗完不到半年,純粹是很純粹了,但是說句實在話,能打的太少。韓在錦衣衛的處理上也覺得自己的陛下走得太快。但是當時的情況是,處理錦衣衛肯定對文官集團有好處,他才袖手旁觀。

可是現在,錦衣衛又成了自己離不開的一個助力。現在這麼說,一點搶功的意思都沒有,只想著想給李若鏈卸下來一點負擔。

「不成啊。」李若鏈直接說道。他也是害怕韓誤會,趕緊補充道︰

「現在已經從里面策反了幾個重要的人物,咱們得意思是不著急收網,也不著急向外面透漏消息。看能不能有其他的大魚上鉤。要是有大魚的話,我們還想著看能不能把錦衣衛的人手重新在滿洲布置一下。」

「成功的可能有多大?」韓人老成精,自然知道這是李若鏈身上的黑點。皇帝陛下不這麼看,但是李若鏈一直心中有愧,還指望通過這個桉子徹底翻身呢。

「回韓大人,大概有八成的把握。剛才還有人回報,已經收了從遼東運過來的山貨兩車,送禮的清單一張。」這次是李小六回話。

李小六其實也很難,他手上的事情太多了,也沒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直接切斷的。都像是藤蔓一樣纏繞在一起。越是不放手,自己手上的事情越多。自己手上的事情越多,越不好放手。

說完話,直接將禮單遞了上去。

沒得辦法,事情都是這麼湊巧。已經接近年關了,自然有人送送禮。韓展開一看,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北直隸的六部和南直隸的六部幾乎一網打盡。禮單的人還很貼心,上次送的東西是什麼,對方的愛好是什麼,這次有什麼區別,都寫的清清楚楚。

他一目三行地看完,又給了孫承宗,還有空閑指著名單最後的一個人。

「督師,皇家陸軍官校也有啊。」

孫承宗大吃一驚,陸軍官校可是涉及到帝國的無數軍事秘密。看了一眼名字,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一個廚子,一天還花哨的很,抽空就給捏死。」

「本來還想問問陛下的意見。」李若鏈覺得自己的運氣還不錯。

今天他本來還想問朱由檢如何處理這場清單的意見。反正大部分都已經是滿洲人的熟客了,直接抓也沒啥問題。還有就是派一些人再送一圈,有人受禮就直接抓回來。

「嗯…………」

韓和孫承宗都完後一靠,沒解決老問題,這就又冒出來了新問題。這送上去,又是一場官場的地震。

韓做事的方法很獨特,他對付自己解決不了的難題就是將他們束之高閣,這次也一樣。他直接將清單放在了一堆資料的最上面。

「事情多,咱們也不是千手觀音。搞不定的,想不清楚的就放下,事緩則圓。說說目前最大的漕運桉子吧。」

忽然一回頭,朱由檢披著一件毯子,悄不聲息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陛下!」四個人趕緊離開席位,恭恭敬敬地給皇帝請安。

「起來吧!都說了不用來了,大雪天還是讓首輔和督師跑了一趟。朕還是覺得不舒服,大家都別客氣,坐下來說。」朱由檢澹澹地說道。

說完話,就撿著韓的椅子坐了下去,順手將韓放在卷宗第一層的禮單拿了起來。其他幾個人也有點緊張,都站在那里死死盯著朱由檢的表情。

朱由檢一抬頭,好奇的看著他們。

「坐下來說,你們說你們的,我隨著你們的進度听幾耳朵。」

李小六剛要繼續前面的話題,卻沒有想到韓順嘴就將話題帶到了送禮清單之上。

「李百戶,這份清單的可信不?」

要麼說呢,一句話就讓朱由檢無縫加入了進來。

「九成。我們問過了中秋節的時候也是這麼送的。名單上的名字只多不會少。」

「我的意思是送禮的名目是什麼?主人又是誰」韓偷瞄了一眼朱由檢,看到自己的皇帝陛下除了顏色有點紅之外,似乎還不是特別生氣。

「滿洲黃台吉!」

李小六這次直接說的斬釘截鐵。

「莫不是腦子有問題?」孫承宗驚訝無比。

幾個人說真話,吳有性和魏忠賢走了進來,吳有性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中藥湯。

朱由檢看也沒有看,直接接過來一口氣喝完,又向後一伸手,魏忠賢自然而然的接過了湯藥碗,換了一小盞清水。

「剛才吳御醫跟朕說的一句話驚醒了朕,有了膿包就不能怕痛。越是怕痛,越是要命。」朱由檢鼻子不通氣,說起話來嗡聲嗡氣的。

「既然發現了,就直接擠破好了。前怕狼後怕虎,最後狼和虎都攆不走。」

「李若鏈,朕知道你的事情多。這件桉子你直接轉給魏忠賢就行。」

听到這里,韓開始為名單上的官員默哀,也為自己默哀。好不容易才將閹黨的東廠給弄規矩了,這倒好,皇帝一著急還是給拉了出來。

「反正東廠用的也是錦衣衛的番子,對外別用東廠的名義,繼續用錦衣衛就好了。」

說完,又看了一眼韓和孫承宗。

「也別垂頭喪氣的,朕也看了,雖然收禮的人不少,但是四品以上的沒有幾個,這也就是各位的功勞,至少朕的文華殿上還沒有這種無父無母,無家無國的畜生。這次不收禮的人,前面的咱們也既往不咎,這次收禮的,咱們從朕登基算算總賬!」

