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李兄竟是這番模樣……」
項何川看到李長安後,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現在我連最後一點都比不上李兄了。」
李長安扔給項何川兩粒血元丹,又拿了兩塊文晶,笑道,「大男人比什麼不好?」
「也對。」項何川此時還很虛弱,沒有了意氣風發,面白如紙,「縣城救下來了?」
「嗯。」李長安點點頭。
「李兄高義。」
「項兄也、救了王村一千多村民,也是高義。」李長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不過項兄救下的那上百個女童……」
項何川虛弱地笑了笑,「李兄放心,我在離開縣城時,已經拜托人幫忙安置了,給了好些銀子。」
「就算過得不怎麼樣,至少活著還是沒問題的。」
「那就好。」李長安長噓一口氣,「項兄準備怎麼安置她們?」
「我也在頭疼。」項何川想要起身,李長安上前扶起他靠坐在床邊,
「再這麼下去,奉川恐怕都要去不了了。」
李長安拍了拍項何川的肩膀,「項兄還是別去奉川了。」
「你的那一份,我幫你殺,奉川比這里還要危險不知多少。」
「項兄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項何川無奈搖頭,「就算我不去奉川,也沒辦法照顧上百個女童啊。」
房間里陷入了沉默。
上百個無父無母的女童,這是一個大問題。
放到王村不現實,村民們自己都還養不活,一下子再多上百個女童,壓力太大了。
給了銀子又能怎樣?
這根本不是銀子的問題。
王村屬于有銀子也很難花出去。
就算拿著銀子去縣城,也難保不會被人盯上。
現實就是如此。
一個富家子弟隨手甩出去上萬兩銀子,沒人會覺得不對。
可一個窮苦人家,哪怕只拿著碎銀子,都會被人認為是偷的。
而且,如果真托付在王村,這些孩子未來長大後,恐怕也很難再走出王村了。
李長安腦海中思索了很久,可是依然沒有什麼好辦法。
「這天殺的狗縣丞,縣令也不是個好東西。」
項何川罵了一句。
「關鍵是要給這些孩子找到出路,而不單單給銀子。」李長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腿。
出路,自力更生……
自己養活自己!
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腦海,李長安當即愣住了。
這個想法……是不是太夸張了!?
而且很可能會死人。
只是如果真的可以施行……
好處就真的太多了。
注意到李長安的神態,項何川低聲問道,「李兄有什麼想法了嗎?」
李長安沉吟片刻,還是有些不敢確定,
「是有點想法……項兄,如果我們能幫這些女童的未來安排好出路,是不是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項何川聞言,不禁苦笑點頭,「這是自然,可……」
「李兄看看王村就知道了,出路何其難?」
「一家三口手足健全,都很難養活自己,更何況是這些孩子們?」
李長安指了指自己,「我來想辦法解決出路問題,但項兄還需要幫忙。」
「李兄請說。」听到李長安竟然可以解決這個讓人頭疼的問題,項何川的眼楮頓時亮了。
「需要項兄在這里多逗留大概半年光景,照料這上百女童,到時候自會有人接手。」李長安說道。
項何川詫異了一下,狐疑地看向李長安,「李兄是準備……找人過來?」
李長安點點頭,終于還是定下了計策。
「我會安排幾個人過來,就在河東縣,以及望北郡做生意,這樣這些女童以後的生計就不成問題了。」
「要是生意順利,像苗苗這樣的女圭女圭,也就能真正走出王村了。」
听到這里,項何川不禁多看了李長安幾眼,
「我現在對李兄的身份大感好奇。」
「文武雙修不說,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實力,竟然還能做出如此安排。」
「李兄是哪一個書院的學子?」
李長安笑了笑,「在下從東岳郡而來。」
「東岳郡……」項何川愣了一下,然後喜出望外地瞪大雙眼,「李兄也是白鹿書院學子?」
「不錯,你我也可算得上同窗了。」李長安拍了拍項何川的肩膀。
