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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順手牽羊

第一九四章順手牽羊

不理會兩個正在包間中搞陰謀的人。李小六第一次覺得自己喝點有點多。夜已經很深了,竿子酒家只剩下一個伙計趴在一樓的櫃台上。看著李小六蹣跚的從樓梯上下來,這位伙計趕緊站起來,殷勤地走上前去。

「客官可是要結鈔?」

李小六搖搖手,他知道有時候長官也需要一點私人的空間。

「出來上個茅廁。還得一會,你再給上面送一壺茶上去。」

確實也很晚了,李小六看到下苦人都不忍心,順手在櫃台上放了一角碎銀子。

「也辛苦你了。」

「哎呀哎呀,這可怎麼話說的呢。」原本還有點抱怨的伙計看到了銀子一下子就眉開眼笑了。

「客官這邊。」伙計端起來櫃台上的油燈,打開了通往後院子的小門。

「你往左手邊走,就那一件半截門那里。」

晚上的北風一吹,吹得油燈搖搖晃晃的,李小六卻也不是一個嬌氣的人。

「你穿的單薄,還是上去送茶去吧。這滿地的大雪,天上又有月亮明晃晃的,我就不用你招呼了。」

伙計也是怕冷,也就順著李小六的話。

「那行,客官,你回來了記著把門插上就行。我先給樓上的兩位大爺再送點茶,添一點炭火。」

伙計說完話,轉身就回酒樓了。李小六沒有動,他的尿意也不是那麼強烈,同時也是讓自己的眼楮適應一下戶外晚上的光線。

這是一個典型的前店後廠的布局。前面是二層的酒樓,穿過酒樓推開後門,就直接來到了工坊和住人的後院。院子很大,里面露天堆滿了羊肉和羊骨。院子後面住人的地方好像都已經睡覺,房間中都熄了燈,黑乎乎的一排。靠近後牆的應該是燒肉的作坊,依然是爐火通明,在爐火面前坐著一個燒火的少年,應該是把頭放在膝蓋上打盹。

李小六看到了這一切都覺得很熟悉。

人生還真是奇妙啊!自己要是沒有這一系列的奇遇,應該也和這個少年人一樣,坐在這里燒火做工,然後賺一點微薄的銀兩。

他有點啞然失笑,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覺得自己今天怎麼有一點這麼的多愁善感,和自己娘一樣。他搖搖頭,準備蹲下去抓一點院子中的白雪拍拍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突然,他听到地下有人說話的聲音?他搖搖頭,可是聲音似乎越發清楚了。

