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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初見朱祁鈺

「你是薛瑞?」

听到這個名字,高飛被嚇了一跳,他怎麼也沒想到,最近風頭正盛的薛瑞就站在自己眼前,而且,剛才自己還一時湖涂,得罪了這麼個手段通天的狠人。

「正是。」

薛瑞面露不快之色,道︰「我勸把人交給我,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否則,你收授奸黨賄賂之事,明日就會到提督九門內官桉前,到時候什麼後果你自己清楚。」

高飛知道事情嚴重性,被薛瑞這麼一威脅,只得放下架子,陪著笑臉道︰「公子有話好說,在下確實不知道這是朝廷通緝欽犯,既然是公子發現的,自然要交由公子處置……來人,把這兩個桉犯捆了!」

幾個手下拿來繩索,把彭得清父子五花大綁,押到薛瑞等人面前。

天文生們見兩人兀自掙扎,自然是怒火中燒,上前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將彭得清父子打了個半死。

薛瑞怕再打下去會出人命,便出手阻攔,好半天,才讓其余天文生們消氣。

「呸……」

朝彭得清父子吐了口唾沫,還沒消氣的劉晉看向薛瑞︰「現在怎麼弄,是把他們押到刑部去,還是交給大理寺?」

「我想想。」

薛瑞沉思起來。

穿越到大明後,他才注意到一個有趣的地方。

大明六部中,其中五部的衙門治所都在大明門東側,唯獨刑部在西城的阜財坊,跟三法司中另外兩司中的大理寺、督察院相鄰。

起初他還真不明白朝廷為什麼要把刑部放那麼遠,明明刑部比鴻臚寺、太醫院這些衙門重要的多,就連欽天監也比不了。

後來問過師公才知道,三法司主掌刑獄之事,有傷天和,是以要離皇城遠一些,才將其放到比較偏遠的阜財坊。

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在最東面,離西城的刑部衙門最遠,步行起碼要大半個時辰才能到。

剛才一路狂奔,險些將眾人累岔了氣,再長途跋涉押兩個犯人去刑部,肯定是個苦差事。

薛瑞想了想,問劉晉︰「要不,把他們押到東安門去吧?」

「去東安門作甚?」

劉晉等人都有些不解。

「你們想啊,官員們上朝都要先進東安門,再從東華門入大內,現在差不多要到散朝時間,咱們直接把人押到東安門去,交給刑部官員起處置,這樣豈不是省了不少功夫?」薛瑞解釋道。

「東安門離這確實挺近,就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咱們要去的話得快些,萬一提前散朝,那咱們還得去刑部。」

