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海龍告訴他的一樣,
而且按照周海龍所說,飛虎廠可不是國營廠,而是一家的私營企業。
要知道。
這年頭,想把東西賣進百貨大樓,可不是件容易事兒。
百貨大樓,屬于國企,里面賣的東西當然都是國有企業生產出來的。
你一個私營企業做出來的衣服,外面賣賣就算了,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鬧,大家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若是公然推銷到百貨大樓來。
那可不就是上趕著蹲號子麼?!
不過這飛虎廠可不一般,根據周海龍所有飛虎廠的老板趙飛虎,有些背景。
在加上今年上面有意拿江城試點,政策上尺度又放開一些,
一些心思活絡,有錢有勢的已經開始做意了。
但是避免被安上投機倒把的罪名,
因此花錢找關系打通人脈,掛一個國企的招牌。
每年往上面交錢就成了。
飛虎廠的老板趙飛虎,就是個中翹楚。
眼光銳利,抓住機遇,服裝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八十年代家家戶戶都還勉強掙扎著溫飽的時候,他就已經小富一方了。
雖然飛虎廠的銷路沒有江城國營廠那麼廣的銷路,但是在江城還是十分有實力的,
最重要的是趙飛虎,不像周海龍沒有國營企業的那多顧慮!
許陽之所以來百貨大樓,就是因為周海龍給他介紹的人就有趙飛虎,
只不過周海龍雖然知道趙飛虎,但是兩人關系不熟,想靠周海龍顯然不可能。
因此找到銷路,這一切還要靠他自己。
「同志,這喇叭褲,你還要不要了?」
售貨員的聲音將許陽
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笑著點頭,道︰「多少錢一件?」
「十塊錢!不還價!」
嘖!
真他麼黑!
一件量廠的喇叭褲,比裁縫店的旗袍貴。
要知道同類型的喇叭褲,在光山縣最多也就五六塊。
「不要!」
許陽毫不猶豫拒絕,打听清楚後,許陽便離開了百貨大樓。
……
傍晚。
江城國營飯店。
今兒個被幾個小老板包了場,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哎呀!趙總,來來來,再喝一杯!這一個月,咱們飛虎廠效益翻倍,今年指定能過個肥年!都是咱們趙總眼光獨到啊!」
「就是!附近有幾個城市,還有百貨大樓和商貿市場已經開始從咱們這里拿貨了,」
「嘿嘿!那可不,咱們的衣服多時髦,你看國營廠生產的那些老掉牙的衣服,現在江城一大半國營服裝店都賣我們的衣服。」
「趙總!我敬您一杯!在你的領導之下,咱們日子越來越好,現在廠子里機器連軸轉,我看啊,咱們得多買幾台縫紉機了!」
…………
趙飛虎在主位上。
紅光滿面。
他的廠子是今年年初才開的,還沒一年的時間。
不過自從辦了飛虎廠,
他才知道可以這麼賺錢,
那些國營廠墨守成規,
生產的服裝比外面流行的慢了不止一拍,如果不是之前國營廠幾乎壟斷的原因,根本沒有多少競爭力。
自辦廠以來,趙飛虎彷造那些流行的衣服,
直接讓飛虎廠銷量暴漲,
雖說最近有飽和的趨勢,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掙得盆滿缽滿。
腰包鼓鼓,廠子里效益暴增,今年整個飛虎服裝的工人,都能過得滋潤愜意。
趙飛虎志得意滿,酒又喝了一輪。
等到散了場,天色已經黑了。
外面下了雨,他走出來,秘書打著傘,攙扶著他朝著院子外面停著的一輛桑塔納。
八十年代,這個剛剛吃飽飯的年代,別說一輛轎車,
就是一輛自行車,都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
更何況,這年頭,私人敢開車的極少。
生怕被人舉報。
不過趙飛虎的車子,掛在他名義上集體服裝服裝廠的名下,也算是公家車。
他又是廠長,當然能坐。
趙飛虎喝高了。
醉醺醺的。
跟著秘書走著,還沒到車子前,秘書就忽然停了下來。
「咋,咋回事兒?」
趙飛虎眼皮都沒抬,「停下來干啥?」
秘書趕緊道︰「陳總,好像有人找你。」
趙飛虎一愣。
這才抬了眼皮,朝著自己車前看了一眼。
就看見一個年輕小伙,剃著寸板,穿著一件的確良短袖襯衫,黑色工裝長褲,一雙布鞋,手里拎著一個布袋。
精神面貌極好,站的筆直,撐著一把桐油傘,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這人。
不是許陽能是誰?
他從百貨大樓出來,就去了飛虎服裝廠。
遞了煙,問了一圈,才知道趙飛虎帶著廠里的幾個心月復來國營飯店吃飯了。
坐的是一輛桑塔拉,
掛的公家牌照。
他也不含湖。
當下就找過來了。
沒想到正巧遇到。
「你哪個?」
趙飛虎稍稍清醒了一些,皺著眉,看著許陽「找我干啥?」
許陽拿出了背帶裙,
趙飛虎眼皮子一跳,再次清醒了幾分,在看著許陽的打扮,不由漏出輕視之色。
「趙總,我想和您談一樁……」
許陽開口。
然而。
這一次,話沒說完,趙飛虎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胡亂擺擺手,瞪了一眼自己身邊的秘書。
「怎麼干事的?!」
趙飛虎怒道,「這人誰?報備了嗎?怎麼知道我在哪兒?這要是有人害我,可不是一害一個準?!要你們這些人,干什麼吃的?!」
他臉色沉沉。
秘書頓時趕緊彎腰道歉不敢說話。
「還愣著干什麼?!上車!」
趙飛虎說著,也不顧淋雨不淋雨了,當即三步並作兩步,直接上了車。
這秘書也是司機。
趕緊上了駕駛位置,見許陽還站著,他只能打了打喇叭。
寂靜的雨夜里。
這喇叭聲格外刺耳。
「讓一讓!」
秘書探出頭來,喊了一聲,趙飛虎也瞥了許陽一眼,不屑道︰
「沒見識的玩意兒,也不打听打听飛虎廠的名聲,他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毛頭小伙子,就想和自己做生意?
痴人說夢!
車子離開國營飯店的門口。
許陽的身影,在雨幕里越來越小,逐漸消失不見。
十分鐘後。
許陽沉默著收了傘,走進國營飯店,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