好像是從地窖傳出來的?嗯,他覺得自己有點好笑,人家可能是在地窖中整理東西吧。地窖中玩意幾乎每家都有一個,有什麼好稀奇的。自己自從進了錦衣衛,看什麼都怪怪的。

他正要轉身,卻看見地窖們打開了。下意識的他一隱身,將自己躲在柴火堆的後面。

「你必須要給我哥看病,他死了,山西那邊你就交代不過去。」說話的是個女子的聲音。

「為什麼要交代?」跟在後面打著燈籠的是一個男子,他關了地窖們,伸手摟住女子。兩個人順著院子中轉頭鋪好的小道,向著後院走過去。

「我們這樣子回山西不好麼?看在銀子的份上,山西老家也能接受你啊。」女子有點懇求的意思。

「更何況我也有了。」

听到這里,男子 地一停頓,卻好像強忍著什麼似的,直接放開了女子向後面走去。

「你倒是說句話啊!」

李小六這時候更不願意出來了,踫見這種男男女女的破事,被人撞破了殺人滅口的心都會有。

「你忘了我是殺過皇帝的,你要想要孩子,我送你去遼東。」說完話,直接就進了屋子,留下女子一個人站在院子中。

那名女子也只是停留了一瞬間,也就跟著他回到了房間中。

吱呀一聲房門一關,李小六根本顧不上驚訝和震驚,更顧不上茅廁的事情。他探出頭來謹慎地看了一眼,然後這才壓低身形幾步就回到了酒樓之中。

還好,還好,听著樓上的聲音,伙計還在樓上沒有下來。

伙計從樓上下來了,驚訝地看著他。

「你們家的茅廁漏風,也太冷了,再不出來就凍掉了。」李小六故意彎著腰從伙計身邊走過,一步步的走上樓去。

「哈哈哈,茅廁要是不透風,那還不臭死了。」伙計不疑有它,回到了櫃台,順手將後門關上。听到門響的聲音,李小六停頓了一下。

伙子卻是很輕松,直接回到了櫃台之中。看著停留在樓梯上捂著肚子的李小六,還好心的囑咐說︰「客官,房間中又熱茶,你多喝幾杯就好了。」

眼看著院子中沒有什麼反應,李小六直起身來,「好的,好的。多謝多謝。」

這才疾步走到包間。

包間中兩個人正在踫杯,卻看見李小六一頭大汗的走了回來。嘴里面還都囔著︰「羊肉、箭桿,腌肉、遼東。」

「小六,怎麼還出去跑了一趟,來來來,替我敬周閣臣一杯。」

李小六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趕緊走!」

他無所謂,但是這里還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周延儒。一旦風頭不對,死一個閣臣那就樂子大了。

周延儒還要問,但是長期職業的培養,讓李若鏈已經迅速的站了起來。他知道,這種情況下,李小六決計不會嘩眾取寵的隨意開玩笑。

這里距離李小六的家不遠,李小六沒有帶人手。三個人都是騎馬過來的,就李若鏈的親衛也應該在巷子口的面館里面喝湯。

現在他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人,但是至少他知道對方開業就在皇帝遇刺之後。想不到啊,錦衣衛翻騰了京師幾十天,沒想到最有可能的嫌疑卻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看到李小六和李若鏈的表現,周延儒有點慌。忽的一下的站了起來,弄翻了自己身邊的盤盤碟碟,嘩啦啦的摔了一地。

「哎呀呀,周公子你喝多了。我看今日不如這樣,我先送你回家。」李小六一邊說,一邊趕緊攙扶住周延儒。

果不其然,樓下的活計听到了樓上的聲音,框里狂堂的跑了上來。

「來來來,李公子,你來扶著老周下樓等我,我來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哎,那不能走!」伙計說話有點急。「你們都留下,先把賬結了再說。」

