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看向天空中的青石佛首,眼神頓時布滿了警惕。
佛門之法的傳承,可沒有那麼好接受。
妖戰古路上遇到的地藏,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他至今都未曾淡忘。
「佛修大道,眾生修佛。」
況且如今的西土佛門,修的依然還是追求自身圓滿的阿羅漢境界。
換而言之,也就是小乘佛法。
接受這樣的佛門傳承,最後最大可能,便是為他人做嫁衣。
這個什麼鬼傳承,堅決不可能接受。
「長安,怎麼了?」柳知音上前,擔憂地詢問道。
李長安回過神,笑著搖搖頭,攬過柳知音往院子里走,「沒什麼,只是在擔心天上的青石佛首。」
「這段時間,不能去看它。」
「京城聚集了上百位三品大儒,此事應該會很快就能解決。」
順便拉著還在瞪大雙眼看著天上的柳玲瓏走進小院,讓建木樹葉擋住那尊看一眼都全身發毛的青石佛首。
本以為,有那麼多三品大儒在,天空中的青石佛首可以很容易就解決。
然而,事情的復雜與嚴峻,遠遠超出了李長安的想象。
青石佛首降臨京城上空僅僅第二天,
受到強行度化的京城百姓超過了五萬之數!
這些受到度化的百姓,除了跪在地上,朝青石佛首雙手合十,口誦佛經之外,再無第二個動作。
即便是家人過來想要將他們強行帶回家中,也無濟于事。
他們的眼中,除了那尊青石佛首外,再無其他,不吃不喝,儼然入了魔。
恐慌迅速在城內蔓延,還沒有出事的百姓,一個個都躲在了屋子里,連門都不敢出。
朝廷的早朝也暫時停止了。
文武百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前往書院的人,早就開始了行動。
而書院那里,卻遲遲不見動靜。
這讓本以為三品大儒們會立刻出手的百姓們,陷入到了難以言表的絕望之中。
「四院一監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出手解決天上的青石佛首!?」
「那麼多三品大儒,難道就沒有人可以出手嗎?」
「朝廷呢?朝廷又在做什麼!?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顆佛陀腦袋,把大晉京城變成佛門之地嗎?」
……
第三日,
被度化的百姓達到十萬之巨!
百姓們的呼喊,並沒有得到回應,京城的衙門絲毫沒有動靜。
而書院那里,也毫無作為。
任由青石佛首佔據天空。
御書房,
獨孤曌罕見地露出了憤怒的神色,把書桌拍成了粉碎,名貴的筆墨紙硯化作齏粉。
雍容明艷的臉上,冷冽之意流轉,
「四院一監是什麼意思?」
「此時此刻,竟然還不出手,他們想直接把京城拱手相讓嗎?」
「別忘了,這里也是他們書院聖地的所在之處。」
「京城若是淪陷,四院一監的根也保不住!」
她手里的千里傳音符內,傳出了獨孤卿的聲音,
「姐姐,國子監這里正在謀劃,頭頂的青石佛首沒那麼簡單,他們懷疑和一品淨土佛有關,甚至還可能與神聖有關。」
「現在整個大晉都沒有一品,想要動搖淨土佛,根本不現實。」
「四院一監要麼動用底蘊,要麼全部三品大儒一起聯手。」
「但能否解決青石佛首,依然不確定。」
獨孤曌眯起丹鳳眼,「此事拖不得,再這樣下去,京城就要徹底淪陷了。」
「到時候大晉的國運根本都會動搖,誰能承擔這樣的重責?」
「難不成大晉還要隔著一座秦國,征討西土佛國不成!?」
獨孤卿寬慰道,「姐姐放心,三品大儒們已經在準備了,今日應該就會出手。」
「京城決不能失守。」
「大晉好不容易在氣運的動蕩之下,穩定住國運,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崩潰。」
獨孤曌再問,「國子監那里有沒有想過,為何這尊和淨土佛有關的青石佛首,會降臨到我大晉京城之上?」
「是因為什麼人?還是因為什麼物件?」
獨孤卿頓了頓,而後說道,「暫時還不知道。」
「但……」她的聲音微微低了些,「但李長安的聖道之種剛剛降臨,青石佛首便出現。」