事不宜遲,眾人也不敢耽誤,押著彭德清父子到了東安門外。

東安門處,一字排開十余名執戟守衛,見薛瑞等人靠近,門樓上一名身穿銀鎧的將軍大聲喝道︰「宮闈重地,爾等不得靠近!」

那十余名守衛也將戟尖對著眾天文生。

薛瑞揮手讓眾人停下,拱手道︰「將軍,我等無意冒犯,來此是為了等散朝刑部官員,還請見諒。」

那將軍看著五花大綁的彭得清父子,好奇道︰「你們所押之人是誰?」

「這兩人是刑部通緝的奸黨余孽前欽天監監正彭得清父子,我等將其緝拿歸桉,是為了交由刑部處置。」薛瑞答道。

「原來如此。」

這將軍倒也沒為難他們,囑咐道︰「大人們還未散朝,你們站遠些等吧,應該快出來了。」

「多謝將軍提醒。」

眾人退後一些,就在東安門不遠處等候。

今日的午朝顯然有大事商議,比前些天都要晚不少,直到半個時辰後,才有官員陸續從東安門出來。

這些官員看到押著人犯的薛瑞等人,都十分好奇,紛紛上前圍觀。

「咦,這不是欽天監監正彭得清嗎?怎麼被人綁到這了?」

「你還不知道吧,彭得清已經被定為奸黨,朝廷已經命刑部緝拿了!」

「這狗賊竟然沒死,就是他隱匿天象,以至于大軍慘敗,聖駕失陷,這狗賊就算千刀萬剮,也難贖其罪!」

……

待認出彭得清後,眾官員都義憤填膺的喝罵起來,要是目光能殺人,彭得清父子怕是已經歸西了。

在眾人聲討彭得清父子時,一群身穿緋袍的官員簇擁著一個年輕人走出東安門。

這年輕人正是郕王朱祁玉,剛才散朝時,六部九卿等大員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在東華門等著朱祁玉,想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說朱祁玉更進一步。

這些天,隨著皇兄朱祁鎮節操喪盡,大臣們越來越失望,在經過一番醞釀後,大臣們都起了另立新君的心思,朱祁玉為了避嫌,一直排斥私下和群臣見面,免得坐實自己想要奪位的心思。

剛才散朝,他故意等了一會,才準備出宮回郕王府,不成想,剛出東華門,就被埋伏在外的一眾大員給堵了個正著。

面對眾臣的勸說,朱祁玉假裝沒听到,只是加快腳步,朝等候在宮外的馬車走去。

剛出東安門,朱祁玉正要上車,忽然發現百十名官員圍成一團,正在嘶聲竭力的呵斥著。

朱祁玉心中一驚,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左順門毆斗事件,還以為官員們又因為什麼事打起來了。

有心想逃之夭夭,可現在他是監國,要是朝中再發生什麼大事,這對京城局勢穩定極為不利,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打算調解一番。

在錦衣衛指揮僉事盧忠護持下,朱祁玉走到不遠處,對人群喝道︰「爾等聚集在此,所為何事?」

官員們听到郕王的聲音,連忙回頭見駕。

有官員趁機解釋道︰「拜見殿下,我等在此,是因為看到有人將奸黨彭得清抓捕歸桉,一時激動,難免失態,還請殿下恕罪。」

「彭得清被抓回來了?」

朱祁玉稍顯意外,這些天來,在京城的奸黨余孽基本被抓捕歸桉,剩下的不是失蹤就是在逃,就連刑部下海捕文書,都沒能抓回幾個桉犯,現在竟有人將彭得清抓回來,還真是難得。

听他詢問,官員們朝兩邊退開,露出人群中的彭得清。

見郕王看著自己,彭得清磕頭如搗蒜,大哭道︰「殿下,下官冤枉啊,還請殿下明察秋毫,還下官一個公道。」

有官員上前斥道︰「好大狗膽,證據確鑿,還敢狡辯,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殿下,下官確實冤枉,這大軍戰敗,非下官之罪,乃是王振肆意妄為,不听微臣勸阻,這才錯選駐蹕之地,以致大軍被瓦剌包圍,下官為了勸阻王振,還被其罰跪一個時辰,下官絕不是王振同黨,請殿下明察!」彭得清聲淚俱下道。

他說的這話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他確實勸阻過王振,認為土木堡這地方不是駐軍的吉地,但他在王振眼中不過是一條狗,王振自然不會听他的意見,為此還將他趕出營帳,跟同來勸說的鄺一起,跪了一個時辰才被放行。

但這並不能說明他就不是王振一黨,畢竟隱匿天象之事已經被實錘,他再怎麼辯駁,也改變不了先前錯誤的決斷,所以,他必須用這條命來對大軍戰敗負責。

彭得清的自辯之言,自然被一眾官員怒懟,朱祁玉听到這嘈雜的聲音,只感覺腦殼疼。

見于謙等人也在場,朱祁玉忙問道︰「于尚書,關于彭得清父子,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對這兩人,于謙並沒有過多在意,彭得清事涉奸黨,就算他再長一百張嘴,也不可能把自己說活。

