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司批閱考卷,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之中。
雖然中途出現過各種波折,但從各地收攏上來的考卷數量超過五十萬份,已經大大超出眾人的預期。
李長安每天都會坐在院子里,翻著手里的《君子境神通概覽》。
供銷司的其他人,則在迅速批閱考卷。
每天的時間都很緊張。
這還只是批閱考卷,後續還需要分配官位,集中訓誡。
哪怕他們都是文士,而且品階都不低,但也要消耗大量的精力才行。
而在外面。
隨之時間的推移,文武百官以及各地參加考核的人,全都在等待供銷司衙門公布出來的消息。
尤其是朝堂上的重臣,更是每天都派人守在供銷司衙門附近,一有消息就立刻回報。
「那李長安竟然真的把考核進行下去了,雖然有諸多不足,但這只是第一年,往後只會越來越順利。」
禮部尚書古士鴻的臉色並不好看。
只要供銷司的考核能夠有條不紊的進行,那就說明以後禮部就缺少了掣肘供銷司的關鍵一環。
往後供銷司每年考核,也都不再受禮部影響,可以在內部進行。
這對禮部而言,並不是個好消息。
而另一邊吏部尚書盛仕銘也蹙起了眉頭,禮部主管分配官位前的考核,而吏部則負責每年的官員考功之事。
官員是否能夠繼續勝任,全憑吏部主導。
但供銷司,明顯就要徹底月兌離他們的掌控了。
兵部尚書耿慶松輕笑道,
「古大人不用擔心,事情不會這麼容易就結束。」
「李長安想要單憑自己的一己之力,將供銷司建立起來,幾乎不可能。」
「大大小小那麼多事務,沒有我們配合,他不行的。」
刑部尚書唐祿也在點頭附和,
「不錯,哪怕他把供銷司建立起來了,但光憑他想要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傾全國之力推動,想要施行根本不可能。」
「就算他把之前的旺福商行並入供銷司,又能如何?」
「只要我們拒不配合,他供銷司只會陷入泥潭,想要往前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力氣。」
「除非是他供銷司可以以一己之力,讓大晉所有百姓傾力襄助。」
……
而另一邊,
白鹿書院,
安世堂找到了趙洪山,「國子監那邊又派人過來了,你到底怎麼想的?」
趙洪山示意安世堂稍安勿躁,「安兄何必著急?李長安那小子死活不答應,我們還能把他押進洞房不成?」
「況且你都不擔心你家的那顆安家明珠嗎?」
安世堂冷哼一聲,「反正我的條件也說出去了,除非哪天能勝過我,否則別想迎我家南梔入門。」
「我看他是鐵了心,要把那柳氏放在正妻位上,那就耗著吧。」
趙洪山忍不住指了指安世堂,「你啊,還真是越老越糊涂。」
「要是你家南梔比獨孤卿更早進門,就算位份不夠,獨孤家的那位也不會刁難她。」
安世堂無奈搖頭,「李長安那小子死不松口,獨孤卿恐怕也進不了門,可惜了。」
趙洪山笑道,「事情沒到最後關頭,就不能輕易下定論。」
「說實話,我們和國子監,明顯是國子監求著我們。」
「李長安的潛力極大,不談以後,現在大晉在文聖榜上,還靠著他每個月一首詩文鎮壓著氣運。」
「現在供銷司也在一步步往前走,用不了多久,前路必將一路坦途。」
「所以,我現在反而不著急了,好事多磨嘛。」
安世堂對此並不贊同,「你可別太樂觀,供銷司看似已經走了第一步,但後面困難重重。」
「終究是根基太淺,能夠調動的力量太少,想要順利進行下去,可不容易。」
「朝堂上那些目光短淺的家伙,實在是不堪大用。」
趙洪山依靠在一片比人還大的建木樹葉上,「畢竟已經觸及到他們在俗世的根基了,不是嗎?」
「金錢維系他們的地位,鞏固他們的官位,這樣才有資格繼續爭這片大地的氣運。」
「書院和朝廷之間的對立與割裂,不就是這麼演化加深並且固化的嗎?」
「若不是書院在絕對實力上佔據優勢,恐怕早就被朝廷佔去了大部分氣運,畢竟這世間的運轉,終究還是依靠朝廷在維系。」
「現如今,出了一個足以顛覆他們的李長安,如果李長安主動融入他們倒也罷了,可偏偏是要掘了他們的根,由不得他們不激動。」
安世堂側過腦袋,「你的意思是,將此事當成對那小子的考驗?」
趙洪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未嘗不可?這天下的事,誰又能說得清?」
「我們的好日子就快要到頭了,接下來繼承書院的那些小子,要是太弱,那可就要讓人失望了。」
說到這里,安世堂的臉色頓時變了變,「你也察覺到了?」
趙洪山抬起頭,將目光投向頭頂未知的蒼穹,
「末法時代,萬法皆隕,有人想在這個時代,成為末代終聖,開啟下一個紀元。」
「這片人間的氣運,已經開始染上戰爭的火焰了。」
他抽了抽鼻翼,「你聞到了嗎?戰爭的味道。」
安世堂笑著搖頭,「你還是這副德行。」
「不過,戰爭恐怕真的要來了。」
「這人間氣運好似烈火烹油,那些有機會成就聖道的家伙……坐不住了。」
「也不知最後咱們書院還能不能留存下來。」
趙洪山起身,看向供銷司衙門的方向,「這不正是考驗這些小子的時候嗎?」
「我們不在了,得靠他們才能撐下去啊。」
……
日子一天天過去,京城的氣氛也越發緊張,幾近凝滯。
所有反對的、觀望的,亦或是支持的,全都緊張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供銷司衙門上。
李長安親自下場主持的供銷司建立一事,影響極大,每一丁點進展,都代表了前所未有的大變局。
六月初八,考卷批閱完成。
六月初十,所有通過官位考核與衙役考核的名單,從供銷司衙門迅速向全國傳開。
六月十五,
官位委派名單率先公布,並且召集所有名單上的人員,于六月二十當天,到達所在府城,接受為期五日的訓誡。
……
一樁樁,一件件,供銷司的事宜,有條不紊地往下進行。
雖然速度慢了些,但並沒有出現太大的紕漏。
率先在供銷司衙門任職的四十幾人,這段時間一直都被李長安關在衙門里,確保所有卷宗記得滾瓜爛熟,熟練運用。
六月二十之前,他們就會被分派前往各府,在未來的一年,維持當地供銷局的運轉。
地方的培訓也落在了他們身上,所以決不能有任何問題。
六月十八,
李長安看著下面的四十幾人,「你們錯一句話,下面就會錯十件事,所以務必要精通熟練。」
然後指著封不疑等人,「這七人,將會組成未來一年的供銷司監察局,隨時隨地前往各地明察暗訪。」
「一旦出現問題,可別怪我從嚴從重處理了。」
「是,大人。」院子里的四十幾人紛紛應聲。
事情堅持到現在,已經逐漸看到了曙光,他們又怎能在黎明前倒下?
只要堅持下去,必定可以飛黃騰達,一步登天。
剛開始就是封疆大吏,後面的前途且光明著呢。
李長安取出十九個須彌寶囊,讓封不疑分發下去,「明日,你們就要前往各府府城了。」
「待所有人培訓完畢,各司其職之後,我需要測試各地供銷局的能力。」
「這,就是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成敗直接關系你們的前途。」
「此事要絕對保密,一旦泄露出去,定斬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