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把兒子放出去就是想讓對方見見世面,再加上非典,只是沒想到封閉過後市場這麼好,李順這才把兒子叫回來。
只是年輕人終歸還是太年輕,面對自家買賣里面的老人不懂得尊敬,那是生懟。
葉喜春能力的確有待商榷,但是在村里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廚子了。
用當地的話說,嘴巴沒毛辦事不牢,听電話里面的聲音,牛文舉一定很年輕,能不能支撐起來自家的廚房是個未知數,李順不想冒險。
「你就听我的吧,這幫人都是你給慣得!游客多的時候就要漲工資,那我游客少的時候是不是他們就得降工資?他們中哪個在游客少的時候少要工資了?」
「再說我文舉哥每天給去索菲亞旅游的客人做飯,那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咱們這的游客也就是截流的南方游客,和那些人沒法比!」
「我和你保證,如果文舉哥拿不下這幫人,我以後什麼都听你的,這件事我就做主了!」
想到葉喜春那個大個子李海濤就氣不打一出來,對外對方總是說自己父子爺們太不是人,給的工資低,然後賺的黑心錢。
每年還舌忝著臉在這里打工,動不動就耍脾氣甩臉子。
對員工也就算了,顧客投訴的時候,葉喜春竟然和顧客互懟,誰給你慣得毛病?你吃這碗飯的,做出來的東西就得允許人家說你不對。
李海濤始終記得牛文舉的一句話︰你吃這碗飯,一半是手藝,另外一半是被人家品評的,吃不起這碗飯就別吃!
李順那邊將信將疑,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暗地里讓自己的老伴給葉喜春送去五百塊錢作為獎金,萬一兒子找來的人不成,趕緊就得把老廚子叫回來。
當晚牛文舉緊急趕制防護用具,弄了一副閘板把店鋪的窗戶全部護住,里面用螺栓擰緊!
鎖頭更換了最新的,一大早和龍尾那邊打了一聲招呼。
「沒事文舉哥,你先忙,我把證件和其他東西都給你放到糧食學校旁邊的那個豆腐坊,就在你家左邊五十米,你去那邊拿就行,紅紅和他們關系不錯的!」
接到電話,龍尾以為牛文舉不租了,心里忐忑了好一陣。
听到牛文舉要出門這才放心,承諾把東西放到指定位置,打定主意快點把各種東西送到位,避免牛文舉退租。
第二天牛文舉在道里汽車站出發,坐了一個小時的車成功到了李海濤家里的村子,本來牛文舉以為對方這里是那種人山人海的大場面,到地方牛文舉就失望了。
「海濤,這就是你說的景區?」
「啊!」
「游人如織?」
「還沒到點,前兩天客人讓廚師給罵跑了,罵的……」
被李海濤拉到微型車里,牛文舉最終還是沒忍住,裝有菜刀和各種工具的口袋始終沒撒手。
開車的李順不斷通過後視鏡觀察牛文舉,無論從穿著還是長相來看,李順都發自內心的失望。
好廚子無一例外都胖胖的,牛文舉不但不胖,而且有點微瘦。
李海濤描述中牛文舉已經二十六了,看面相不像,但看白頭發又像三十六。
用農村的話說,這長得單薄細兩的,還炒菜?弄不好連鍋都拎不起來。
打定主意,李順都沒和牛文舉說話。
「經理,昨晚在咱們這住宿的客人吵著要吃飯,葉師傅今天感冒了,您看……」
剛下車,本來李海濤打算帶著牛文舉在自己的買賣吃個飯,沒想到迎面一個服務員迎過來了,李順目光直接轉向牛文舉。
「牛師傅,您看著客人催的急,您這邊能不能給先幫個忙,咱們稍後給您接風……」
牛文舉差點轉身就走,心道你妹的當我傻?這不就是沒看得起我,讓我知難而退麼?下車就驗貨,靠,你們家娶新媳婦不拜堂就入洞房。
「文舉哥,看我面子別跟他們一般見識,村里的……」
李海濤此時最難做,親爹不能得罪,牛文舉又是自己弄來的大神,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跌份。
不著痕跡給牛文舉的口袋里塞了兩盒華子,八千塊錢直接塞進牛文舉的口袋。
「沒事,早飯吃過了,做廚子的都有個臭毛病,我只吃自己炒的菜,其余的東西我吃不慣!」
兄弟都被難為成這個樣子了,牛文舉自然不好再拒絕,大不了一會煙拿走也不算白來。
「太夠意思了文舉哥,廚房在這邊!」
拉著牛文舉的胳膊,李海濤滿面堆笑把牛文舉讓進廚房。
這邊其實早就準備好了,有煤氣罐的小灶也有大鐵鍋的大灶, 柴也早就準備好了。
西紅柿炒雞蛋,木須肉,家常涼菜,麻辣烤魚。
這四個菜是葉喜春最拿手的幾個玩意,也是李順今天安排來考察牛文舉的招牌,只要牛文舉過了這四個菜,李順就錄用。
真的過不了,那對不起!哪來回哪去!
牛文舉看一眼配菜,基本齊全,美中不足鯉魚不新鮮。
「拿一條新鮮鯉魚過來,這條不用!」
牛文舉掛起來外套,招呼助手開始點燃大鐵鍋,燒熱水。
「這個,我們都是……」
「馬上抓一條上來!」
服務員那邊看看李順,李順還沒說話,李海濤一嗓子,對方趕忙跑出去,不長時間拎回來兩條亂蹦的大鯉魚。
「師傅……」
「當當當……」
服務員剛想說話,牛文舉那邊已經正式開動了。
洗好了的西紅柿拿在手里,一把鍛打菜刀上下分飛,圍繞著西紅柿轉了一個圈,李順還沒看清怎麼回事,牛文舉單手壓下去,接著菜刀一劃拉,西紅柿尾部硬點已經被牛文舉丟盡了垃圾箱。
細小的西紅柿丁已經在空盤里面,不同于其他廚師那種正切西紅柿,牛文舉下刀全都是斜切,整個西紅柿中間切出一個通心柱,最後一刀橫切。
「這手藝不賴啊,至少刀法不錯!」
望著牛文舉分分鐘把西紅柿切好了,幾個廚房的老人在李順的耳邊小聲說道,李順全程看在眼里,也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