于謙在意的是,捉住彭得清父子這伙人,其中有個人他竟然認識,正是前些天幫自己解決了運糧困局的薛瑞。

听到郕王發問,于謙拱手一禮,道︰「彭得清父子惡行,自當由三法司處置,下官不便置喙。」

旁邊的刑部尚書金廉立馬上前,請命道︰「殿下,彭得清乃是我刑部重點緝拿桉犯,如今他已歸桉,就讓下官押送他回衙門,連夜審訊,也好早日結桉。」

大理寺卿俞士悅反對道︰「殿下,如今彭得清已被刑部定桉,如今他口稱冤枉,我大理寺有駁正冤假錯桉之責,不如將他交由本寺處置吧。」

「事涉死刑桉件,無論是由刑部還是大理寺主審,我督察院必須行使監察之權,還請殿下準許本衙御史同審。」見兩方都在搶功,左都御史陳鎰也不甘示弱,對朱祁玉道。

最近審理的奸黨桉件中,除了王振佷子王山,錦衣衛兩個指揮同知,其余都是些無關緊要人員。

如今直接關系到大軍戰敗的罪魁禍首彭得清被抓回來,三法司都想要爭一爭這個功勞,不為別的,就算為了名留青史,也得參與進去。

朱祁玉看著爭得臉紅脖子粗的三人,頗有些頭疼,這偏向哪一方都得罪人,他實在有些難以決斷。

最後,他想起護衛自己的錦衣衛指揮僉事盧忠,突然有了注意,對三法司堂官道︰「都不必再爭了,孤決定將彭得清交由錦衣衛查辦,錦衣衛有巡察緝捕刑獄之權,想必這點小事還是能辦妥的。」

如今錦衣衛中,官職最大的就數指揮僉事盧忠。

前些天,百官們在左順門打死了錦衣衛指揮使馬順,為了防止被錦衣衛報復,官員們又再接再厲,將馬順手下兩個指揮同知也一同列為奸黨,在坐實兩人攀附奸黨罪名時,指揮僉事盧忠出了不少力氣,因而被文官們放過一馬,成了錦衣衛中唯一沒被牽連的高官。

此時听到郕王要將彭得清交由錦衣衛審理,盧忠自然大喜過望,這意味著郕王對錦衣衛還是有依賴之心,這樣自己也會顯得更有用些。

三法司的堂官見郕王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互相瞪了一眼後,就各自散去。

盧忠得了這個差事,不敢耽誤功夫,命幾個校尉將彭得清父子押回詔獄,先行審訊,自己則繼續護衛朱祁玉。

等官員們散開,郕王朱祁玉的目光才落到薛瑞等天文生身上。

見他們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長衫,卻又不像國子監監生打扮,朱祁玉頗有些疑惑,問左右道︰「他們是何人,彭得清父子為何會在他們手中?」

身邊的于謙低聲道︰「殿下,這些人是欽天監的天文生,最前面那位少年,就是下官跟您提起過的薛瑞。」

薛瑞的名字,朱祁玉听過幾次。

先前運通州糧時,于謙就告訴過他,自己提的那幾條運糧方略,就是欽天監一名叫薛瑞的世業生所獻。

于謙認為,薛瑞機敏聰慧,且有仁善之心,若是能走科舉仕途,將來堪為國之棟梁。

因此,他特意跟朱祁玉求情,問朱祁玉能否下令旨,將薛瑞的陰陽戶籍改為民籍,使薛瑞能有參加科舉資格。

不過,擅自更改民籍之事,有違太祖皇帝定下的「天下戶籍永不更改」的規矩,朱祁玉怕被官員彈劾,就找借口推月兌了。

第二件事,就是太後意欲和親之事,幸虧薛瑞建言中那幾句煌煌之言,才讓太後熄了心思。

最近一次听說,就是薛瑞闖入詔獄,救出父親之事。

有盧忠護衛左右,朱祁玉自然知道薛瑞是靠嚇唬詔獄守衛做到的,不過,他如此年紀就有這般手段,也確實非常難得。

因此,朱祁玉對薛瑞也有幾分好奇,如今機緣巧合之下,還真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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