項何川趕忙問道,「李兄,那你見過李長安嗎?听說他的射術同輩之中可稱無敵,術數同樣也是一絕……」
說著說著,項何川的眼神就變了,從興奮喜出望外,逐漸被不可思議替代,
「李,李兄,你,你就是……」
李長安笑著點點頭,「還請項兄幫我保密。」
項何川腦袋一下子都快轉不過來了,「想不到東岳竟然會讓李兄北上。」
「要不李兄還是別去奉川了,那里太過危險。」
「不得不去啊。」李長安輕嘆一聲。
這時,苗苗端著窩窩頭走進屋里,俏生生說道,「兩個大哥哥,該吃飯了。」
簡單吃了兩個窩窩頭,李長安和項何川慢慢往村外走。
給項何川留了幾粒血元丹,又拿了一萬兩銀子和十塊文晶,
「項兄,既然你已經沒事,我也就不多留了。」
「奉川三千里戰場形勢危急,得繼續趕路才行。」
項何川看著手里的東西,連忙想塞還給李長安,「李兄,千萬使不得。」
「我要是再拿你的東西,豈不是良心被狗吃了?」
李長安還是堅持塞到項何川懷里,「項兄,你逗留此地,這些東西都很需要。」
「我會盡快把信送回去,到時候會有人來王村找你。」
「接下來這段時間,就要麻煩項兄了。」
項何川看了看懷里的東西,又看向李長安,「這……」
「項兄不要再推辭了。」李長安拍了拍項何川的肩膀。
「李兄這就要走?」項何川有些不舍。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李長安笑著說道,「此行路上遇到項兄,也算是不虛此行。」
「他日若有緣,你我兄弟定會再見。」
李長安沒有再去專門見任何人,在項何川的目送下,翻身上馬朝驛站方向而去。
項何川一直等到李長安消失在視線里,才慢慢走回村子里。
「項哥哥,李哥哥走了嗎?」苗苗情緒有些低落。
項何川點點頭,模了模苗苗的腦袋,「李哥哥去北邊打仗了。」
「那他還會回來嗎?」苗苗明亮的大眼楮里泛著淚花。
「會的,肯定會回來的。」項何川認真說道,
「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李哥哥的同伴也會過來,到時候大家就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項何川直起身,「這段時間哥哥得去縣城看一看,苗苗在家可要乖啊。」
「苗苗最乖了,項哥哥要記得經常回來。」苗苗用力地點點頭。
「小丫頭。」項何川揉了揉苗苗的頭發,寵溺地笑道。
簡單收拾了衣物,項何川動身前往縣城……
趕到縣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輕車熟路拐進巷子,而後走進一間再普通不過的瓦房里,敲了敲牆上的磚塊,這才露出了下面的地牢。
上百名女童此時正在酣睡,並沒有想象中的吵鬧。
除了看起來狼狽些,臉色還算正常。
地牢很寬敞,牆壁上燈火搖晃,把項何川照出了好幾重影子。
項何川伸出手,指甲竟然緩緩伸長,而後順著自己的額頭,慢慢向下劃。
「撕拉……」
好像月兌掉了一層皮,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赫然是一名嬌媚到讓人忍不住心頭發顫的少女!
少女的眼中似有粉色光暈流轉,惹人憐愛。
但在她的身後,竟然有三條潔白如雪的蓬松尾巴,緩緩搖晃。
就連耳朵,也都是豎著毛茸茸的,看起來嬌憨到不行。
而劃開後隨手扔掉的外皮,竟然也人立而起,拿出一面銅鏡,對著仔細整理自己的容貌。
「殿下真的要在這里等嗎?」「外皮」開口問道。
「很有意思,不是嗎?」三尾少女輕輕笑道,剎時間滿室生花,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變明亮了,
「我們拼了命闖進人族疆域,不正是為了悄悄潛伏下來嗎?」
「畫皮妖,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畫皮妖微微彎腰,恭聲道,「能為殿下分憂,是小的福氣,只是這上百個人族女童,我們真要留著她們?」
「留著吧。」三尾少女看著腳下逐漸拉長的影子,「她們就是我們的護身符,王村的那些百姓也是如此。」
說著,三尾少女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白鹿書院李長安……」