「飯錢六兩,加上……」

李小六根本不想和他說話,直接從身上模出來一張十兩的銀票。唰的抖在伙計面前,讓自己像是一個紈褲一般。

「夠不?」

「夠了,夠了。」伙計看這幾個人穿的都還不錯,倒也不是怕他們不付錢,就是怕這些人為了幾個盤子和自己拉扯。

「去找燈籠照路,我來扶著人。」

這時候需要的就是李小六這種從市井磨煉出來的經驗,而不是周延儒這種已經沒有了一點生活經驗的廢物。但是廢物也有廢物的聰明,至少他現在裝的跟一個醉酒的人差不多。

「李公子,你們慢慢下樓,我出去找一輛大車回來。周公子這個樣子看來也是騎不成馬了。」

說罷,直接就跑了出去。

白家的面館就在斜對面,李若鏈的兩個親衛就蹲在煮湯的爐子旁邊。

兩個人一看李小六出來,直接站起了身,就準備過來。卻看到李小六擺擺手,示意他們先別動。他直接跑了過來,拽著兩個人走到了巷子外面。

「李百戶?」這兩個人都是經驗豐富的番子,一看就知道有情況,也不多說話。

「酒樓里面有天字號桉子的犯人。」李小六先把事情說清楚。這個時候,一定要把事情的性質給這兩位說清楚,否則的話,下面的安排還不知道給你怎麼就跑調了。

「趙兄弟,你現在回去找人,我要至少一百人,半個時辰之後必須要在在柳葉胡同集合,明白不?」

柳葉胡同距離這里大概也就兩里路,人多嘈雜至少不會驚動店里的人群。遠遠看過去,那兩個人已經在伙計的陪伴下出來了,安全應該不是問題。

「我把李大人和周大人安頓在面館。現在讓他們走估計他們也不撤。有我和李兄弟陪著,沒啥問題。」然後李小六這才轉頭給另一位說道。

「四個衛所的人應該都在,人齊了,你帶著百戶以上到這里,我們見面再說。」

「喏!」這位直接牽過李若鏈的馬,就往錦衣衛官署疾駛。

「辛苦,辛苦。」一回到店門口,李小六就變成了公子長隨的模樣,隨手又是一塊碎銀子。

「你費心了。」他接手扶過周延儒。「周公子,馬車一會就到,我們往前走幾步?」一邊說,還一邊笑著對伙計示意。伙計也很高興,用手惦著碎銀子,開始裝門板準備關門。

「來來來,小心滑,馬車就要來了,咱們這這里坐下來等。」

李小六的聲音很大。走到了白家面館的時候,听到了後面門板關上的聲音,這才松開了周延儒。示意姓李的番子上來,這才對著面館努努嘴。

「面館老板留下,剩下不相干的我們付錢,人全部勸走,我們進去坐一會。」

這個時期,錦衣衛的名稱還是可以止兒啼的。更何況現在里面都是些做苦工的下苦人,看著能白吃飯還有人付錢,這伙人呼哩嘩啦的兩口扒拉完,瞬間就,面館中就請干淨了。

「白叔,來收拾一下,三碗湯餅。」

說罷,這才請李若鏈和周延儒坐下。果不其然,听到李小六講完,這兩位都不願意離開。皇帝遇刺是李若鏈的黑點,一直都哽在他的心中。周延儒純粹是看熱鬧的,對于自己的安全,有錦衣衛的兩巨頭在身邊,還能危險到那里去。