「老奴知道了。」魏忠賢在朱由檢面前老老實實的躬身說道。

「還有,有兩個地方你先不管。一個是南直隸,這個下面還要說。另外一個是軍部的人,朕直接交給督師自己查,軍方這邊先不動用東廠的人。」

還好還好,韓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剛才自己還在想著要不要給陛下一些諫言,看來皇帝自己都想清楚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韓覺得今天過後,自己的皇帝陛下面目有點模湖。

「臣謝恩。需要錦衣衛或者東廠出手,老臣這邊也沒有意見。」

朱由檢擺擺手。

「督師不用這麼說。內臣監軍,本來就弊大于利,這件事對軍部不好,也對內臣不好。所以軍部這邊按照咱們先前商量的進行就好。」

看得出來,朱由檢雖然情緒恢復了,但是好像沒有了前面的耐心。

「還有今天的這個桉子,錦衣衛直接負責。不用著急結桉,給朕繼續釣著,看看那邊還有誰上鉤。」

「陛下,這麼做有點不正大光明。」孫承宗繼續勸。

他明白朱由檢的意思,將主謀的人放在那里,自然會有人前赴後繼的來救人。這樣一網打下去,看來皇帝陛下準備王八水蛇一網打盡了。

「不用勸,朕剛說的督師又忘了。有膿包就擠出來。」

說完話,朱由檢站了起來。

「擔心什麼?有什麼好擔心的?無非就是前朝遺事罷了。大不了,有些人就直接在應天稱皇好了。朕帶著人再打一遍。朕對你們有信心,你們也要對朕有信心。」

好麼,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你說的居然如此輕松灑月兌。

「陛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韓和孫承宗連連說道。

「何止如此?那我們就看一下。督師,官校的學生軍也別閑著,從東安衛開始,一個衛所一個衛所的走一遍。听話的,就地改編。」

「不听話的,就地殺!」

「查名單和餉銀,對不上的,殺,喝兵血,殺,吃空餉的,殺。」

「殺完一批,就換白桿軍進駐衛所。」

「兩個人帶隊,曹變蛟和賀人龍,這都是山西山西的粗漢子,應該還沒有被江南的美人給腐蝕了。」

「行了,這就說完了,大家誰還有不同的看法。」

沒有人吭聲,大家知道皇帝現在的狀態。

「給三天時間,要是朕收不到言之有理的反對折子,就這麼辦。」

「漕運說完了,給朕叫盧象升和蔣宏臣吧。」

「那微臣告退。」李若鏈和李小六站了起來。

「急什麼!听听對你們又沒有壞處!」

盧象升一臉羞愧的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的是想要死的蔣宏臣。

「陛下。」

「起來吧。」朱由檢點點頭。

蔣宏臣直接就沒有起來,直愣愣地跪在那里。

「起來吧。朕今天沒有什麼力氣說話,起來吧!」

「陛下,臣請處分。」說到底,今天最終點燃皇帝陛下怒火的,就是這個中戶的事情。

「處分什麼。」

朱由檢看到蔣宏臣還跪在地上,干脆就扔掉披在身上的毯子,直接走了過去。

「陛下,陛下,您坐,您坐。」蔣宏臣一看到這個情形,慌的連忙擺手。

朱由檢還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事情做得多,錯誤自然多。」

「要說犯錯,這里朕的錯誤排第一。無數的事情都是朕最終拍的板,最終做差了,難道說不是朕的錯?接下來就是韓首輔了,文官的事情他都有一半的責任。別的不說,就說今天這事,朕把一半的板子打在他的身上,韓首輔估計也沒有話說吧。」

「臣無怨言。」韓趕緊躬身。

「北直隸的事情千頭萬緒,盧公辛苦了。」

「臣……」

盧象升進來之前想了很多,卻沒有想到皇帝說的這一段話。頓時,七尺高的漢子眼楮都紅了。

「但是今天之事,問了朕一個問題,就是,縣令之下的眾多里長,是站在誰那一邊的?是站在朝廷這邊?還是站在惡霸這邊?老盧之前的方案朕也看過,要想快,用現有的里長就行。但是今天這件事活生生的告訴我們,就是里長,也要從朝廷這邊出!」

「蔣宏臣!」

「臣在。」

「三十里鋪的事情過去是你的,現在還是你的,對里長的公審要放在三十里鋪進行。要所有人看到朝廷的決心和信心。至于新的里長,你去行政學院找。一半日子當縣令,一半日子當里長,給朕把這條通向老百姓的路給打通了,明白了沒有?」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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