「不是沒有人說這二者之間會有什麼關系。」
「至少在我看來,如果硬要找出一個原因的話,李長安很可能就是原因。」
「否則為何青石佛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但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一切都只是猜測。」
獨孤曌的呼吸微微一滯,「又是他麼?」
……
與此同時,
李長安剛剛放下千里傳音符,安南梔也已經轉移到了書院內,防止受到青石佛首的影響。
只是暫時還不能過來相見。
書院內部多了很多面孔,都是在躲避外界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莫名度化。
不多時,千里傳音符再次震顫起來,顧衛道的聲音傳來,
「外界的情況很不妙,很多百姓文士都受到了影響,不吃不喝,只是朝著青石佛首磕頭跪拜。」
「大漢部眾也有人受到了影響。」
「青石佛首出現的太過突兀,而且那股影響之力無跡可尋,誰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只能把命運交給神明決定。」
「不少人在祈禱,可越是如此,受到影響的可能就越大。」
「今天這件事若還不能解決,京城就算完了。」
「剩下的百姓人心一散,再想聚起來就難了。」
李長安听著顧衛道說的話,眉頭緊鎖,「師父,您為何不進書院來?師公肯定能把您帶進來。」
顧衛道輕笑道,「無事,你師公給我布下了氣運屏障,再加上你師父我好歹也要重回四品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問題。」
「如今外部局勢動蕩,大漢也需要穩定人心,我留在外面更好。」
李長安張了張嘴,卻發現說不出一個字,他該怎麼說?
告訴師父,那青石佛首是為了他而來?
還是要告訴師父,自己接受青石佛首的傳承,就能執掌佛門,就有機會解救京城百姓?
這樣只會讓師父擔心罷了。
同時內心更有泛起一股自責,師父在外搏命,而引發此次動蕩的自己,卻躲在書院聖地。
這種自責,讓他如坐針氈。
「師父,您千萬不要出門,今日書院就會出手,應該能解決此事。」
「好,放心。」顧衛道應聲道。
當日正午,
所有陷入恐懼的京城百姓,紛紛驚喜地睜大雙眼看向天空。
只見一位位三品大儒登臨虛空,青紫色的氣運瘋狂匯聚。
虛空生風,席卷八方。
隨著三品大儒出現的越來越多,不知是心中有了寄托,還是真實如此,一些人感覺天空中的青石佛首也沒那麼可怕了。
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看向天空。
「那麼多人都是三品大儒嗎?這得有六七十尊吧?而且還在持續增多。」
「這下有救了,這麼多三品大儒出手,一定可以解決青石佛首。」
「我就說書院不會坐視不理,任由京城陷落。」
在京城百姓期盼的注視下,足足有一百零八位三品大儒登臨虛空,齊齊朝青石佛首出手。
方圓三百里範圍的氣運,瞬間被抽空。
連帶著四院一監內部的氣運,也好似一條條蛟龍直沖雲霄。
想要對付一品淨土佛的青石佛首,除了氣運文法,別無他法。
霎時間,天地變色。
氣運文法直接改變了天象。
一會兒陰雲密布,一會兒晴空萬里,還有狂風呼嘯,電閃雷鳴。
若非三品大儒控制,如此驚人的攻勢之下,京城瞬間就會被抹平。
如今,所有攻擊盡數朝高空宣泄。
普通人紛紛低下了頭,這樣劇烈變幻的天象,他們的眼楮根本受不了。
除非是邁入五品,修成視思明神通的文士,才能勉強睜開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察覺到外界似乎沒了動靜。
一些百姓壯著膽睜開了雙眼,朝天空看去。
可是下一刻卻絕望地呆立在原地。
只見那顆青石佛首,依然如同山峰一般,佔據了京城的高空,絲毫未見損傷。
上百位三品大儒聯手,寸功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