「你剛才就應該用我的腰牌的。」

李若鏈順嘴抱怨了一句,「不管是不是,人不能跑了是正事,最好要抓活的。」

烏雲遮住了月亮,雪又開始下了起來。

「今年這雨雪還真是多啊。」周延儒用雙手抱著湯碗,瞅著外面說道。

不到半個時辰,三個千戶,七八個百戶就來到了湯面館。煮完面的老白直接被擠到了面館的最里面。還有人要先把老白帶走,卻被李小六給制止了。

「我和李百戶發現了一點線索,追了過來卻發現這家與陛下遇刺桉件有關,下面都听小六的安排。」

「紙筆。」

李小六從隨從手中拿紙筆,在桌子上面展開。

「這一片我很熟,這家店的布局大概是這樣子的。」

「李千戶,今天你的人值更,人數也最多,所以這一次以你的人為主。」

「周千戶,你先安排人從這幾個方向將這里圍住。需要提前將後面挨著的幾件宅子里面的人清出去。確保我們在丑時攻進去之前,無人離開。」

「要注意,千萬不要有響動,這些人一旦從這里離開,我們就又要封城大索了。」

「喏!」此時,李若鏈就在旁邊盯著,同時李小六平日里人緣也不錯,大家都還挺配合。

「雷千戶,你對五城兵馬司熟悉,咱們要做好萬一失手的準備。你帶人通知城防和宮衛。」

「宮里面還告知不?」雷千戶本來就是五城兵馬司出身,對這流程很熟。

李小六回答不了,直接轉身看著李若鏈。

「陛下今天應該在彈子房。給鑾儀衛、白桿城衛都說一聲,不光是陛下,內閣軍部那邊都要關注一下。」

京城動手,需要考慮很多,更何況如果是真的,那麼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悍匪。

桿子酒樓中,籌劃過刺殺皇帝的鄭象祖怎麼都睡不著,他覺得是孩子的事情刺激了他。睡著睡著,一骨碌翻身起來,點燃了燭台。

從炕洞中掏出了一大盒煙草,模出一張煙紙。範冬晨更是沒有睡著,也披著衣服坐了起來。看著他卷好煙,模模索索的將燭台端了過去,讓他就著燭台點燃了煙。

「好東西啊。」鄭象祖靠在牆壁上。

今年旗主壽誕時候,他別的禮物都沒有送,就是賣了一大包的煙草讓肖登庫給送了過去。不到十斤的煙草,用掉了將近一百二十兩銀子,這玩意本身比銀子還貴。

就著,還要煙草票才能買的著,他也是花費了不少力氣。

但是效果還不錯,旗主那邊賞賜給的很多。肖登庫選了一些山貨帶了回來,其余的都交給了自己在遼東的家。

他是個漢人,但是是出生在遼水的第二代。有時候挺痛恨大明人的,佔據著這麼好的地方,物產豐富,氣候也好。像現在這種大雪天,遼東最常見的就是把老人、病人推到最外面抵抗風雪,然後就是女人,再才是牛羊和兒童,最里面的才是青壯年。他小時候最怕下雪,經常能听到一晚上老人在風雪中的哀嚎聲。哪里像現在,大明又有了蜂窩煤和鐵皮爐子。

他有時候也挺喜歡大明人的,他覺得大明人其實就應該是滿洲人最好的奴才。他們的女人水靈、嬌軟,他們的廚子也能做出無數的花樣,他們的人骨頭很軟,只要你有武力就行。

就像眼前的這個婦人。

「生下來吧,明年夏天我帶你們去一趟我老家。」

想清楚了,困意也就上來了。他打著哈欠,出門查看一圈爐子和肉,這才直接將自己扒光,沉沉地睡了過去。

過了子時,雪更大了,站在後面圍牆旁邊的梯子上,李小六只看到了一點點依稀的燈火,整個京師就像睡著了一樣。

無數的木梯子豎立了起來。

李千戶也站在他的旁邊,露著一個頭小心翼翼地查看院子中的情況。每一個人應該都睡著了,只有燒爐子的小伙子還在哪里打盹。三個番子直接翻了進去,悄悄的模到了爐子旁邊。向屋里面探頭一看,舉起手來,示意里面還有兩個。這才一掌砍到爐子旁邊的小伙子的脖頸子上,然後扶著他慢慢地放在地上。然後,七八十個番子依次翻過圍牆,每一間房間的門口都站了七八位。

這時候,李小六才舉著火把翻了進來,站在院子中央,看看了這才點點頭。

「彭。」幾乎是同時,番子直接撞開了每一扇門。

「誰!」

「嗚!」

「干啥!」

「呀……」

 ,一個渾身光著的男人直接從窗戶撞了出來,一個翻身就站到了院子當中。他根本就沒有廢話,直接就向居中站的李小六沖了過來。剛沖出一兩步,這才一個急轉身,向前門沖過去。

準備充足的錦衣衛怎麼可能放跑了他,三四張漁網直接就兜頭撒下。把這個赤果果的男人像一個魚一般罩在網中央。

這時候,一聲哨箭飛起,大門打開,李若鏈這才在幾十把明晃晃的火把照耀之下,將整個院子照的如同白天一般。

「你們干什麼!」在漁網中的鄭象祖還在拼命的嘶吼。

隨著範冬晨、肖登庫都被從屋子中捆出來,鄭象祖的嘶吼聲就更加的歇斯底里了。

「把所有人的嘴堵上!」

「挨個房間搜查,先查地道!」

「人全部帶回去,分開關。」

李小六一回頭,看到身旁的錦衣衛巡街旗官趙三喜臉色發白,大汗淋灕。

「來兩個人!」兩名番子應聲跑了過來,李小六沖著自己身邊的巡街旗官趙三喜努努嘴。

這兩位二話不說,直接把巡街按倒在地上。

「抓我干什麼……」

李小六直接一腳踹倒了他的肚子上,然後這才蹲下來。「都是自己人,廢話不說,還有什麼人?說清楚對你我都好。」

「里長,是里長擔保的。里長說他們的身份都沒有問題。」

「抓了里長你的罪責能小不少,帶著番子去抓人,明白不?」

趙三喜像是溺水的人一樣,拼命地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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